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色的球体里,翼静静躺在中央,身体漂浮着,四肢张开呈“大”字形,面具下脸庞扭曲,双眼紧闭,一副十分痛苦的样子。
刚才几股恐惧沼泽突然进入翼的精神世界,让他感觉到措手不及,现在他就在精神世界里和那已经合为一体、变成“白羊”的恐惧沼泽较劲,意图占据主导。
这些恐惧沼泽似乎一样自我意识,行为、话语都和“白羊”一模一样,而且在这宽大的精神世界里,双方你追我赶。
翼追到一个地方,刚想打过去,却发现这个“白羊”变成了几股恐惧沼泽散去,而四周一样变成了一片黑暗。
翼看着四周,这里到底是那里?为什么会有一股阴冷的感觉?为什么这个空间如此的熟悉?
这时,突然一束光亮起,面前的景象很清楚了,是在一家酒店的餐厅里面,自己和梦希在吃饭的场景。那道菜自己也吃过,现在一样感觉如初。这个是一个值得回忆的场景!
翼突然抬头大喊:“你!为什么要让我看到这个?你究竟要做什么?”
虽然有些疑惑,但翼知道现在“白羊”但恐惧沼泽正企图侵占他的意识,成为主导人格,如果这样的话,自己会成为第二个“白羊”。
翼闭上眼睛拼命甩头,想晃掉眼前的场景。
随着晃头的频率越来越快,眼前的景象也模糊了,等有些头晕的翼停下来发现景象又变了,这回事去和“白羊”第一次开战的时候,这一次梦希失去战斗力,雷克受伤,这一切都是自己来得太晚的缘故。翼在之后的日子里还对此深深的自责。
翼的心被触及到了,他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自己再怎么向外人伪装,但面对这一幕的时候,还是低头了,他感觉脚有些软了,只是脚跟还不让他跪下来啊。
翼自己还在不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我不再强一点?为什么我这么弱?还有,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个!”
翼的话语一些撕心裂肺,是真的悲伤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再一次、以这样的方式看着自己的过去。
翼抬头喊道:“别放了,有本事出来!我们来打一场!”
但这句话没有任何用处,没有任何人出来,在暗处的“白羊”意识也知道只要再加一把火,就可以导致他彻底崩溃,而这个也是他的本体最期待的,毁掉一个骑士。
“白羊”之前杀了很多骑士,但这些全部被他当作消遣,因为没有一个适合的人当对手。而等到像样的人出来后,他会不断地折磨,目的就是要彻底击垮他的任何信心,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是多么不好美好,到最后,“白羊”想做的就是笑着看着他(她)疯掉。
而之前是雷克,现在就是翼。
翼到底有什么?似乎是极高的观察力,以及高超的格斗技巧,而“白羊”所想的就是打击翼的信心,让他彻底对自己引以为傲的两项主要技能丧失信心。
而现在,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翼的心理防线在一步步崩溃,身体也支撑不住了,精神和肉体一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离成功也之差一步之遥了。
看到这里,“白羊”的意识也决定放出最后一招,他要用此彻底击溃翼,然后主导这个成为自己本尊的奴隶!
噩梦还在继续,翼这回发现自己在一台手术台上,旁边居然就是“白羊”!他手里拿着一根撬棍对他打下去。
“啊!——”
被打中后一声惨叫响起,原本已经濒临崩溃的翼看到了名为崩溃的万丈深渊。
此刻的精神世界里,翼被一次又一次的捶打,身上冒出一股有一股的鲜血,剧痛的叠加让翼死去活来。
然后,突然一股水倒下来,这是盐水,在盐水的浸泡下,身上的伤口发出了抗议,痛苦占据了每一个神经。
突然,这个“白羊”的意识就把翼的意识从手术台放了,把他扔到外面去。
翼的意识现在是遍体鳞伤,这个之前主导翼身体的意识目前渐渐地失去了又是,在他的四周血液还在滴着,浑身的盐水还在起作用,痛苦依旧如蚂蚁咬一样在全身传开。
现在这个意识没有了气力,哪怕是站起来也显的摇摇欲坠,双脚弯曲,像一个驼背的老人,每走一步,会有要倒塌的危险。
而现在翼的意识还在黑暗中走,面前似乎有一个光源,他不知道是好还是坏,就像飞蛾一样朝着那里走过去。
而回到现实中,在黑色巨球里,在Decade的面具下,翼微微睁开眼睛,却发现并不是之前的颜色;已经有了变绿的趋势。如果有人打开面具,就会发现翼的表情也在变,这回已经变成另外一副邪恶笑脸。
回到精神世界,翼终于走到了光源当中,但迎接他的不适美好和安静,而是几个画面,而且有些是自己没见过的,却能想象的出的画面。其中就是在市中心的梦希被炸弹炸死,巨大的火焰把这和女孩子吞噬了,原本美丽的人却在这时化为一具焦尸,然后火焰继续持续着,翼居然看到连焦尸也不不见。看到这里,翼先冲上去。但这是回忆,颜色与自己不一样,自己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场景。
而下一个画面,是雷克,这也是自己没见过的,只见他被绑在一辆碰碰车上,在一条大道上直行,而前面就是一个炸弹,上面有感应装置,等到了碰碰车撞到炸弹的时候,炸弹爆炸了,火光冲天,而自己这时候也出现在画面里,自己也是很晚才赶到。
而且,这个还不算,翼还看到几个小场景,在市中心大楼的爆炸波及到其他人,有些无辜的路人被砸死,原本在上一层和下一层居住和工作的人也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很多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屋子里飞出,撞到对面的墙壁,或者直线向下俯冲,变成躺在血泊中的冰冷。
翼终于感觉到比雷克和梦希死还要后怕的事情,那就是无辜的人的死,虽然这是无可避免的,但真的要去面对他说不好啊。
翼终于被这一系列的打击击垮,幸好他不是Gate,不然他身上会产生紫色的裂缝,到时候诞生出一个怪物来就非常麻烦了。可是,现在出现了比这个还要麻烦的事情,现实世界的翼的眼睛即将完成颜色转换,表情也已经变成极为阴险的惨笑。
这个时候,“白羊”的恐惧分身在暗处说:“也差不多了,该把你的身体交给我了,我会用另外一种方式,把他发挥到极致的!”
