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
英文写作war。
通常是指两个及其以上数量的团体之间进行的武装暴力行为。
战争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正义的战争,一类是非正义的战争。
网络上有不少言论批判这一区分,因为凡是战争就会导致生命消亡,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正义的战争,所有战争都是非正义的。
然而咲认为这么想的人大概是中二病没有好彻底,总想着发出与众不同的声音来吸引目光,而只要别人稍微认真一点,这些中二病患者就无言以对了,因为他们的声音毫无底气,毫无逻辑。
比如,如果有人侵犯了你的土地,而你除了战争以外没有其他办法夺回土地时,那么这场战争也是非正义的吗?
中二病患者们会找出各种理由来对此进行反驳。
这时,你只要将例子稍稍变更一下,换成“比如,如果有人抢了你的钱,而你除了把他打一顿外没有办法夺回你的财产时,那么,你挑起争斗也是非正义的吗?”
这样,中二病们就无法回答了,因为这涉及到他们口袋里的钱了,而不是看起来十分遥远的利益。
咲自然不会和那群中二病一个观点。
但他的观点也和前一个观点不同。
维护自身利益是理所应当的,侵占他人利益是可耻的。
可是真的可耻吗?
争夺是铭刻在生物基因里的东西,低级如微生物,高级如人类都无法摒弃这一本能。
所以侵占和维权一样,都是本能的行为。
所以结论应当是“侵占是正义的”吗?
会这么想的人,他并不是中二病,而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傻·逼,这种货色把他打一顿也许他就会醒悟了,或者多打几顿,甚至应该将其人道毁灭?
不存在正义的战争,这是中二病们前半部分的观点,咲对此并不反对。
侵占和维权一样是本能性的,这是傻·逼们的前半部分观点,咲对此也不反对。
同样,咲对这两种说法也都不赞同。
因为,所谓战争,就是战争。
战争没有什么正不正义,邪不邪恶的,它只是一种写在DNA里的生物本能,连基因突变都没能改变它,人类却妄图对其指手画脚,擅自将其划分为正义与非正义。
所谓的正义和非正义,都不过是人类自己举起的大旗。
战争就是战争,一种行为,仅此而已。
战争前面不该加上任何形容词,那些形容词是对战争的曲解或抛光。
如果真得要加上形容词的话,咲觉得大体只有两个比较适合。
一个是残酷的,一个是不那么残酷的。
但是什么叫残酷?什么叫不那么残酷?谁来划定界限?
所以还是不加的好。
咲是这么认为的。
他大概是个中二病晚期的绝世大傻·逼。
因为眼前的景象让他自己亲手打破了自己的观点。
“战争是残酷的。”
曾经盛产一种享誉世界的刀具的地方现在已是一片废墟,凌乱破碎的瓦砾如垃圾般堆积在一起,不再洁白的布娃娃被掩埋其中,只露出一只纤弱的手臂。
少了屋顶和两面墙壁的屋子里,衣服和鞋子四处散落,一如其主人逃难时那般慌乱。
靠里面的那面墙上有许多黑斑,一部分是炮火或者其他什么东西轰炸过后留下的痕迹,另一个部分则是干涸的血迹,血迹的主人在哪里没人知道,也许还幸存着,也许已经变成了路边的残肢断臂。
从水泥里伸出来的钢筋扭曲着,直指天空,可是它太短了,够不到飞机,可是它太弱了,挡不住炮弹,它只能像炸毛的野兽一般剑拔弩张,却无可奈何。
咲踩着纹满了混乱的脚步和坦克履带痕迹的凹凸路面,穿过断壁残垣,乘着硝烟味浓郁的风,向着目标所在的方向走去。
忽然,一个身边摆放了三具尸体、坐在路边弹钢琴的男人引起了咲的注意。
咲不知道他弹得是什么曲子,但能清楚地感受到其中的无奈与悲伤,咲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敢独自出现在危机四伏的战场上,但从他的独眼中可以得知他已经将生死抛之度外。
男人只是忘情地弹着琴,咲沉默地站在一旁。
“咕隆咕隆……”
在前面的十字路口,传来了重物移动的声音,墙壁被撞塌的声音,石块被碾碎的声音。
这狂暴凶残的声音并没能扰乱琴声分毫。
把地面压得凹陷的坦克带着轰鸣声出现了。
伴随着咯咯咯的声音,漆黑硕大的炮口对准了这边。
“pong!”
坦克喷出的炮弹速度在1500米/秒以上,超过了四倍音速,咲的视线无法捕捉其身影,所以咲在开炮前就站在了男人和坦克之间。
视线无法捕捉无所谓,炮弹永远是从炮口里出来的,所以只要对准炮口,就能遭遇炮弹。
于是,胜邪将高速飞来的穿·甲弹一分为二。
“咚!咚!”
