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一座破旧的电视塔在阳光照耀下拉出细长的影子,它的旁边没有和它高度相近的建筑,或者说,周边的建筑都已经倒塌。这座塔如鹤立鸡群一般伫立在寥寥无际的高楼大厦的废墟中。带有一丝冷意的暖风从太阳落下的地方吹来,绕过高耸的电视塔,吹向太阳升起的地方。
在接近塔顶布满铁锈的楼梯上,一个稚嫩的小女孩在向上奔跑,这里是电梯到不了的地方,只能徒步向上。阳光在旋转的楼梯上被塔身的遮挡与消失,小女孩的脸也逐渐在明暗之间变化。
太阳逐渐落向地面,电视塔的影子也越来越长。
楼梯尽头是一个平台,平台紧贴的墙壁上有一个竖梯,背着阳光,通向塔顶。爬这个梯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梯子每级的间距对她来说太大了,而且这个梯子有近十米高。在楼梯尽头的平台上她微微喘了几口气,接着没有丝毫停顿的手脚并用爬上了梯子。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了,竖梯上的铁锈如同倒刺一般锋利,轻易的划烂了小女孩的双手。
像是攀岩者一样,对于她来说,面前的铁梯就是凹凸不平的岩石,而她能做的,只有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去爬上遥不可及的天梯。手上的鲜血带着铁锈流了下来,滴在了她的脸上和身上,小脸上细细的眉毛早已皱紧。
血液一滴一滴的向下蔓延,一点血液从眼角的缝隙侵入,蛰痛令小女孩急忙用右手想揉,然而右手一松,右脚下的铁杆不堪重负,断裂了开来,本身四个支撑点一下就少了一半。少女只能紧握左手,不管铁锈会深入皮肤多少。
少女闭着右眼,泪水混着血与铁锈从脸上滑落,紧接着在风中飘散,与之前踩下去的那段铁杆一起落入沉重的废墟之中。少女向后看了看,即将落日的背面的天空是那样的深邃,深邃的蓝色像是要把人了灵魂都吸走,就像是4女孩的瞳孔。
女孩爬上了梯顶的平台,拍了拍衣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有血液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的滴向地面。
没有墙体的遮挡,钢铁的锈味在扑面的风下随风而去,只剩下干冷的空气,与将衣服与头发吹开向后飞舞。塔顶是一个半径两三米的圆形平台,中间有一根数米高的细铁柱,铁柱的顶端,一个人踮起脚尖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长发女生,穿着风衣、长靴,和一条鲜红的围巾。围巾很长,在呼啸的风中飘舞,围巾末端如同烧痕一样,仔细看看,其实她衣服的边角也不太完整,像是刚经历了什么。塔下破败的街道、残破的楼房,它们面向夕阳的一边映的火红,背对夕阳的一面又黑暗的无法分辨,就好那个女生黑色的背影一样。她好像在欣赏着面前的落日。天边飞来一群归鸟,这样的城市早已没人居住了,剩下的只有零零星星在此筑巢的动物,在呼啸的风中,似乎隐隐有几声鸟鸣。
“姐姐!”小女孩仰起头大声喊,声嘶力竭。
那个女生听到了声音,转过身来,看到了小女孩,平静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她什么都没有说,小女孩也没有继续喊。对视了片刻,正在小女孩想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女生转回了头,向电视塔外跳了下去,小女孩眼中剩下的只有转瞬即逝的衣角。
…………
“姐姐!”
在睡梦中的少年猛地惊醒,周围的人在片刻的安静后哄笑出声。
这是一间教室,一间正在上课的教室。哄笑声很久才停止,讲台上的老师黑着脸说:“乔微,拿上你的书,站到后边去。”
窗帘被整齐的收在两旁,刺眼的阳光从窗户投入教室,再由同学的塑料书皮尺子反射,在教室的墙上投影出一个个晃动的亮斑。头顶老旧的风扇嘎吱作响,吹走了夏初的一丝炎热。
终于熬到了下课,乔微还要先应付聚过来的一帮热情的同学。
“上课时候说梦话我见过,把梦话喊出来你还是头一个。”
“你有亲姐姐么?”
