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被大海圈养的沙滩上，放眼望去只身坐着一人。银色的发丝随风轻扬，给这个色彩单调的世界增添了几分颜色。
双手漫无目的地在沙砾上指指点点，半响，时雨金时抬眼看了会总是阴云密布的天空。不同于之前的清朗，沙哑的嗓音慢慢从喉中溢出：
“红雨要来了，阿武……我快坚持不住了。”
叹了口气，时雨金时再次将目光放在不断被海浪侵蚀的沙滩上。海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沙砾，要不了多久，这个世界就会连他的立足之地都没有
原本，这里可是一座岛屿啊。
拜托了，阿武。我不想再次被那充满绝望的海水淹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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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楞楞地看着走在前方的背影，格外冷清孤寂的后背让纲吉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要问吗？问他这两天不回家去哪了，问他这两天有没有吃好，问他这两天有没有关注过蓝波和狱寺君的战斗，问他为什么拒绝围阵……
问他有没有想自己。
可是那张不同于平时嬉笑的面容让自己咽下了所有的疑问。直觉告诉自己，不要问，千万不要问。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是什么呢？山本他……应该没有变吧？
“蠢纲，你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不同于纲吉的单纯，Reborn可是在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的身上察觉到了一丝血腥气，那人淡棕色的眼眸下的挣扎自己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还是要搞清楚山本武这两天在干些什么，一个人短时间的变化不可能这么大，是时候要出动自己的那些“部下”了。
“喂！！山本武你这个混小子这两天跑哪去了？！”斯库瓦罗可没有心思去了解Reborn的想法，直觉告诉他今晚会有让他觉得棘手的事情发生。
笑话，这个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只不过要和山本武战斗而已，不过是一场指导战，没什么大不了的。
“能开始了吗？”努力压制住对战斗的渴望，山本武抬眼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切尔贝罗，犬齿微微磨了磨内唇，勉强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切尔贝罗点了点头，再次上前核对了一下双方的半块彭格列雨之指环，齐声道：“现在，斯库瓦罗VS山本武，战斗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山本武率先拉开了和斯库瓦罗的距离。强压下内心对鲜血的渴望，紧了紧手中的刀柄，山本武侧身躲过了向自己射来的火，药。
“锵！”并没有解开时雨金时的封印，依旧让他维持着钢刀的模样，山本武迎上了砍向自己的剑。没有过多的花哨，右手腕微微向下压了压，轻巧地卸下了力。
“喂喂喂，你今天是怎么了？我怎么没有从你的身上感觉到战意啊？！”无所谓地向后一跳，斯库瓦罗咧嘴嘲讽道：“你们那里只有一枚指环啊！而我们这里可是有三枚！”
“狱寺隼人输了？”来得匆忙，山本武根本没有细问前两场的比赛结果，只能从那一身绷带上判断出他有过一场战斗。
“喂，不对劲啊你！”猛地冲上前，斯库瓦罗挥剑劈开了在自己面前的水路，宛若巨鲨的利齿般紧咬着山本武不放。看着山本武终于喊出了那句解放语，斯库瓦罗的战意更甚。
“你这两天怎么不来看比赛？还有啊，我怎么从你的身上闻到了血腥味？你去杀人了？”
“五月雨。”成功地逼退了令人厌烦的吼声，山本武立刻跳离原地。再次确定了自己刚刚是用刀背攻击，山本武稍微放松了些。
这两天那种甜腻的液体快要让他迷失自我了，没敢回家只身在外边游荡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好受。勉强趁着神智清醒的时候想起指环争夺战，匆匆来到学校附近，在学校周围的魂魄的提醒下得知今晚就是雨守战，他这才在规定时限内赶到。
