月城的西南边是一片丘陵,一条小河从这丘陵中部流过,既调节了气候,也给这一片区域的风景加了不少分。
一座大宅就坐落在这丘陵一带。其主人就是月城闻名的大善人、慈善家以及今晚的猎物,盖斯勒女士。
因为约好了要与盖斯勒女士讨论关于教堂捐赠的事,阿塔露坐着早早就等在教堂门口的马车前往大宅,留着琳梵和兔美二人,做着十一路稍后赶往现场。
“我们真的要走着去?”琳梵站在路边,看着一直延伸向城外丘陵的大路,问道。
“我觉得不行。”兔美干脆地回答了友人的问题,四下张望没有看到人,把FC驱动器按在了腰上。
[ TRANAFORM·WITCH-RIDER]
银色的扫帚状载具静静地飘浮在离地大约一米的高度,微微上下起伏着。
“请。”隔着面具,兔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哦,这个厉害。”琳梵围绕着扫帚转了几圈。“但是,该怎么坐?”
“直接骑上去就行,”兔美戳了戳飘浮的扫帚。“不过因为看上去不太美观,所以我都是这样的。”她侧过身,坐在了扫帚的长杆上。
看见此情此景,琳梵不由得对兔美的平衡能力心生敬佩。既然兔美已经做出了示范,那她也只能上了。
琳梵学着兔美的姿势侧坐在扫帚上,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从臀部传来的触感并非坐在杆子上的不自在,而是仿佛坐在坐垫上那样的舒适和安心感。
“明白了吧?”兔美的声音略带自豪。“车辆即将启动,请坐稳扶好~”
飞行的速度的确是比单纯地走路快得多,不多时,兔美她们就赶上了先她们一步启程的阿塔露的马车,并目送着这辆装饰精美的移动奢侈品驶进了那座称为庄园也不为过的大宅院内。
按照计划,在阿塔露正大光明地进入大宅与盖斯勒女士见面的时候,她们要做的就是在外面待机,并伺机潜入宅子里。待阿塔露摔杯为号,便从帐下冲出,将猎物处决,不过……
“这是什么情况?”琳梵发现宅子的大院里停着不少马车,而且都是那种样式精巧的高档货,心里一沉。
“那家伙还邀请了别人吗?这下会很难办啊。”
琳梵思索一阵,没想出什么建设性的办法。“总之,先进去吧,到时候随机应变。”
她装上驱动器,扣动了触发的甲片。
兔美把STEALTH-RIDER的卡片插入驱动器转换了形态,与琳珂对视一眼,共同进入了潜行状态。
另一边,当阿塔露看到那些马车的时候,心里也凉了半截。她认得出来,那些马车都是属于本地巨贾豪强,还有不少都是教堂的金主。
不管是当着他们的面把盖斯勒太太给弄死,还是让他们成为盖斯勒太太的筹码,那想善后可就很麻烦了。
马车停下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佣人跑到马车前,为阿塔露阿塔露打开了车门。
“修女小姐,请走这边,夫人在书房等您。”
阿塔露用礼节性的微笑回应着佣人的指引,走进了宅子的大门。
这栋宅子从外面看起来很豪华,但内部装饰似乎相当简单。
没有华丽的陈设,没有精美的装饰品,没有挂满墙面的名家名作,只有一些朴素简单、只保证了基本舒适度的小布置,如果是其他人,恐怕要盛赞盖斯勒太太的节俭。但阿塔露却看得出来,那些看似简单的小装饰,用的材料都是些千金难求的稀有材质。
【停留在表面的节俭……就和她停留在表面的慈善一样。】
阿塔露来到书房前,礼貌地敲了敲门。门开了,盖斯勒太太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了门前。“啊,阿塔露小姐,快,快请进。”
她为阿塔露让开了路,阿塔露走进书房,注意到在房间里站的笔直的贴身女仆。
【明明有女仆,却要亲自开门?】她愈发感到不对劲了。
“快,去给阿塔露小姐上茶!”盖斯勒太太冲着女仆下令道。女仆得令,鞠了一躬,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来,阿塔露小姐,请坐。”盖斯勒太太亲切地招呼着阿塔露,为她亲手拉开了椅子。
阿塔露谨慎地在椅子上坐下。“盖斯勒太太,停在您院子里的那些马车……”
“那是红蛇商会的会长想要举办一个内部晚会,借用我家的场地,不过晚会正式开始是在更晚上,所以我们有充分的时间。”
阿塔露想了想,开口道。“盖斯勒太太,我这次来……”
“我知道,我知道,”盖斯勒太太笑着点头。“关于捐赠的事情真的挺重要的,不过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能陪我这个老太婆聊一聊吗?”
