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用她以往经历所的所见所谓,还有所能想到的任何语言去形容。那种感觉与其说是毛骨悚然不如说是本能地厌恶。
其实声音产生的位置距离这边还有一段距离,单纯只是她听力太好了。想要把那些家伙找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在这之后该怎么做?她沉默不语,静静地前行。周围那些丑陋的树根和带毒的藤条划过她的皮肤,隔着一层薄薄的原力传递着令她不舒服的触感,脚下是滑溜溜的苔藓,因为现在是裸足的关系,就算还不至于沾到她的脚,但那潮湿和温热带着几分压抑在空气中蔓延,透过呼吸渗入她的肺部。
终于,一些简陋的人造建筑映入她的眼帘。那是一片被砍掉的树林,如今只有那低矮的树桩见证着它们曾经存在的痕迹,一些简陋的茅草屋分部在这其间,它们破烂不堪,本身的材料姑且不说,上面大多还破了洞,实在让人怀疑是否能抵御雨水的侵袭。当然,佐久夜最在意的是那些像倒刺一样插在地上的兽骨和金属制品,它们的前端往往挂着一个人类的颅骨,这样的装饰在整个区域中比比皆是,而中央的祭坛上则堆积着更多的颅骨,被码成了金字塔的形状。
心中升起一股恶寒,她不能地不想靠近那邪恶的祭坛,哪怕那些村民们口中的异教徒正在那上面若无其事地跳着怪异的舞蹈。但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有些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弄清楚。
在这个世界上献祭活人的仪式往往和恶魔有关,如果他们崇拜的不是恶魔,那多半是一些更麻烦的东西。
那些被莉莉丝称为外来者的东西。
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佐久夜更希望是前者,但不管是哪一边,她都不能不管。她上前两步,准备隐藏在树林之中靠近那里,在更近的距离观察这些人怪异的举动,然后脚下突然一空,思绪在此中断。
3米深的大坑对于普通人来说足够了,或许是因为不保险,挖坑的人甚至还在下面设置了威力巨大的捕熊夹,这么一想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为了对付人类才对。但对佐久夜来说想那么多根本没什么意义,因为那原始但却危险的器械现在正用它的钢牙咬住了自己的小腿,在巨大的力量之下那部分深深地没入了她白皙的皮肤,因为穿着这身衣服的时候双腿都暴露在外的原因,这一切被看得清清楚楚。
“......”
这些家伙是准备用这东西来对付岩熊吧?普通的魔兽如果不是皮糙肉厚这一下连骨头都断了。她抬起依然自由的左脚,踩住夹子的一端,右脚同时发力从里面挣脱了出来,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还有人类说话的声音让她放弃了自己从里面出来的打算。
刚才这一下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这让她之前的潜行变得毫无意义,或许是因为太自信的原因,就算是她也偶尔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头顶上探出几个人的脑袋,从相貌上看他们与普通的帝国居民无异,只是穿着破烂,其中一人带着怪异的头饰,就像是原始部落的酋长,很显然,对于自己出现在这里他们也很惊讶。
“是一个女人!”
“把她捞上来。”
带着头饰的男人用平淡的语气命令道,他似乎对于佐久夜的装束并不感到奇怪。说到底,奇装异服什么的大家都差不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啊......”
