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龙艰难的点了点头,这才按捺住杀人的心,跟着段智赶忙出发前往治疗王峥的仙草堂。
仙草堂位于外门十八峰中的最后一峰,乃是天阴派八长老的清修之地。这个八长老,在天阴派中修为最低,不过是元婴期上层,而且已经足足有五十多年未曾突破境界了。但是哪怕一向以实力为尊的九长老王海龙,却都不曾对八长老有任何不尊敬的时候,原因无他,正是因为八长老仲景从不在乎什么修真境界,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了养育灵草和钻研医术之中,号称大乘期修为以下没有他救不活的病人,因此这个仲景的修真界地位隐隐间要比那掌门段智还高上不少,之前所提起的灵草药圃便是他所管辖的地盘。
元婴期的仲景,如今也有七百岁的高龄了,而他的模样也称得上是鹤发童颜。相较起中年模样的王海龙,仲景自然是显得苍老许多,这主要原因并非是年龄差距,而是那境界差距。境界越高,就越是返璞归真,可以自如的变换外形,是老持稳重还是童颜永驻,根本还是在于修真者自己的意愿。
王海龙急急忙忙的闯进灵草堂,看到仲景正在给那自己座下的二弟子疗伤,弟子胸口之处不断有丝丝的血气蒸腾而出,虽是昏迷不醒,但他下意识的皱紧眉头,显然是痛苦难耐。
“见过八师兄!”王海龙虽急,但还是做足了礼数,跟在身后的段智则是微微点头示意,仲景瞥了一眼二人后,低下头继续疗伤,缓缓开口道:“都过来作甚?一些小伤而已,你们看过以后就赶紧离开吧,不要打扰老夫的清修。”
王海龙闻言定了定心神,看来自己那些负伤的弟子都是性命无碍,不过他最担心的还是王峥。当王海龙看到自己心爱的大弟子紧闭双目躺在大堂的一处角落时,他赶忙大步上前,检查起王峥的身体。
相比起那二弟子,王峥的身体显然更为狼狈不堪。身上多出了几个血洞不说,胯下更是血迹斑斑,王海龙颤抖着双手往小腹下面那么一摸,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
“咳,”仲景虽然没有看到王海龙的表情,可是他身上散发出那股杀气,恐怕自己再不说点什么,那今天灵草堂可能就要变成废墟了,“你的爱徒性命无忧,我第一个就为他治疗了。身上的创伤养个一两月,再配合上我的灵药,足以痊愈了,你就不要在这里发脾气了。”
王海龙握紧双拳,双眼赤红,他咬着牙问道,“师兄,你医术无双,请想想办法,看看能否为他……为他续根?”
续根?段智在一旁听到王海龙的请求,直接懵了,这玩意儿还能续吗?!
段智听到仲景的话,赶紧过去拍拍仲景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火上浇油了,仲景冷哼一声,拍开段智的手,默默的站了起来。
“我也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师侄变成这样,我也有些心疼。”仲景是出了名刀子嘴豆腐心,王峥出了事,他的确是有些不爽的,师侄被割了下面,丢的可是天阴派所有人的面子!“你有时间在这里发牢骚,不如去找仇家报仇嘛!在我这儿吹胡子瞪眼睛有屁用?”
王海龙点点头,他认真的观察起王峥的身体,想要从伤口处推断出下手之人的蛛丝马迹,他不相信这是那个少女做的,八个弟子去围攻她,怎么可能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不符合常理,一定是有人出手相助,或者是暗中嫁祸!
出窍期的王海龙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高手,不掺有任何水分,因此他很快就发现了王峥身上的异常之处。
“天蚕银丝竟然不见了……”王海龙检查过了王峥的全身,发现被王峥视若生命的天蚕银丝没了踪影,这位九长老面露喜色,立刻站起转身就走,“哈哈哈,天助我也!”
天蚕银丝是王峥以性命祭炼的法宝,虽然只有开光期的修为,但是这种性命交修的法宝,可称之为“命器”。命器与主人性命相连,若是命器遭毁,主人也会受到严重反噬。可是如今王峥这幅样子,足以证明命器无恙,只是单纯的被偷走了而已。
“掌门,八师兄,我去去就来!”王海龙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天草堂,然后化为一道光芒飞出了天阴派。
命器与主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管命器在哪里,主人都可以感应的到。王海龙虽不是天蚕银丝的主人,但是却有秘法可以感应到天蚕银丝的下落,毕竟他与王峥的关系,可并非是师徒那么简单。
仲景瞥了一眼稳如泰山的段智,好奇的问道,“师兄,你不跟着他吗?以他的脾气,不拎回几颗人头是不会罢休的。”
段智无奈的叹了口气,“就算我跟着又如何?还能拦着九师弟报仇吗?而且他又是死要面子的人,我明着拦他,他可是会跟我拼命的!不急不急,再让他先行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再启程追上便是。”
“你这掌门也不好做啊,还不如我逍遥自在。”仲景摇摇头,段智只得苦笑附和。
话分两头。
宇文极此时左手稳稳的抓着大雕的巨爪,右手则搂着萧凰,也可谓是一种另类的左拥右抱吧。原本在高空中急速飞行的他们,应当会遭到强烈的罡风拦阻,可却有丝丝缕缕的柔和气息包裹住了二人,使得宇文极和萧凰像是在地面上平稳前进一般,只能感到微风拂面,异常舒爽。
正当宇文极惬意的四处眺望这广袤森林上空的迷人风景之时,突然有一把长剑横在了他的脖颈前。宇文极用屁股想也知道是那萧凰醒转了过来,他苦笑一声,轻声道:“姑娘,你不给钱就算了,还要杀了我这个救命恩人吗?”
萧凰冷冷的盯着面前的这个少年,毫不客气的命令道,“放开你的手!你最好庆幸我醒来的第一时间没有剁下它们。”
“你确定要我放手吗?”宇文极微微转头看向萧凰,冲少女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这里可是万丈高空,我觉得你一定不喜欢自己摔死的样子。”
“呵,要你管?”萧凰长剑下移,指着少年搂着她的右手,“给你三秒,不放手就断手!三!一!”
“喂喂,耍赖啊?我去,玩真的?”
没有天蚕银丝的绑缚,右手持剑的萧凰毫不犹豫的斩了下去,宇文极就好像遇到了烫手的山芋,果断松开右手,任由萧凰坠落下去。
然而令宇文极瞠目结舌的是,萧凰根本就不曾坠落,而是在宇文极松手的一刹那便向一旁飘去,用未曾负伤的左手一把抓住了大雕的另一只巨爪。
隔着一丈远的距离,萧凰冲着呆住的宇文极微微一笑,“我不喜欢接触男人,这么远谈话足够了。”
这一刻,宇文极不觉得这个叫萧凰的少女有多狠辣,而是觉得她的笑容很好看,那酒窝,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