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众人逐渐冷静下来,方博涛终于长出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石壁的地图上面。
“这地方,是在仙庭洲的何处?”方博涛看着那山岳起伏,河流纵横的地图,左手端着下巴,细细打量着。
仙庭洲广袤无边,如果不靠传送阵,光是靠遁法横渡,哪怕是以灵台大修的速度,也需要三五年的功夫,而这还仅仅只是按着直线走。正因为如此,仙庭洲其实有很多地方都是人迹罕至,不为人知。
方博涛辨认了一番,不是仙庭洲一些比较有名的地方的地势,摇摇头放弃了思考。
“好在这石壁地图似乎是秘法做成,会随所显示的那处地点地形变化而变化,否则从太古至今,地形早已变迁多次,难复原貌,那就根本不可能寻到了。”姜晨一边说着,一边双眼中放出细微的毫光,朝着石壁照过去,开始逐步刻印下石壁所显示的地形。
一众弟子看到姜晨的动作,醒悟过来,连忙有样学样,开始用法术刻录石壁上的地图。
虽然大家都是腾龙修士,记忆力强大,但是这张地图事关斗战帝君的传承,自然是马虎不得,一点错漏都不能出现,凡俗所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其实对修士也适用,只不过这里的笔头换成了种种法术罢了。
只不过他们一边刻录,一边也对姜晨的行为暗加揣测,这可是彼岸传承,姜晨这幅动作,是不是代表着他身后那个神秘强大的势力也打算插上一手?
等到众弟子完完整整的把整张石壁上的地图刻录下来,甚至连那一行留字乃至于石壁上的其他细微之处都没有放过,生怕里面藏了什么一时看不出来的讯息后,在宫殿石门之外,忽然一道灰烟朝里面飘了进来。
由于被斗战帝君所留的地图和文字以及之前的幻象震慑的心神不定,再加上越往宫殿内部走,灵觉被压制的就越厉害,灰烟竟然一直飘过了将士雕像的遮掩之后,才被人发现。
“直娘贼!这郑老狗还活着?”一看到那熟悉的灰烟,王胜已经认出了来者是什么人,登时一句粗口爆出,手中长剑遥遥指向那股灰烟所在。
而其他弟子早在进入宫殿之前,就听过王胜苦大仇深的大谈特谈这姓郑的灰衣老扑偷袭追杀之事,当然也免不了吹捧一番姜晨的修为高强,机智聪慧。他们见到灰烟和王胜的动作,微微一愣,顿时明白过来,也纷纷用气机锁定了灰烟。
一个勉强登上灵台第一步的修士而已,他们都是个派精英,若是单独遇到,可能还凶多吉少,但此刻在场的足有十数人,还有菩提山佛子青叶、星河仙宗圣女摇光和姜晨这个来历神秘不亚于圣地传人的高手在,应付他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终于,灰烟在离众人还有十几丈的地方落下,现成灰衣老仆郑执事的身影,以及被他裹带着的“流世公子”苏寒巍。
灰衣老仆已经换了一件新衣服,看不出什么痕迹,但那苍白的脸色和隐隐发黑的干枯手掌都表明了和影蛇王的一战,他并不算好过。
王胜的骂声一出,灰衣老仆脸色顿时阴沉无比,皱纹扭曲,双眼中狰狞的目光朝着王胜和站在后方、摩挲着太玄剑刃的姜晨看去。
“该死的小贼……”灰衣老仆阴恻恻的声音夹杂着怒火,骷髅一般的手掌上神力涌动。
看到灰衣老仆的动作,众弟子瞬间紧张起来,气势猛的一涨,手中各式法宝兵器微微颤动、铿锵作响。
“这是,斗战帝君?”
忽然,站在灰衣老仆身后,低垂着脸看不清神情的苏寒巍发出一声惊呼,猛的抬起头,眸中一道毫光闪过,将石壁上的整张地图尽收眼底。
艹!
众弟子忍不住暗骂,自己等人集中注意于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的灰衣老仆,忽视了对石壁地图的遮掩。让苏寒巍趁了这个空子直接将地图记下。
“斗战帝君的传承……郑伯,我们走!”苏寒巍当机立断,毫不留恋那几个玉盒中的宝物,对着守护自己的灰衣老仆喊到。
“是,少爷。”灰衣老仆声音沙哑,在看到斗战帝君这个名字时,他也险些失态,把控不住自身气势,如今听到自家少爷的吩咐,转身就化为灰烟,裹带着苏寒巍离开。
在消失之前,苏寒巍猛的转过头,看了众弟子所站的方向一眼,黑色的瞳孔透出意味深长。
姜晨眼看着两人消失,眉头微微一皱,刚才苏寒巍的声音,比起之前在琼华宴上的时候,有一些细微的、说不清楚的变化。
如果是一般人,根本不会在意这个,毕竟是斗战帝君遗留的痕迹,苏寒巍大受震动之下,声音有细小的变动也正常。
然而知道苏寒巍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情,之前又被莫名其妙针对乃至追杀的姜晨,很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区别,陷入沉思之中。
前世时候,他所知的苏寒巍结局是丧心病狂的欲要血祭同门才被诛杀,甚至还连带了三照宗的衰落。
姜晨以前一来不关注这件事,二来在事件发生时,他能做的唯一有关的事情是喝茶吹水,可现在想来,只觉得疑点重重。
三照宗怎么说也是一个顶尖大派,延绵一个纪元之久,却被一个腾龙境界的修士直接搞得元气大伤,乃至于成了三流宗派?再怎么是太古邪法,再怎么是家贼难防,可能性也太低了。如此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大派,怎么会衰落的如此儿戏?
本来不管三照宗如何,苏寒巍如何,都和姜晨没啥关系。然而如今却被苏寒巍原因未知的针对和刺杀扯了进去,不能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