“你上课做的梦不会是那种梦吧……”
同学七嘴八舌的问了好多问题,乔微总算处理好了充满好奇心的同学们。
乔微犹豫片刻走到了靠门第一排的座位前。
“哟。”
少女抬起了头,带着微笑看着乔微。她叫竺可欣,算是乔微的挚友了。但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们并没有产生什么情愫,只是互相当做朋友的相处。
“什么事。”
“可以借一下刚才那节课的笔记么,上课被罚站没有记完整。”
“恩。”竺可欣回答。
阳光很明亮,竺可欣的秀发全部都浸润在阳光的照耀下,黑色的发丝反射出太阳的光芒,不刺眼,但是温暖。乔微注意到竺可欣的发带是鲜红色的,与同龄的女孩的皮筋发圈不同,她带着的是绸布的丝带,鲜红色的丝带末端有像是火焰灼烧一样的花纹。
就像是她在梦中的那身着装一样。
少女白皙的双手举着一个淡红色的笔记本递给了乔微。
“谢了。”
…………
又是夕阳落山,虽然是为了同学们的成绩,学校放学也太晚了吧。
乔微内心嘀咕,但是还是单肩背着双肩包,背对着夕阳向家里的方向走。夕阳得光照下不那么热,也不那么冷。而赤红色的光线给人一种朦胧如梦的感觉,就像那场现在还不断在乔微脑中重复的梦。乌鸦的叫声从学校的树林中传出,伴着夏初的蝉鸣。
很悠闲,很无聊。
踢着小石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旋律。
生活在三点一线中前进,虽然安排好的生活规律而清晰,但是乔微想要的不是这种枯燥无味的生活。无论什么都好,乔微想要从单调的生活中跳出去,来一次惊心动魄的冒险。如果有人想要带他离开这无聊的生活,他愿意放下自己的一切。
夕阳越接近地平线,天空越红,红的像火,红的像血。
而背对着夕阳的人只剩下黑影勾勒出的边框,乔微脚下的石子踢飞了。抬头看眼前的人,从黑影中深处了一只手,面庞也逐渐浮现出来,是竺可欣。竺可欣对他笑了笑,就在乔微把手伸向竺可欣的同时,一切都消失了。
消失的毫无预兆。
乔微看向自己的双手,双手也消失了,随着地面天空的不断裂开的缝隙,整个世界都逐渐变得支离破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连云彩都开始碎裂,只有一抹夕阳依然浑圆的挂在天空,好像高高在上俯视地下的一切。
伴随着天空破碎的声响,一切都在幻想中碎裂。
…………
睁开双眼,困倦猛地袭来,忍住重新睡觉的冲动,少年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紧接着就是大口的喘气。
纯棉的被褥,嗡嗡作响的空调,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房间屋外都被黑暗笼罩,之前的记忆也都模糊不清。
凌晨三点整,床头的闹钟诉说着时间。只有淡淡的月光和星光照进房间,映着乔微有些苍白的脸。乔微以前也做过世界毁灭的噩梦,但之前的噩梦只要睡醒就可以摆脱了。比如核弹爆炸或者天塌下来,只要在噩梦中惊醒就能意识到不过是噩梦而已,最多喝口水就能倒头再睡。
可是现在不行,那个梦境太过真实,好像诉说着什么现实发生的东西,破碎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冲击着乔微的神经。思索无果的乔微再次把对梦境的疑惑放下,盖上被子合上眼睛。可是闭上眼睛脑内混乱的画面变得清晰,他再一次陷入了梦境。
世界破碎了,剩下的只有夕阳和他面前的竺可欣。竺可欣伸出的双手还停留在空中,但是只剩毫厘的乔微却再也无法把已经破碎的手伸过去了。近在咫尺却如同相隔天涯,破碎逐渐从双手遍布全身。面前的竺可欣还带着微笑,她的微笑是那样的温柔,好像能融化身后破碎的一切。乔微在那微笑中沉迷,眼神却变得坚定。
夕阳映照着破碎的空间,照出的只有漫天的碎片和无尽的黑暗,而在这破碎的一切之间,乔微伸出了他的手。乔微身边的碎片以他为中心,旋涡状的聚集,最终汇聚出了一只右手,虽然那只手支离破碎,但是还是紧紧抓住了面前少女的手。
少年只感受到少女柔软的手和手心的温度,就彻底陷入了沉睡,他甚至没有看见微笑的少女脸上流下的两行泪水。
…………
乔微左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右手转着一支笔。虽然老师在讲台上眉飞色舞,但是他的心神早已飘到九霄云外了。整整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忘记那两个梦,似乎直接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比较令他在意的是两次梦中都出现了竺可欣,乔微转头向第一排看去。竺可欣正在低头记着笔记,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的纸笔。乔微一直觉得竺可欣很漂亮,但漂亮归漂亮,他始终对竺可欣没有那种心动的感情。即使他知道竺可欣一直在等他,到底是在等他什么呢,简单的一起上下学,还是在等他的表白?
