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精卫鸟,陈越的记忆中是这样的:
又北二百里,曰发鸠之山,其上多柘木,有鸟焉,其状如乌,文首,白喙,赤足,名曰:“精卫”,其鸣自詨。是炎帝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于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漳水出焉,东流注于河。
少时陈越常常感慨,精卫鸟是多么迂腐,多么愚蠢,竟然想要以一己之力填苍茫大海。但后来逐渐明白,精卫鸟做的不是复仇这种蠢事,而是要让其他人不再被海淹死,纵容大海无边无际,填海的时间无穷无尽,精卫鸟也要绽放出自己誓言的光芒。
在这个令人类绝望窒息的世界上,崩坏,如同无边大海般庞大,对抗崩坏,也如同填海般愚蠢却必须坚持。曾经的誓言,自然是需要已任何方法努力实现,在神州——同样有一只历经千年的精卫,在浴火中消亡重生,直到燃尽最后一片「羽毛」。
心中的思绪慢慢散去,陈越很感谢那个送给自己精卫玉佩的金发男子,这也许便是对符华最好的礼物。
“精卫...吗。”符华喃喃道。
赤红的玉佩上,那一个美丽的人类女子,如同神灵般闪耀。
眉宇之间,露出几分柔情,几分坚持,身段婀娜多姿,宛如女神。
眼神复杂而令人怜惜,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周围的女武神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看着符华颤抖着接过这个雕像。
“是谁在神话中挣脱飞出,扑向无边火焰?”
“炎之羽让思念开始黯淡,燃烧至最后一片。”
符华轻轻吟唱《千年之羽》,声音回旋,好像烈火燃烧了这片空间,有一只精卫在里面飞翔。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的稻草,顽固的锁链被挣脱开一个小口,有什么被唤醒了——被遗忘的事情。
复数的名词在脑海中盘旋——
时空,特异点,未来,妖兽,邙,精卫,神州......月曦。
这都是什么?好多!
符华捂着脑袋,疼痛让她放弃了思考。看得众人很着急,纷纷关心起符华的安全。
符华突然停止了颤抖,用力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有点激动了。舰长,谢谢你送我的玉佩,我很喜欢。”
“如果喜欢,就戴上吧。”陈越建议道。
符华再度看向玉佩,然后认真的说道:“舰长,还是你帮我带上去吧!”
她是手脚不方便吗?一个练拳的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做不好!
陈越无语地撩开了符华的发丝,将玉佩的细绳系在了脖子上。
.......
下午四点整,一阵敲门声将宅在房间里看琴谱的陈越从音乐的世界中唤醒。
开门,是打扮穿着打扮清凉的符华。
“舰长,我进来说可以吗?”符华问道。
“当然可以。”
关门,符华和陈越正对而坐。
两方都在沉默,这让符华有点尴尬。
陈越打破了尴尬的气氛:“符华,你找我做什么?”
“舰长......”符华欲言又止。
“我...我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跟我习武?”
陈越听到这习武这个词后很感兴趣,追问道:“符华,你是指中国的武术吗?”
“对,舰长你也是中国人,很适合这种武术,它是集合万家之所长的拳法——寸劲。至于这门拳法的威力.......”
符华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一口气,用手一拍身下的椅子,然后起身。
“按照物理学常识来说,我坐在椅子上用力是很难拍坏椅子的结构。但是,刚刚的那一招我用了寸劲的技巧。”
符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椅子上,椅子彻底破碎成一堆木屑。
“这就是寸劲的力量,舰长你有兴趣吗?”
“有有有!”陈越像是小鸡琢米一样点起了头,每一个男孩从小都会有一个武术梦,何况深受小说与动漫熏染的陈越,对于这种强大而帅气的东西,根本是无法抵挡!
符华开心,然后说道:“舰长,其实我的拳法,是根据我自己的情况创造出来的。所以.......”
“所以什么?”
“寸劲需要肉体感知与精神唤醒两部分,这两部分我没有多余的样本,所以舰长你需要模拟我的生理状态与心理状态。”
“此话怎讲?”
“简而言之,就是和舰长你登台演出时的要求一样,但要更真实一点,舰长你会介意吗?”符华小心地问道。
“我不会介意,毕竟是为了武术!”陈越这样回答道。
“那我们就出发吧!”符华一拍手说道。
“去哪?”
符华用手指向西北:“就在离沧海市五公里的山林里,那里利于你的修行。还有,东西就不用带了,要自然一点。”
符华想了想,回答道:“舰长,如果你喜欢的话,你可以带上,但即使是修行的时候,你也必须背上它,即便如此你也要带上吗?”
“当然要带上!”陈越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看到陈越,符华想到了刚才涌现出的记忆中的那个人,那个人也是喜欢一个如同小提琴的乐器。但符华很快否决了这一猜测,那个时候小提琴根本还没有诞生。
但是,真的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羽毛」好像要燃烧起来一样......
“符华?我们不是要走了吗?”
符华从思考中清醒过来,然后说道:“先换衣服,舰长。”
陈越直愣愣地站在原地。
“舰长你不是要去修行吗?快换啊!”符华催促道。
“那个.....能请你先出去吗?我有点不好意思来着。”陈越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