这衣服果然太危险了。
好在是有惊无险地上来了,不过几个爷们面对着娇滴滴的少女也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怜悯,像对待货物一样把她拖向广场中央的行为还是让她颇为不满。按理说,自己这个样子应该会很容易激发他们某个方面的欲望才对,但人家根本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
这一点让她稍微有点失落,而她本人甚至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那些装束怪异的人们让开了一条道路,然后她被扔在了祭坛的中央,几个男人为她解开了束缚着她的大网,然后退到一旁。她跪坐在那儿,一脸无辜地看着祭坛的一角那个明显地位特殊的女人。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性,大概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她面容姣好,褐色的皮肤健康油亮,看样子即便是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也得到了有效的保养,而她带着些许筋肉量的身体则呈现出完美的线条,就像是地球上那些靠着健身来保持身材的女人一样,总而言之她的身体条件非常好,但她的装束却会在一瞬间让人放弃所有的想法。
她右手的手杖上,俨然是一颗人类的颅骨,尽管这种东西在这里随处可见,但那一颗明显是经过精心的打磨,甚至还有可能加了什么料在上面,反射着怪异的金属光泽。佐久夜左顾右盼,她立刻意识到了骷髅大概是这里最常见的饰品,甚至有些人将它当做项链挂在胸前。
祭坛的另一边堆放着一些村子里随处可见的衣物,甚至还有一两件盔甲,这跟他们的装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衣物的旁边随意地堆放着几具尸体,他们的身上被人用鲜血打上了奇怪的标记,就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术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一个女人,靠着自己的双脚来到了这里。”她平静地叙述着这显而易见的现实,却是用询问的目光扫向其他人,似乎是在征求着什么意见。
那些围观者立刻窃窃私语了起来,很显然他们对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的佐久夜充满了好奇,纷纷开始猜测起了她的身份。
事已至此佐久夜也懒得站起来了,她扭过头去与女人四目相对,然后放弃了继续装傻的打算,直接询问道:“你们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她的目光渐渐地冰冷了下来,一种少有的冲动在她的心中蔓延,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大开杀戒。
但对方并不急着回答自己的问题,很显然在对话这方面她有着自己的节奏。
“你很有勇气,跟那些无知的村里人不一样,你是什么人?路过的旅行者?又或是爱管闲事的外地人?”
真正有勇气的到底是哪一边呢?佐久夜不想多说什么,既然对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也可以理所当然地做出同样的反应。
女人见她不说话,倒也不急,而是接着说道:“我们只是一群背井离乡的普通人,但世俗的世界容不下我们,我们只得躲在深山之中,试图避开那些人,但他们还是不断地深入这里骚扰着我们。”
“难道不是你们先拐走了村里的妇女和儿童?”
“那是不可避免的,对于我们来说那是生活的必需品。”
“什么?”佐久夜一惊,她突然意识到对话正朝着她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然后对方正在巧妙地将自己引向一个她想要知道,并且隐隐有所觉察却又不原因承认的事实。
“看看那口大锅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没有不去一探究竟的理由。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然后迈着沉重的步伐靠近了那个几乎有她胸口那么高的大锅,锅里某种特殊香料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嗅觉。
里面的景象让她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分明看到了那些属于人类的残骸。
“......”
“人类是最高等的食材,只有在最重要的节日才会被允许作为食物,也只有最优秀的,被族人所承认的人,才能成为庆典上的食物,他们通过这种方式和族人融为一体,这是我们的传统,但最近几年我们这一族的人口却越来越少,已经难以维持这种必要的消耗,我们只得从外人之中做出选择,尽管他们的肉体并非完美......“
“够了!”佐久夜粗暴地出声打断了她,她一句也不想再听下去,“姑且问一句,你们把他们抓来并不是因为恶魔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对吧?”
“谁会做那种事情?我们只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食欲而已。而你也会成为那口大锅里的一部分,然后融入我们的血肉。”
食物是人类最原始的需求,但现在那些围观的人群看着自己流口水的样子实在是让她瘆得慌。发生在她眼前的一切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她的胸口上,她捂住胸口艰难地喘息着,身体本能地抗拒着那过于恐怖的画面,她胃液翻腾,仿佛随时都会呕出来,只能单手辅助大锅的边缘维持着身体的平衡。
但是,与那种恶心感相对的是某种奇怪的欲望也悄悄地在她的心中产生,甚至化作为熊熊的烈焰摧残着她的理智。
“抱歉,外来人,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们不能让你离开。而且,很显然你是比他们厉害得多的美味,我怎么会轻易地放过你?”
女人从自己的座位上走了下来,她甚至舔着自己的舌头来表现那爆棚的食欲,她的眼中迸射而出的是欲望的光芒。
佐久夜悄然间露出了一丝冷笑,近乎失控的原力在体内疯狂地涌动,瞳孔中燃烧着紫红色的火焰。
“我可不需要你的怜悯,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很可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