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这是亚当斯清醒时第一眼看见的东西。
睁开眼睛，努力地摆脱脑海里残存的眩晕感，亚当斯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立起来，抬头望向光源自的方向。
蔚蓝色的天空点缀着白色的浮云，月亮的虚影在澄澈的大气中若隐若现，而光芒的来源，则是那个橙红色的球体——太阳。
亚当斯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广场上，四周是正在进行日常工作的人群，或是正在休闲社交的公民们。人声并不嘈杂，大部分的交流都是通过精神网络传达的，只有比较正式的语言才会通过发声来公布。四周是高耸入云的建筑物，字面意义上的高耸入云，房屋的顶端刺穿了云层，恍惚间看似云中神殿。飞行车在头顶穿梭，引得空气发出一声声呼啸，那些看似无序混乱毫无规律可循的飞车自由自在地飞着，却没有任何碰撞或是事故产生。
观察完四周的环境，亚当斯暗骂一声，“这幻觉是怎么个回事？！”
话音刚落，头脑中的芯片传来一声轻灵的提示音，那是来自豆豆的问询，问他是否要开启精神屏蔽器。
他驻足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个世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或许探索之后还会得到什么意料之外的发现。
而且哪怕是受到了精神攻击，他头脑中的芯片也有能力及时报警。现代人大脑内的芯片与脑组织共生，并记录着宿主的各项特征，包括生理上的与精神上的。一旦这些特征突然出现较大波动，芯片将会报警。所以说亚当斯也没有担心什么，哪怕是遭到了攻击，芯片也能联系上飞船主机，从而开启精神屏蔽器。
往前走，亚当斯随意地拍了拍前面随便一个人的肩膀，问道：“今天是几几年几月几号？”
一般情况下人类的交流都不用语音的，但亚当斯的芯片很明显根本就接不进这边的假互联网，他又没有灵能，除了说话也想不出什么别的可能的交流方式了。
眼前人一愣，这也在情理之中，用声波传输信息在联合国可以算作是很正式的声明方法——你想想看，你在大街上，见着一个人，坐在主席台上拿着话筒，西装革履神色严肃，用沉稳而不失大气的语调吟唱道：“现在几点了？”
这不就是个神经病吗？
愣了小会儿，从突然有个人跑出来问今天是几几年的震撼中平复下来，眼前的人回复道：“2399年12月31日。”
看似合规合矩的回应，但亚当斯却感觉他的回答奇奇怪怪的。感觉不像是一个人在应答，而像是一个公式化的程序似的，他给出输入，对方回复输出。或者说像是他在观看一部影片，虽然角色之间的对话显得惟妙惟肖，但在遭遇戏外人时的反应却无比生硬。
嘴角翘了起来，亚当斯准备皮一把
“这位兄台，请问我家在哪里？”
“不知道，滚！”
这个幻境虽说模拟不出来智慧生物的行为模式，但最基本的逻辑还是有的，亚当斯不可能随便找个NPC就把所有有用的资料都给套出来。
向NPC道了谢，亚当斯走出了广场，叫了一辆飞车，他打算先回家看看。
但飞车到达的时候，亚当斯却眼睛一眯。
PA-81？
他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这肯定就是PA-81，虽说他不太熟悉飞车的型号什么的，但头脑中芯片所存储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然后……符合物理规律的事情发生了，最大适应重力为0.8G的PA-81直接从天上掉了下来，摔成了一地废铁。
但没有人注意到，所有人都无视了这一幕，好像刚刚坠地的飞行器并不存在。
亚当斯：？？？
耸了耸肩，他又挥了挥手，叫了另一辆看起来似乎能飞的飞行器。
飞行器从城市上空掠过，银灰色的金属大地飞快后退，而视野边缘又浮现出新的，银灰色的地面。
感觉像是一个转个不停的传送带？
正午的阳光照耀着城市，地球，联合国首都，这颗在整个星系的发达程度都数一数二的行星在灿烂的光芒下闪烁着金色的微光。至于那些处于背阳面的区域，人造灯火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点亮了整块本应是黑暗的土地。
亚当斯看了看飞车自带的显示屏，现在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半，他应该还有时间。
敲了下飞车的外壳，亚当斯尝试着搭话，毕竟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能不能在飞行途中获得更多的信息。
“老兄，最近有啥有趣的事儿？给我分享下呗！”
虽说亚当斯的搭话技巧不敢恭维，但一般情况下操作飞行器的A.I总会出于礼貌给出一些回应的。毕竟这些操作飞行器的人工智能都是群热爱驾驶的狂热者，在它们看来有人坐飞行器来给它们驾驶的机会简直就是大恩大德，这种恩人说话怎么能够不理呢？
但这次却没有任何回应，亚当斯都怀疑是不是那个A.I睡觉去了。
“停下！”
亚当斯又说了一句，这次是为了验证那个开车的人工智能到底还在不在线。
飞车停下了，但还是一句话都没有。
接下来亚当斯像是训狗一样让飞车前后左右上下到处乱飞，飞行器每一次都完美地执行了他的指令，但却没有说一句话。
最后亚当斯终于放弃了，但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而飞车则继续按照原定的路线前往亚当斯的家。
现代联合国公民联网所用的方式基本上就是他们大脑中所有的芯片，至于其他的个人电子设备都因为不方便的原因而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亚当斯的芯片并不能在这个虚幻的空间里连上网络，但他的家里有许多刚穿越来时出于习惯而制造的一些上古设备，比如说一个能够上网的个人终端。他希望能在互联网上看出些端倪，这些端倪或许就能够解释这个幻境的规则和原理。
飞车将亚当斯放在了他居住的区块门口，他跨过大门，走过熟悉的走廊，见到一扇熟悉的门。门后便是亚当斯的家，也是他朋友眼中的神秘之地——鉴于亚当斯家里的各种物品在当前时代人类眼中实在太过诡异，为了保证自己看起来普普通通，亚当斯从未邀请他的朋友来自己家里坐过。
轻车熟路地通过了各种验证，亚当斯家里的大门缓缓滑开。
映入亚当斯眼帘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