总觉得今晚要出事……该不会是灵王那个家伙想起自己来了吧？这种不祥的感觉。别啊，世界壁垒一旦被打破，自己的这副身体也要完蛋……虽然本能来就可能支撑不了太长时间。
用力甩了甩头，山本武勉强抬起头对上了斯库瓦罗的眼睛。
“喂！你这小子，刚刚为什么要用刀背？”危险地眯了眯眼，斯库瓦罗冷声道：“是在瞧不起我吗？！”
“你在胡说什么？我会看不起你？”四两拨千斤地回了句，山本武咽下了在战斗的刺激下分泌出的过多的唾液。
想要砍上去。
想要看见那美丽的颜色……
不！拼命摇了摇头，强行压下了在脑内不断叫嚣着的声音，再等到山本武想要观察斯库瓦罗的动作时，一道凌厉的剑气袭上了他的左肩。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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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的状态很不对劲。”沉声打断了纲吉的碎碎念，Reborn的语气是从所未有的严肃。“从他上场到现在，只用过一次时雨苍燕流，而且还是用刀背。这样的他和我认识的那个山本武相差甚远。”
“哪有？！Reborn印象中的山本和我认识的山本也是不一样的啊！”对于Reborn的疑惑，纲吉不置可否。他印象中的山本是强大的，是温暖的，是温柔的……总而言之，和那些“天生的杀手”之类的评论根本搭不上边！
“哼！别傻了蠢纲。”深知自家蠢学生对山本武的那份小心思，Reborn撇了撇嘴。能和复仇者牵扯不清的彭格列暗杀队的编外人员，他山本武的手上要是没有人命的话，他也不会活到现在了。
“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戛然而止的话音让纲吉有些疑惑。他很想顺着Reborn的目光看去，可是周身的寂静以及那不断扩大的不安在提醒他：千万别看！
可是，那个人是山本武啊！那个在众人耻笑声中还毫不在意地帮助自己解围的山本武，那个强大而又温暖的山本武。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就是看一眼。
这样安慰着自己，纲吉缓慢地转过头，还没等他看清屏幕上的画面，夺目而入的红色灼烧了他的眼。
“山本……”全身上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纲吉不知该做出什么动作来表示自己并不害怕，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屏幕，盯着那个挂着餍足的笑容的黑发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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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甜。
想要更多。
仿佛察觉不到疼痛，山本武用力将右手从被自己撕扯大的伤口中抽出。源源不断的鲜血浸湿着他的衬衫，若不是衣角的那团醒目的白色，让人几乎要忘了它原本的颜色。
蹲靠在一块残垣上，山本武慢慢将右手举到自己眼前，看着满手的红色，山本武心满意足地笑了。
撒，我开动了。
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舐着手背，从喉间不断翻涌上的呜咽声让人不由得想到猫。餍足的愉悦感让他的眉目得以舒展，然而，空洞的双眼却给这张面容增添了几分诡异。
“喂！！你给我清醒点！！差不多就行了！！”斯库瓦罗终于知道了从晚间吃饭时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不安是为何了。要是得知这个小子是这种状态，就算打死他也不会砍上那一剑啊！！
“嗯？”被迫停止了舔舐，山本武不明所以地盯着抓住自己右手腕的手，原本白如瓷器的手指逐渐被红色指染。这一景象让他更加兴奋，原本已渐变成棕色的眼眸彻底过渡到了深棕色。
“我说你啊，他们都在看着你呢！那个叫沢田纲吉的小子，你该不会忘了和他的约定了吧？”深知这种状态的山本武什么都听不进去，斯库瓦罗只能抱着几丝侥幸试着提了纲吉的名字。直觉告诉他，沢田纲吉对于山本武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然而，当你认为生活会给你一丝希望时，让人不得不清醒的巴掌随即而至。
“给我……”木然地向那一团银色的方向伸出了左手，山本武轻声道：“把你给我吧！”
“死小子你看清楚了我是谁？！”警觉地放开了山本武的右手腕，斯库瓦罗立刻跳离了几米远。
“不给吗？”微微偏过头，山本武痴痴地笑了起来：“原来是想跟我玩捉迷藏吗？”不急不慢地舔尽了残留在手腕上的鲜血，山本武的嘴角越咧越大：
