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是谁扔的,暂且不表。
这位女生貌似刚从洗手间出来,举手投足间,湿漉漉的拖鞋裹挟着点点飞星,直逼场中的刘小笛而去。鞋拔子这种东西,不比得板砖,杀伤力并不大。这一下,明显带着侮.辱之意,算是温水煮青蛙的前奏......
侮.辱谁都可以,侮.辱刘小笛,老哥第一个不答应。
不由分说,女孩眼神微凝,手臂这么一抬,那只飞来的拖鞋转瞬间便被“刘小笛”死死夹在了指缝中。
与此同时,女孩脑袋一偏,拖鞋上的水渍在惯性下飞溅而出,堪堪擦过侧脸......
惊呼中,就见身后一位带着眼镜的女同学立马中招,精致的五官在条件反射下刹那间揉成了团。
“还敢反抗!给我收网!”
那位无辜中招的眼镜妹还没说话,丢拖鞋的女生却是一声娇呵,即刻有人抓起了刘小笛床铺上的被单......
顷刻间,柔软的被单被人七手八脚抛出、浮空、张开、下落,不容辩驳的盖向刘小笛,仿佛一张笼罩而来的大网。
“关灯!”“揍她!”就听有人吼了一嗓子......
霎时间,灯光熄灭,房间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而整个女生寝室喧哗声四溢!推挤之下,大部分女生一拥而上。呜呜啦啦中,一只只粉拳和裸足不留情面的招呼向了被单下的苦主。
一分钟过去,在一顿劈头盖脸噼噼啪啪的拳脚后,终于有人带着悻悻之意后知后觉的招呼道:“好了!差不多就行了!”
随即,电灯亮起,室内再次恢复光明。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一张被单皱巴巴的拱起,在地板上可怜的蠕动着,一具娇柔的身躯正躲在脏兮兮的布团下嘤嘤的抽泣,显得很是无助与弱小。
这时候,尽管女生们神色各异,但不得不说,能看到众矢之的的狼狈模样,还是非常解气的。
那位扔拖鞋的女生,迫不及待伸出手去,她准备扯下苦主身上的床单,好好确认一下“战果”。刘小笛狼狈的样子,即将展现在大伙眼前。
然而,就在床单揭开后,众人才惊讶的发现,地上躺着的女生......
根本就不是刘小笛......
“誒!这不是靛攻巧吗!?”女生紧紧攥着被单的边角眼珠一瞪,满脸的狐疑。
靛攻巧,就是之前站在刘小笛身后,被拖鞋的水渍溅了一脸的女生。此刻,她正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嘴唇徒劳的张合着,双手护头遍体鳞伤。
不远处,一副支离破碎的眼镜,已安详的躺在墙角。镜片上龟裂的纹理,倒映着斑驳和凄凉,无声控诉着方才经历的苦难。而它的主人,此刻正躺在不远处的地板上瑟瑟发抖。
“打错人啦!?”女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关灯会搞错吗?真是的.....”
“对啊!之前谁叫关灯的?”
“是啊。谁关的灯!”
众人一阵交头接耳,终于有个明白人喊了一句:“刘小笛人呢!?”
这一提醒,大家才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下一刻,某个女生突兀的拨开人群,悠然的挤入了场中。
“都让让,都让让,我来评评理。”来人一边挤一边自言自语,俨然是一副局外人的做派。
“咦!这不是......”“嘿!怎么会!?”
女生们一瞧此人,纷纷面露愕然。
因为挤入场中的这位,正是“刘小笛”本人。
“刘小笛!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被床单罩住了吗?”丢拖鞋的女生俏眉微抬,方才的一幕太过离奇,令她隐隐有些慌乱。
这时,地上的苦主才哀嚎道:“伏桦!都说了我是靛攻巧,你们打错人了啊。”
靛攻巧口中的伏桦,就是之前丢拖鞋的那位。
伏桦一愣,立刻追问道:“攻巧!你,你怎么不早说啊。黑灯瞎火的,你就不会喊一声吗?”
“我,我一直在叫唤啊。你,你们聋吗?下手好重~”苦主委屈之极,言语间断断续续。
众人闻言,个个摇头,皆表示没有听见。之前关了灯,似乎真的搞错对象了。
“哼。没想到你还敢回来。够胆!”伏桦反应过来,她举起另一只拖鞋,反手就准备扇“刘小笛”一耳光,却立马被对方有力的小手给牢牢抓住,拖鞋孤零零的落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面对眼前的罪魁祸首,“刘小笛”没有丝毫的顾忌 ,女孩的手掌如铁钳般徐徐加力。她站得笔挺,面露寒芒,凝视着伏桦那越发痛苦的表情,一字一句,郑重其事道:“我说伏桦啊。开学第一天,就聚众霸凌同班同学,找死吧。”
“那,那是你自找的。哎哟!你弄疼我了!放手!手!手啊!”伏桦还想硬气两句,手臂却越发吃痛。伴随着上肢骨骼的轻微响动,加上被“刘小笛”狠狠往下一带,女生立马噗通跪地,场面很是骇人。
“刘小笛!你,你最好赶紧放手!”
