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光临,请问是一位吗?”踏入咖啡厅的时候,在大门旁边负责招待的少女充满元气地喊着,让林玉榕稍微愣了下,随后她点了点头,在前者的带领下走向了角落的位置。这里是格里芬旗下的人形女仆咖啡厅,所有的店员都是由民用人形担任,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还有一些吸引力,但对于一直和人形打交道的林玉榕来说和一般的女仆咖啡厅毫无区别,但是她今天却鬼使神差地走了进来,身上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或者披着制服,而是套着一身以前几乎没怎么穿过的便装——一间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包臀裙,让自己看起来像在办公室上班的白领女性。她这么做的目的起初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但是其结果就是让林玉榕连先迈哪条腿都要犹豫一下。
“恩……一杯卡布奇诺,一块慕斯蛋糕吧。”捏着菜单稍微往最下面那几行望了望,然后望了望站在旁边的人形女仆,感觉比起与人交谈,林玉榕更习惯和人形进行对话了。
“请稍候,马上就来哦。”那个金发的人形女仆带着让人安心的笑容离去了,放眼望去,怀旧风格的咖啡厅里客人并不多,几个人形女仆呆呆地站在门口或者坐在柜台旁边聊天,挂在砖墙上的电视机继续播送着关于费城太空站峰会的新闻,不过这里的人对距离自己如此遥远的事情毫无兴趣。
“小姐,您点的咖啡,请~慢用。”正在林玉榕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刚才那个活泼的声音又在耳边回荡,冒着热气的咖啡和还散发着些许凉气的精致的蛋糕就摆在自己面前,漂亮的白瓷咖啡杯里的液体散发着与平时军用物资里提供的标准军用咖啡中完全不一样的香气,让林玉榕感觉有些恍惚。
“小姐,您对咖啡不满意吗?”才发了下呆,旁边的女仆便用那不安的声音让林玉榕稍微清醒过来。
“没有……只是感觉,这样的日常有点奢侈。”
“客人说话还真是……奇怪呢,难道客人要被调到蓝区外面工作了吗。”人形女仆稍微松了一口气,然后笑着说道。不远处的人形似乎开始有些骚动,引得林玉榕往那边望了一眼,不过一时间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嘛……类似吧,这里似乎完全听不到外面的枪炮声,明明黄区还那么不安稳。”
“诶……黄区还有在打仗么。”人形女仆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吃惊的神色,仿佛在谈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古老怪谈。不管是人形还是人类,在蓝区的他们脸上都写着四个字,“不关我事”。
“这里的消息真是闭塞啊——”正在林玉榕感叹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在视野里的一栋建筑突然间发生爆炸,巨大的轰鸣声爆裂开来震得玻璃嘎嘎作响的同时浓烟和烈火迅速包裹住这栋圆柱形的建筑,在夜色的衬托下像是一座巨大的火炬。林玉榕一下子扔掉咖啡蹲在椅子旁边,在确认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在爆炸的覆盖范围之后回头望了那个人形女仆一眼,那个家伙目瞪口呆地还站在原地,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还没等林玉榕说出心里想的那个最坏的可能性,周围便被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蜂鸣声包围,伴随着警报声的响起,店里的客人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林玉榕站起身来推开玻璃店门走到门外,街道上的路人汇成几支大的人流分别往几个方向奔跑而去,本来在等红绿灯的车辆将那些日常的规章抛在脑后往道路的远端狂奔而去,这种恐慌的感觉在周围再次传来几声爆炸声之后达到了顶点。
“MG5,报告状况!”