不过也可能是人生三大错觉也说不定,谁能说清楚呢。
思维渐渐跑远。
乔微过了一会又转头看向窗外,刚扭头他的同桌就用胳膊肘戳了他。
”老师让读哪段?”同桌一脸尴尬地悄悄问乔微,并缓缓站了起来。
听到同桌也没听课,乔微赶紧拍了下前桌人的后背:”老师让读哪段?”
前面的同学也没说话,但是假装挠头的把手摆成了六的手势。
得到结果的乔微赶紧微微转头打算传递信息,但是就在同桌站起来的瞬间,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乒!刷!突然传来了玻璃破裂和箭矢飞过的声音。教室随着这声音而变得寂静无声,只感觉有一股气流向四周散去,灰尘和纸片随着风卷起。然后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一条很长的黑色像树枝一样的物体从窗户中穿入,“树枝”的顶端十分锋利而且带有血迹,从那名站起来的女生的头中穿过,女生脸上还带着刚才平静的表情,鲜血从伤口顺着头发流向肩膀。从破孔边向窗外看,窗外趴着一个怪物,带着扭曲的面容。
用怪物来说它也太过于正常了,扭曲恶心如同地沟里冒泡的黑油的形状中有着一个勉强能被称为“眼睛”的存在,白色的球体,绿色的瞳孔,黑色的血丝。四周飘着像触手一样奇异的树枝,一部分固定在教室外的墙上,而一根直直的穿过女生的头颅刺入对面的墙壁。教室顿时炸作一团,剧烈的哭喊与嘈杂的桌椅挪动混成一团。
困惑、恐惧、绝望,从刚才还和他们一起上课的尸体身上蔓延到了整个教室。没有人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一定是噩梦。但如果这不是噩梦的话……
这个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乔微在最近的距离目睹了这惨状,树枝的尖端穿过同桌的太阳穴,离他的头顶只有几十厘米距离,树枝缓缓抽出,鲜血从伤口溅到了他的衣服上,女孩缓缓倒下的同时他发现那个怪物似乎在看着他,从那似乎是眼睛的存在里,露出了可以被称为“警惕”的目光。它在警惕什么?乔微还在思考的同时身体率先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他迅速蹲下,与此同时另一根“树枝”从他头顶飞过,直直的扎向了教室另一边的墙壁。
随着第二次攻击,乔微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如同猎物。只有逃跑才能活下去,乔微稍微有些兴奋,但兴奋很快就被面临死亡危险所遮盖。怪物的反应速度并不快,虽然两次都是被他碰巧躲过。破坏力似乎也不高,被它刺中的墙壁只是很小一块裂成了蜘蛛网的形状,并没有足够的穿透力。
但是可怕的是怪物攻击的突然性与速度,就像是一个人在远处拿着狙击枪,狙击镜的准星对准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开枪,开枪之后无法躲避。与狙击枪不同的是,教室里可以被称为掩体的东西都可以被它破坏,如果试图找掩体的话迟早会被打到。所以逃命的最优解是尽可能躲避攻击逃出教室。
怪物似乎不会预判,连着两次攻击都打到了乔微前一刻在的地方,之后又一次攻击证明了这一点,除了将旁边的课桌打坏以外并没有什么效果。他翻身上桌,在桌子与椅子间翻转跳跃,以最短的距离向门口逃去,桌椅板凳这些平时不可逾越的障碍现在对乔微来说就像是垫脚的台阶一样。
这条路线对于他与怪物的连线几乎是垂直的,少年认为对于不会预判的怪物这种行进方式最为安全,他上下跳跃的高度与课桌的掩护也使安全性增加了不少。
站在第二排的桌子上蓄了一下力之后腾空跳起,只要落地后转身出门就可以安全的离开教室。然而就在他跳起的时候,四根“树枝”突然从四个方向袭来。虽然怪物低估了他的跳跃能力,只有其中两根扎中了他的左腿与右脚。隐藏了预判能力与攻击程度的怪物带给了乔微错误的信息与判断,这错误的判断也将会带来毁灭性的结果。
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乔微掉到了第一排的座位下,如果他可以行走的话大跨两步就可以从教室门口离开,然而希望就算是这样近在眼前却远在天涯海角。虽然紧张的情绪和集中的注意力让他勉强能克服疼痛,但是无论如何忍住疼痛,被穿透的脚掌都无力行走,行动的方法只剩向前爬行。这个位置还算好,和怪物中间隔了好几个桌子可以稍作抵挡,可是向前一步就会进入怪物的直接进攻范围内,以他这样的身体情况结局只有死亡。