“卍解。八咫镜·时雨金时。”不同于少年独有的清朗声线，薄雾背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巨大的水镜荡漾着水纹慢慢浮现在山本武的右手侧。
“这就用上卍解了？！”看着那面不断翻涌着波纹的水镜，斯库瓦罗警觉地后退了几步，那种东西，自己也只是在一次歼灭行动中见过。而见过它的敌人……连全尸都没有。
这一次要轮到自己了吗？
“撒，快点藏好哦！”毫不掩饰的病态让斯库瓦罗皱起了眉头，再次打量了从薄雾中走出的人，斯库瓦罗不得不承认这个“变身”让山本武整个人都变了个样。
不止是面容，就连那种病态气质也该死的恰到好处。这就是那把刀的能力？伴随着灵魂而降生的斩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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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山本？！”看着屏幕中那张堪比女子的脸，纲吉有些缓不过神。
细长而又柔和的眉，高挺的鼻梁，眼角微微泛红的凤眸，粉得恰到好处的薄唇，再加上那头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其柔软度的长发……
“太犯规了。”
低声的呢喃让Reborn挑了挑眉，扫了一眼同样是震惊但并没有任何异议的Varia众，再对比了一下完全沉迷美色的纲吉以及已经在脑洞大开的狱寺等人，Reborn突然觉得有些心累。
合着他刚刚还在一个劲担心自己这里会对那个病态的山本武有所抵触是白担心了？不过……瞥了一眼一直藏在暗处观察的沢田家光和九代目以及自己的另一个学生，三人的表情可是不可多见的同步啊！毕竟是首领啊。
想到这，Reborn认命地开始给纲吉打预防针：“蠢纲，别忘了他刚才在做什么。而且，”仔细观察了现在的战斗，Reborn轻声道：“作为一个暗杀者，山本完全符合条件。Varia那里默认他是编外人员可是完全没有错 ”
“我知道山本很强。”迷恋地看着那双滴着鲜血的手，纲吉并没有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什么不对。看着山本武细细地舔舐着手指，纲吉有一瞬间想要让自己的血染上那双瓷白的手。
有什么东西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
控制不住地将所有目光都给了那人，可是根本无法得到那人的回眸。
纲吉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想要让那个人的眼中全是自己，想要那个人舔舐着自己的血。一想到山本武的舌头会扫过自己的伤口，自己的血液会洗礼他的喉间，纲吉就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栗。
“你这个样子很危险啊，阿纲。”看着纲吉脸上的迷恋，Reborn忍不住跳上了他的肩头，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屏幕中的战斗所吸引时，Reborn轻声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他？”
“……”
意料之中的沉默让Reborn心中的无奈再次扩大，看样子自己要让家光提前做好准备了。为了学生的幸福和自己的兴趣，沢田家光你就自求多福吧！
“阿纲，首先我要提醒你，你这样真的很危险，而且你们还根本没有多少可能。”不出意料地瞅见自家蠢学生脸色瞬间的苍白，Reborn的转头看向屏幕。
“先不提他能不能注视到你，再不提你这个彭格列十代目的子嗣问题，这一点大不了让家光再生一个，”Reborn有些意味深长道：“重点是，这种情况的出现，他能不能成为你的雨守都是问题。”
“……”沉默地看着屏幕中的人，纲吉的眼睛在Reborn看不见的地方逐渐变暗。“我的雨守只能是他。”
“如果九代目和门外顾问不同意呢？”饶有兴致地听着纲吉的豪言，Reborn收回了看向屏幕的目光，“你该怎么办，阿纲？”
“我不会接受其他人。再说，这样岂不更好？”抬脚上前，纲吉走向了那个砍坏了铁门的黑发少年，故意忽略他背上的斯库瓦罗，纲吉微微一笑：
“这样阿武就可以只和我有关系了。”
也只会属于我了。
“辛苦了，阿武。欢迎回来。”微笑着拉开了趴在肩上的银发人，纲吉向表面已恢复平静可内心在不断恐惧的少年伸出了手：
“我等你很久了。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