【这厮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难道是把我当成下一个猎物了?】
阿塔露戒备着可能到来的袭击,表面上却应付着。“当然可以了,盖斯勒太太。”
盖斯勒太太笑容更盛,脸上的皱纹挤成了深深的沟壑。
“阿塔露小姐这么年轻就独自一人经营教堂,一定很辛苦吧?如果有什么难处的话,一定要和我们这些人说,大家都很愿意帮你的。”
“多谢大家的好意。这座教堂是我上一辈人传下来的遗产,无论多么辛苦,我都有义务将它维持下去。”
盖斯勒太太满脸钦佩。“阿塔露小姐真是有责任心啊,令尊令堂一定会为你而骄傲的。不过啊,”她的表情化为了疑惑。
“我记得阿塔露小姐的父亲是吟游诗人,母亲是皇后,应该没有教堂这种财产才对吧?”
阿塔露脸色大变,一个后仰翻过椅背落在地上。
一根尖端带着刺针的白色触须擦着她的衣角刺穿了那把椅子,在空中蠕动着。
“牙!”阿塔露大喝一声,掀起修女服的下摆。绑在她大腿外侧的一个小皮盒子噗地打开,牙从里面嗖的一声窜了出来,直奔阿塔露的左手。
“终于开始了,再窝久一点我就要得关节炎啦!我咬!”
炸裂的结晶暂时性地遮蔽了盖斯勒太太的视野,就在这短暂的一瞬,红色的魅影越过了桌椅,直奔盖斯勒太太的要害而去。
“轰”
盖斯勒太太背后的墙壁突然炸裂,无数白花花的触须裹挟着破碎的墙纸与木屑,抽向了不断逼近的阿塔露。
阿塔露迅猛出击,双脚连连踢出,将那些袭来的触须一一粉碎,然后在那张看似朴素的天价书桌上重重一踏,把它踩得粉碎,向着盖斯勒太太冲去。
盖斯勒太太抬起一只手,一团紫红色的能量团从她掌心射出,正中扑过来的阿塔露。
阿塔露被炸飞出去,撞开了书房的大门,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身子。
巨响明显惊动了整个宅子,混乱开始扩散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知道你真身是什么呢?”盖斯勒太太以与年龄不符的优雅步态走了出来。“和她那下贱的父亲一起,弑君杀主的,半桶水的混血儿……”
她张开嘴,露出一口锐利的白牙,然后一口啃在了自己如同干树皮一般的手上。
结晶在她身上蔓延、炸裂。干瘪苍老的盖斯勒太太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紫色礼服长裙,美丽得令人生畏的女人。
阿塔露瞳孔一缩。“你是……‘祭司’?!你还活着?还和魔触混到一起去了?!”
“对,我还活着。”‘祭司’轻笑道。“而你马上就要死了。”
灰色的结晶猛然炸裂,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阳伞落入祭司的手中。“猎杀牙鬼很开心吧?现在,又轮到我们当猎人了。”
阳伞如同剑一般挥出,月牙一般的紫红色魔力块划破了空气,向着一脸愕然的阿塔露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