被切割开的穿·甲弹分别撞进了两边的石堆里。
咲没有再管那个坦克,转向那个在扬起的飞灰中依旧淡然的琴手。
“Where?”咲拿出一张纸,纸上贴着目标人物的照片。
“……”男人依旧我行我素地弹着琴,没有理睬咲。
询问无果,咲也没有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个闪身,他来到了坦克上,伸出一只手将炮管捏扁,然后径自离去。
坦克手们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重新装上了新的弹药。
“FIRE!”
“轰——!”
坦克的盖子被内部急速膨胀的高温空气冲得飞起来,在天上翻滚了不知多少度,啪的一声落在了琴手的脚边。
琴手停下了演奏,沉默地看着熊熊燃烧的坦克。
他忽然发现,坦克爆炸时扬起的尘埃,比开炮时掀起的灰土要美丽的多……
走了一段路程,咲来到了暂时没有枪声响起的地带。
这里也是一片废墟。
无家可归者无力地蹲坐在路边的石块上,满脸尘土的成人与孩子都把目光转向咲这个异常份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神情中透露着疲惫。
咲走到一个抱着大概只有六七岁大的孩子的母亲身边,把手伸向自己的衣服内侧。
脸色黑黄的母亲一只手抱紧孩子,一只手蒙住孩子的双眼,她自己也紧紧闭上眼睛,脸侧向一边,表情痛苦。
孩子虽然被蒙住了眼睛,但他的双手却伸出母亲的怀抱,竖着大拇指和食指,另外三只收起,对着咲。
孩子嘴里发出了“biangbiangbiang”的声音,他的双手也随之上扬。
过了一会儿,母亲没有听到意料中的枪声,于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那个穿着奇怪但是整洁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她看不懂的文字,纸上还附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的五官明显是中东人那般的高眉深目,高高的鼻梁略带些弯曲,皮肤白皙,这个人的五官非常端正,而且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这不可能是这里的人,就算是,这张照片也不会是最近这段时期拍的。
母亲看着照片,似乎认识这个照片里的人。
咲静静地等着对方开口。
“哒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吵闹的枪声打破了这里的片刻安宁。
人群开始尖叫着四散逃亡,乱作一团。
咲把手里的纸转向自己,这是学院给的资料,现在已经被打得稀烂,遍布弹孔的照片已经看不出,纸上还沾染了温热的鲜血。
母亲抱着她的孩子倒在了咲的身前,她把孩子压在身体下面,大概临死前的唯一念头就是把孩子藏起来,然而这是徒劳,她的孩子已经不需要隐藏了,孩子的手指无力的张开,嘴里也不再发出“biangbiangbiang”的枪声,血泊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这两具尸体下面,浸透了肮脏的地面和同样肮脏的衣裳。
“嘎哈哈哈……”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武装分子们发出恶心的怪笑,一边把枪口对准唯一一个留在大街上的活人。
学院有规定,除非危及生命,不然不允许在外界使用能力。
这群拿枪的武装分子并不足以威胁咲的生命,所以咲并不能使用能力。
但是,咲的能力本来就没什么用,他也没打使用暗元素。
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未沾血的胜邪噌然出鞘。
区区步枪完全没有资格碰到咲的衣角。
血光凭空乍现!
在人头落地前,胜邪撇净血污,重归鞘中。
没有管那些倒在地上血流不止的无头尸体,咲有些头疼接下来该怎么寻找那个在战争中没了踪影的目标人物,资料被毁了,这下怎么问人?
先跟学院汇报一下吧,都怪学院那边给出的情报模糊,害他在这里转悠了三天也没打听到目标的相关信息,朝他开枪的武装分子倒是遇到了不少。
听到外面的枪声已经停止了,一个大胆的平民从废墟的缝隙间偷偷向外窥探,只见之前还嚣张无比招摇过市的疯子们已经尽皆倒下,只剩那个奇怪的男子依旧站在大街上,对着手表操作着什么。
“砰!”
那个站在街上的男子忽然身子后仰,倒在地上,掀起一小阵灰尘。
接着,才是响亮的狙击枪声。
窥视的平民赶忙再次躲藏到屋子深处,不敢再将自己哪怕一根汗毛表露在外界的视线里。
“咔咔。”
匍匐在破败房屋的屋顶的狙击手一拉枪栓,嘴角露出一丝不屑。
居然胆敢在本大爷面前站着?活得不耐烦了?
狙击手再次将瞄镜对准那个男人的尸体,想看看在自己点个烟的功夫里杀了那么多弟兄的男人长着什么模样,却发现,那人的尸体居然不见了!
噌!
一声令人寒毛乍起的拔剑声从狙击手的背后响起,然后,他的世界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