可是不前进也只有死亡,而且是在最强烈的紧张中迎接死亡,不断传来的课桌被穿透的声音在脑内回荡。一个人顶着下一秒就会死去的压力活着,那是多么的绝望,没有语言可以描述。没有人看得见乔微的脸色,现在他宁愿自己不清醒,如同旁边倒下的同学,大多一脸迷茫,最多稍微产生害怕的情绪就命丧九泉。
而不像他这样,眼睁睁的迎接自己的死亡。
咚、咚、咚。教室大多数同学都离开了,没有离开的已经永远变成了尸体。而怪物还在疯狂的攻击着书桌废墟中那个仅存的生命。而在桌子后面的乔微意外的从恐惧的颤抖下镇静了下来,因为愤怒。
奇怪的怪物闯入了他的生活,他知道这个世界可能不一样了,可能变成了他以前幻想的样子,可是他没有机会去接触这个崭新的世界了,就像他身边已经停止呼吸的那些同学一样,甚至连名字都不会被人知道。
既然这样选择就只剩一个了,攻击。虽然身边没有半个武器,但是不知道怪物到底是什么的情况下这个选择起码可以试试。抱着希望奇迹发生心情的少年随手捡了个圆规扔了过去。
结果不出意料的令人绝望,圆规被随意挥舞的“触手”挡下。
少年不想毫无抵抗的死去,但是他的眼里只剩下了愤怒和绝望,他缩回了藏身的桌子后,低着头看着满地散落的书本文具。
鲜血在地上汇成了小小的血泊,血泊中躺着一个精装的本子。
鲜红的血液爬上了本子的页脚,少年拿起来翻开看,竺可欣,端庄的名字写在本子的第一页。往后翻去,同样是隽秀而整齐的字。数学笔记,记得很认真。少年把笔记本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再见了,竺可欣。
在怪物四根“树枝”不断的进攻下,他与怪物中间的障碍被清除。一根“树枝”刺穿了少年的右肩。紧随其后另一根“树枝”刺向了他的心脏……
就要这么简简单单的死了么?看到怪物的瞬间他的内心是极度兴奋的,乔微只想要逃离这样无聊的生活,自己接触了这超自然的现象,日子肯定不会平淡的过下去了,甚至可能会经历他朝思夜想的波澜壮阔的冒险。
而现在乔微自己才明白过来,自己不过是一个末日片的路人,出场只有几秒的路人。有什么可以避免死亡的方法,少年不知道,但他还是伸出左手挡在面前,试图用肉体将“树枝”挡下,但这显然是徒劳无功的,树枝轻而易举的刺穿了手掌并带着鲜血继续前进。
触手穿透了乔微的心脏,鲜血喷涌。
然后缓缓抽出,少年带着遗憾与不甘倒下。
出了教室不远,在走廊的拐角处。
即使在明亮的白天,学校走廊上的灯还在勤劳的工作,即使它们发出的光完全被阳光遮盖消失。刚从教室中跑出来的竺可欣很快就停了下来,低着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板。她突然转身,又在看见教室的时候缓缓转身回来,低下头。
眼角的泪水不受控制的从脸颊流下,从脸边汇聚成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落向了地面。她哭了一会用手抹干了自己的泪水,转身靠坐在墙边。手一翻,拿出了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竺可欣就只是盯着红色的宝石,什么也没有说,全神贯注。
头顶的灯似乎因为电流不稳开始一闪一闪的,在灯光下竺可欣的影子不断出现消失。只有那颗血红色的宝石逐渐从少女的手上漂浮而起,发出了璀璨的光芒。少女突然紧紧握住那颗宝石,光芒一丝一丝的从她的手指指缝从渗出。
咔嚓,是水晶碎裂的声音。
在水晶碎裂的瞬间,少女的头发与瞳孔也变成了鲜艳的血红色。少女睁大了双眼,转身,向教室的方向奔跑。
“我死了么?”血液从伤口里流出,感受心脏跳动的迅速衰弱,乔微默默地想。
四肢逐渐变得冰凉而沉重,手里的本子无力的掉在了地上,乔微眼神空洞的看着面前的本子。逐渐他闭上了眼睛,带着不能死不瞑目的小心思。
不,我还没死。
感受身体逐渐恢复,猛地睁开眼睛,出现在乔微眼前的是一个飘浮在空中翠绿色的水晶,在它光芒的照耀下,少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而绿色的水晶也逐渐暗淡,最终破碎成粉末。与此同时三根“树枝”直刺而来,却只是刺向了地板。少年一个翻滚躲开了这次攻击,支撑这次行动的,是他体能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