“诶……打仗了吗?”听到声音之后林玉榕猛地一回头,发现跟在身后的并不是自己那个熟悉的人形副官,而是刚刚那个人形女仆,这才想起现在自己正在休假中,周围并没有任何自己熟悉的部下,。
“第三次泰伯伦战争爆发了,你回去店里吧。”林玉榕有些丧气地说道,这个民用人形并没有可以帮得上自己的地方,而且比起在外面乱跑,回到店里来说对她们应该更加安全。毕竟NOD不会把子(和谐)弹浪费在没有威胁的民用人形上。
“那个……我可以跟着你一起走么。”那个人形女仆似乎没有理解到对方的用心,只是可怜巴巴地望着对方小声地说道。
“走吧。”犹豫了两秒钟之后,林玉榕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根据自己的记忆,附近似乎有几处地下防空设施,但是林玉榕只记得大概的位置,到了后来完全变成了被慌乱的人群裹挟着在大街上奔走,不时听到车辆在马路上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撞上路边的栏杆或者其他车辆的碰撞声,不一会儿就听到头顶传来航空发动机的声音,几架巨大的四旋翼驱动的运输机带着重型装备从头上飞过,拉着之前招待自己的人形女仆勉强穿过人流,到达一条小巷里,纷乱之间勉强将身后的混乱甩在身后,稍微冷静下来之后,林玉榕终于想起来自己距离自己最近的避难所——当地警察局附近的一处地下避难设施。
“以凯恩之名,跪下,你们这帮异教徒——”刚钻出巷子没几步,就听到了一个狂躁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着,涂着NOD的蝎尾标志的突袭四驱车和武装摩托车撞开拦在路上的障碍,用机枪和导弹攻击着一切挂着带有GDI标志的建筑,突击步枪肆意射击着试图组织抵抗的警察和负责警备的士兵,火箭弹轻易将充当掩体的警车撕成碎片,高层建筑的玻璃外壳在爆炸的冲击波中不时变成漂亮而危险的冰花从天而降。
“客人,你这是要去哪里?”人形女仆更加用力地抓紧林玉榕的右手,不得不说格林芬人形对AI拟人化这一点做的是真心不错,林玉榕的右手正承受着对方因为恐惧而施加的强大握力,弄得林玉榕的手掌阵阵发痛。
“警察局附近的避难所……我们现在是没有抵抗能力的平民,只能逃跑了。”混乱之中林玉榕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几天的和平生活和身上的衣服让自己下意识地想丢开自己的指挥官的身份,毕竟休假中的自己,手无寸铁,没有任何可用的部下,对这场战争无能为力——
“客人说什么呢,您本来就是平民吧。”
正在说话的时间,两人已经走出了巷子,已经进入视野里的警察局最后的抵抗在重火力的面前彻底瓦解,几个背着喷火器的NOD狂信徒走到警察局的大门和窗边,随着一阵火光闪耀,炽热的火焰便通过入口灌入建筑内部,紧接着警察局主体建筑里的所有门窗几乎同时冒出火苗和浓烟,在已经变成烤箱的建筑内传来让人胆寒的哀鸣。让林玉榕联想起了自己似乎曾经在别的地方也见过这样的画面。
“我的天哪!”在目睹惨剧发生的瞬间之后人形女仆忍不住小声地嘟囔道,漂亮的眼角挂满了泪水,在呆愣了两秒钟之后转头望向面前一直带领着自己前进的女性,但是在她得到对方回答之前,她便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被人往另一个方向拽走。
“别废话,快走!”带着蓝区普通白领不可能拥有的坚定表情,林玉榕一手托着女仆,另一只手摸向腰间的隐藏在裙子内侧的手枪枪套,无视那些惨叫声和NOD士兵得意的叫嚣声,两人沿着路边尽量避开人流,比起避难,此时似乎有更应该做的事情。
“现在……我们……去……哪里。”因为走得急,被自己拉拽着的女仆断断续续地发出声音,紧闭着双眼仿佛不愿意接受着周围发生的残酷事实,只是跟随着面前的女性踉踉跄跄地前进着。
“格里芬站点……你刚才说错了,我不是平民。”林玉榕回头望了一眼,之前残留在脸上的最后一丝的软弱终于不见踪影。
“既然你跟过来了,那就祝我一臂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