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安尼瓦尔约定的时间还有些距离,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佐久夜打定主意早早地离开。当自己将想要回老家的事情告诉身边的人之后,他们都表示能够理解自己的思乡之情。
其实哪有那种感情啊,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回去看看,要说感情的话,她对那片土地的留恋并不多。
当然,关于怎么回去这件事还是有人表现出了担忧,比如莉芙,因为在这个世界上穿越那茫茫的沙漠到达遥远的东方可谓九死一生,就连最为顶级的强者在自然的力量面前都没有尊严。很显然,他们天赋点错了,如果他们分出一半的技能点在荒野求生上面,可能活下来的几率会更高。
总之,东西方的联系少之又少,在帝国的历史上并非没有接待过来自遥远东方的客人,但他们大都没了回去的打算,因为来的时候不但耗费了数年甚至十几年的时光,更是经历过九死一生才来到这里,同样的危险他们不想再来第二次。最初,这些人会带着来自世界彼方的奇珍异宝,试图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赚取大量的财富,但后来他们都把那些东西丢在了沙漠里,随身只带着求生的水囊,至于财富,在生命面前似乎也不是那么宝贵了。
其实要说服他们也不是很难,佐久夜直接反问了一句“你们觉得我是怎么过来的”,就让所有人消停了下来。她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们,自己就是这样一振翅,明目张胆地就飞过来了,但那随意的态度,就好像是在说一件跟吃饭睡觉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在交代完一些重要的事情之后,她终于暂时离开了生活了一年之久的帝都,来为她送行的大概有十几个人,考虑到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她还是在出城的时候让他们回去了。
自己也不是不回来,只是这回离开的时间会比较长而已,她走得很坚决,没有一丁点的犹豫。
其实让她在意的事情还是有那么几件,一是天上的那群家伙会不会继续盯着拉芙蕾西亚不放,她可不想把自己身边的人卷进神族的内战中,不过在之前已经确认过了,他们似乎完全失去了她的踪迹,想要找到她不太可能。第二是自己的那几个学生到底能不能将自己的力量活学活用,她不可能天天守着他们,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哪怕她还留在帝都,能给予他们的指导也非常有限,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对他们多少还是有些影响,所以她有好好地摆脱楪和莉莉丝好好地照顾他们,也不用太过担心。
最后,她把属于某个鸟人的那把武器交给了修伊,在和拉芙蕾西亚的对决中他的剑无法承受强大的能量冲击变成了一堆废铁,而这东西自己是真的用不上,干脆送给他好了。
就这样,佐久夜怀着轻松的心情走在泥泞的小路上。今天的她穿着浅黄色的上衣和水蓝色的短裙,上面卖萌的缎带和蝴蝶结显示了它正是出自莉芙之手,不过这一身倒是少见的露脐装扮,既凸显了身材又带着几分少女的可爱。虽然莉芙会让她穿得这么清凉上路的原因是初夏的帝都已经有些炎热,但其实一般人类聚集地的温度对于她来说区别不大,脚下也是一双同样清凉的凉鞋,她这个样子就像是出去旅游的。
虽然这一次她本来就是抱着旅游的态度回家的,这个世界上敢什么都不带就准备前往遥远彼方的人,大概也找不出几个了。
南海镇位于帝国东南的边境,原本只是以捕鱼为生的渔民集聚地,在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之后渐渐达到了小镇的规模,而现在乔安商会在那里建起了帝国乃至整个西方世界最大的造船厂,这一度成为了帝国时报的头版在兽人战争之后最大的话题。现在,佐久夜带着欢快的心情哼着小曲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几天的时间她走过了沿途的几个小镇和村落,卸去了治安局的包袱又避开了熟人的眼光,她少有地展现出了符合这具身体年龄的活泼可爱,她甚至会用含蓄却不失礼节的笑容又或是调皮的单眼回应着路边行人的目光,这让她感到无比的轻松,至于这是不是自己一开始希望展现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已经被她远远地抛在了脑后。被世俗束缚了太久的她如今就像是出笼的小鸟,那种愉悦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简而言之,她心情很好。
虽然有时候牵扯到与其他人的羁绊之中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偶尔她还是想独自一人前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无论是旅游还是做什么别的事情,又或者只是单纯地想要寻找一片只属于自己的净土。看着陌生的人们摆弄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心中尘封已久的求知欲也随之苏醒。
世界是广阔的,而她所走过的地方,所见过的事物,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
心情好了胃口自然就更好了,手中的麻薯还没吃完,她又在路边买了好几个面包打包带走,在整整一天的时间里,除了睡觉以外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处于一边赶路一边进食的状态,这当然引起了某些跟踪狂的疑惑,但她只是回过头去用一个简单的微笑就把对方打发掉了,也不理会那些像石化了一般愣在原地的人,她转身就走。
不过这一回她稍微多停了那么几分钟。
虽然抱着旅游的态度出来有些事情她压根不想管,但不小心听到了她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吧。
“新来的那些家伙又失踪了。”
“早就告诉过他们那边不安全,他们就是不信。”
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在这个魔兽横行的世界上,几个失踪人口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但因为顺路的关系佐久夜还是决定顺便问一下。
“请问,这里出了什么事吗?”
看着手里拿着半只散发着香味的麻薯,另一只手里还提着一大口袋的少女说话的两人皆是一愣,不过因为佐久夜有注意分寸的关系他们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
“小姐您是外地人所以不知道吧,那边聚集着一些异教徒,原本廖无人烟的整块区域如今成为了他们的聚集地,林中偶尔会响起一些奇怪的乐器声,像是某种大鼓,起初大家没有在意,但接连发生的女性和儿童失踪案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那里。”
“异教徒?教会的人不管么?”
佐久夜疑惑地问道,在她的印象中,最近教会那群打了鸡血的家伙好像特别喜欢对所谓的异教徒下手,一年之前他们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教会?他们可看不上这种偏远的地方,骑士团不会来这里,那些巡回牧师也只会装作没听见,整天拿着那本破旧的典籍来回传唱那些老掉牙的教义。”
这个猎人打扮的男人表现出了对教会的不屑,很显然在这种地方那些穿着白袍子又或是亮色盔甲的人并不受待见。
之前与他交谈的是一个扛着锄头的农夫,他的态度和他相似,而且接着补充道:“其实大家也很担心,不过镇长不管这事,村长只能雇佣一些佣兵去一探究竟,但那些佣兵没有一个回来领赏金的。”
听着他佐久夜也是略作思考。
这地方算不上富裕,村长能够拿得出手的钱也不多,估计只能拜托一些小的佣兵团甚至是独立的佣兵,这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倒是害人家丢了性命。
既然是顺路的话,就顺手帮他们把这事情给处理了好了,反正离安尼瓦尔的船造好还有些时日呢。
好心的农夫和猎人提醒她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据说那些异教徒专拐妇女和儿童,他们甚至表示愿意腾出一间空房让她留下过夜,不过她委婉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走出村子的佐久夜掏出地图确定了方向,便接着向沼泽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