“以你的灵魂,赐予你力量。”
“契约已签订完毕。”
从乔微胸口飘出了一个新的翠绿色水晶。如同自动朗读一般的声音从水晶中传来,但是字句间带有不可置疑的气势。而乔微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一点上升,在恢复了正常的力量后还在不断攀升。
乔微同时也感觉到了力量带来的副作用,身体在迅速缩水。
无论把灵魂卖给恶魔还是外星人,对他来说,现在的敌人只有眼前的怪物。
乔微站起来低下头向前走,刘海遮住了他的面孔只能看见一片阴翳的黑暗。随着他的向前,风随少年在他的身边盘旋,卷起刚才攻击带来的碎屑与空气中弥漫的灰尘。他一步步向前,怪物眼里的“警惕”变得更甚,迅速收回了它所有的“树枝”。同时刺出一根进行试探,却被少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根短剑挡开。少年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停下来,抬起头看向了怪物。他的瞳孔中闪出了一丝白光,眼神中剩下的只有冷静,不知道冷静后面是否还藏着对怪物的仇恨与杀意。
对峙了片刻后怪物终于无法忍受发动了攻击,包括之前一直在身边飘舞的触手,七根触手一同电射而出,以破开空气的速度向他飞去。然而这拼尽全力的一击最终与刚才少年抛出的圆规一样毫无作用,少年只是向旁边一个滑步并用短剑向旁边一架,所有的攻击都被挡开径直戳入了墙壁。从之前的经验来说,这个怪物似乎只能很快的攻击,却无法迅速收回“树枝”。
“所以这样就结束了。”少年将手中的短剑扔开,左手抽出了不知道何时出现的背后的一把长弓,右手从身后不知道怎么出现的箭袋抽出了一支箭。弯弓、瞄准、松手,一气呵成。弓箭带着一股螺旋的气浪向前直冲而去,目标是怪物只剩恐惧目光的眼睛。
下一个瞬间,箭矢从怪物的身后穿出,带着未知的紫色液体。怪物第一次发出了声音,是充满绝望的巨大尖鸣。随着声音结束,它的“触手”迅速变黑并随风消散,它的身体从紧贴的墙壁上缓缓滑落,在与墙壁完全分离的瞬间破碎为碎片一样的存在,顷刻后碎片也随风消散。
弓箭带起的气浪渐渐平息,逐渐露出了里面的少年,现在说他是少年或许有些奇怪,因为他的服装,甚至他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样子。他整个人都小了好几圈,本来不算低的身高变成了只有一米四左右。那个消失的绿色的水晶出现在了无端出现的灰绿色风衣的领口,在一个金属框架中如同一个精致的首饰。风衣连着的兜帽使得整个脸都处于黑暗之中,一身简洁干练的便装显得适合行动,可是取代本身应有裤子的是一件百褶裙,裙子没有完全遮盖住大腿,鞋子是一双黑色的过膝靴。
刚才的战斗中一直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断喘气的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变化。虽然努力的深呼吸,但呼吸的声音却变得纤细而柔和,而且身体显而易见的变小了。但是在看到自己的衣服少年,或者说是小女孩,她基本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虽然变成女生对一个正常的少年来说很难接受,但如果把这种变化当做活下来的代价的话似乎也能够理解。关于这些突破他认知的事情不知道谁可以给她一个答案,但在想这件事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右手从箭袋里抽出了一支箭并搭在弓上,转身射箭。
箭矢穿透了倒在地上的女生的左胸,也就是心脏所在的地方。倒在地上的女生正是她的同桌,或者说同桌的尸体。她头两侧的伤口中出现了两条树枝一样的触手,但在那支箭射入后触手的动作戛然而止,并像之前怪物的触手一样碳化、破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