“对!赶紧放开伏桦吧。”
“住手啊!骨头都被捏响了,她的手快断了啊!”
面对此情此景,大家竟然七嘴八舌的劝起架来。然而,在暴躁老哥的武力威慑下,场中的女生们只是动动嘴皮子,没有谁敢真正的上前阻止。光是老哥渗透出的萧杀之气,就足以吓退这帮涉世未深的女孩子。
“刘小笛”扫视了一圈场中,淡定的讥讽道:“不对吧。靛攻巧方才被你们整整围殴了一分钟,她叫得那么惨,期间怎就没见有人叫一声停手呢?现在倒好,怎么全都变成了和事佬。”
此言一出,女生们无言以对,场中一阵沉默。
“刘小笛”恶狠狠的继续道:“一分钟!一分钟后,我自会放开你们的大姐头!现在开始计时!”
话毕,伴随着苦主的尖叫,众人纷纷开始辩解......
“伏桦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不是什么大姐头,刘小笛你误会了。”
“什么大姐头?我看是你太偏执吧!你太不合群了,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一时间,站队的、否认的、道德绑架颠倒黑白的,全都冒出头来。
“刘小笛”毫不动摇,她丽唇微翘:“呵呵,不是吧。你们都否认伏桦是大姐头,那为何她一声令下,你们都他妈的‘劲往一处使’呢?你们真的以为法不责众吗!?你们真的以为,只要被单一照,灯一关,受害者就不会知道出手打人的都有谁吗!!?你们十多个人,就真的不懂一人两三拳打在同一个身体上是什么概念吗!!!?”
正所谓教育并非万能,都2035年了,对于十七八岁的孩子来说,从众心理、缺乏独立思考,这些劣根性依旧深埋在一代代年轻人的心中。这些千年顽疾,仿佛择人而噬的无形野兽般,有意无意间,宛如定时炸弹,潜移默化的控制着青少年们的言行举止,成为了滋生校园暴力的温床。刘小飞作为旁观者,看得清清楚楚。
此刻,暴躁老哥并不想讲什么大道理,他可没有和社会意识形态对抗的觉悟,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谁动我妹妹,我他妈就和谁死磕到底。
老衲才不管你们一个个罩杯是多少!现在,你们全他妈是妖孽!
一分钟后,“刘小笛”信守诺言,放开了一脸痛苦的伏桦。
女孩一撒手,伏桦顺势往人群中一倒,她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腕,满面恼怒,将前来搀扶她的同学往旁边一推,随即扭头对“刘小笛”呛道:“刘小笛!你完了!你绝对完了!”
“哦,我怎么就完了。”
方才,“刘小笛”在骨折的边缘疯狂试探了一番伏桦,她倒要看看,这位螳臂挡车的女生还能掀起什么浪花。
“你用键盘打了彭芳后知错不改,当着众人的面,又企图掰断我的手臂,大家都看见了!你们说是不是!我这就告诉慕容影,到时候你一张嘴,我们十几张嘴,看班主任信谁的。”伏桦振臂一呼,场中立马有数人迎合。
“刘小笛”看在眼里,数了数附和伏桦的人数,她们都是和伏桦一个寝室的室友,以及室友的朋友。
旁人有所不知,刘小笛没有去刻意记同学的姓名,但老哥刘小飞不同,只要是妹妹身边的人,姓甚名谁,干什么的,当众透露过什么背景,老哥都会过目不忘。
这一关联,老哥才意识到,原来伏桦和彭芳来盘龙前是同一所中学的。替自己的朋友出头,算是伏桦找刘小笛麻烦的其中一个动机。但看了看场中,并不是所有人都附和伏桦的荒唐提议,比例大概是五五开。
这另一半女生,似乎带着息事宁人和看热闹的态度,方才打人的时候,老哥准确的感应到,这一部分人没有动手,只是在起哄。当然,也不排除寝室地方太小的缘故,这群人抢不到下手的机会。
很显然,能被选到盘龙中学复读高三,必然有背景显赫的学生,这伏桦的势力不小,开学不过一天,她就通过自己的圈子和手腕,控制了高三一班女生的舆论导向。
如果是在普通的高校,面对普通的受害者,伏桦兴许真能泛起大浪作威作福,但她面对的可是“魔鬼”,刘小飞自有手段消遣于她。
此刻,见眼前的“刘小笛”没有言语,伏桦忍着手腕的疼痛,强装淡定的笑道:“刘小笛!如果你现在就下跪道歉!兴许我还会放你一马!不过,我们寝室的卫生和打饭的事情,今后可就要劳烦你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闻听此言,“刘小笛”都被气笑了,老哥不明白这伏桦哪来的秘之自信,这就开条件准备长期控制“受害者”了?东瀛的校园漫画上学的吗?
就在众人袖手旁观,想看看这位“二世祖”会怎样应对的时候,刘小笛却敲了敲手腕道:“我刚才说什么来着......”
“什么?你......这......这不可能!”“不是吧!”“她什么时候......”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刘小笛老神在在的重申道:“我一开始就说过了,‘让我来评评理’。”
而就在下一刻,旁人还好,但伏桦本人,却几乎吓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