而翼本身的意识已经无力抗争了,他精疲力竭的说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羊”的分身意识说道:“我,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和那些天天数着电线杆、算着数字、想着如何压榨别人的完全不一样。我一直在用我的乐趣,给这个世界带来‘欢乐’!”
翼听了说道:“你的欢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这样的欢乐又有什么意义呢?”
“白羊”的意识回答:“你这个人也就是打了几只怪物,又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个?虽然从你诞生开始到现在,我和你一样度过了十五年,但却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事情。你一直在高级的地方接受庇护,后来离开后自愿接受严格的训练。可是,你有想过更惨的人生吗?比如一个本来已经站在人生巅峰的人,一下子跌落下来,狠狠砸在了地上的感觉?身体接触水泥的坚硬和冰冷,这样的感觉到现在还是记忆犹新,也就在那一刻起我诞生了!”
翼的意识听到这里,心里有些想法,如果这个是真的话,那么“白羊”会不会以前是一个成功人士?因为刚才的话语里是有点感情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只要通过查阅十五年前的所有突然间破产的企业家或者赶出工作单位的科学家、艺术家等精英,说不定的可以查出“白羊”的身世?
但现在能怎样?自己的身体快要被“白羊”但分身意识占据了!没办法,只能做出最后的一搏了!
现实世界,翼的手剧烈的抖动起来,他一点一点地伸向通讯的地方,而“白羊”的分体意识也在和翼争夺这个手的控制权,但是翼似乎是拼命了,手最终还是放到通讯上。
翼张嘴说道:“内、内真,去、去查询、查询一下……十五年……十五年前……在十五年前,在F国从神坛跌落、跌落地……成功、成功人士。”
但是,发现听筒里并没有什么声音,翼感到惊讶是不是通讯坏了?
而精神世界里的“白羊”分体意识哈哈大笑起来,因为这个恐惧沼泽形成的巨球可以隔绝一切信号。当他把这个告诉翼时,翼终于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孤独,这回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助他了。
而看到这里,“白羊”的分体意识说道:“这回,你的身体就给我了吧!”
到了这时,翼已经彻底输了?
而突然,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似乎有些气愤的样子,只听他说道:“你们,别把我忘掉了!我好歹也是一个副意识啊!”
这让“白羊”大吃一惊,而场景也转到了梦希死去的时候,另外一个声音说道:“现在这就是我诞生的时候。”
“白羊”看了看四周,只见一个影子从翼身上分开,然后又回到翼体内。
而后面又转到翼和“白羊”第一次决战,那个时候翼的气质明显不一样了。
突然间另外一个翼出现了,他迅速抓住“白羊”的分体意识,然后一下把他打到边缘,然后这个翼的身体发生变化,变成了Decade的外表,同时眼睛和黄色水晶有了变化。
这个战鬼翼迅速说道:“如果这个小子死了,我也会很困扰,因为我就诞生于他。”
战鬼翼明显没有被恐惧左右,不论“白羊”的分体意识怎么做,都没有任何用处,战鬼翼突然一个消失,下一刻就出现在“白羊”分体意识身后,然后抓住“白羊”的分体意识说道:“暂时消灭不了你,只能把你暂时封住,因为你的本体是在太爱搞事,又太耗费能了。”说着就在手部发出紫色电流,这些电流把“白羊”的分体意识包围起来,形成一道锁链把他牢牢捆住,锁链又分出四股,缠绕在了四个地方,封锁了“白羊”分体意识到行动,任凭他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做到这,战鬼翼也送了口气,再看看已经昏迷的本体意识,看来只能让自己这个副电脑暂时连接上去吧。
回到现实世界,翼的绿色眼睛消退了,但换上来更为邪魅的紫色,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杀气更加浓重。
战鬼翼睁开眼睛,看到这个黑色的环境,一摸一摸自己的脸,站起来后直接一拳打过去。
“轰!”
只听一声巨响,战鬼翼突破了恐惧沼泽形成的巨球,但又像另一个恶魔一样缓缓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