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辉缙惨叫着。
“咣当！哗啦！”
铁笼子被摔得稀烂，把里面的辉缙弹射出来。
“真特么刺激，上辈子都没这么爽过。”
他揉着屁股起身，上下运动了一下无处不痛的身体。
在蜿蜒曲折的岩石通道里滑行了数百米有余，然后又经历了一阵的自由落体，他才终于到了游魂的穴屋。
这是一处异常广阔的地下空间。总体呈圆柱形，高数十米，底部面积上千平方米，有着明显的人工开辟的痕迹。
除去岩体上用于加固结构的木架，满地散落的铁笼子，附近还有许多用于照明的蜡烛。但是此地除圣骑士佛多林克外本应无人常驻，这些蜡烛或许仪式性高于实用性。
“真是稀奇，居然有个正常人掉下来了。”
佛多林克富有磁性的嗓音从破旧的头盔下传出。
“我比较会演，骗过了那些傻大个。”
辉缙先一步回答着，瞥了一眼佛多林克苍老的面容。
“是吗。虽然还没发狂，你先来这里还是有好处的。此地是游魂穴屋，像我这样的狂人们借牺牲结缘的地方。”
佛多林克语气温和，为人似乎很友善，看不出他自称的发狂。
但实际上他已经不正常了。与辉缙搭话的同时，他蹲在牺牲祭坛旁不断翻找。
这所谓的牺牲祭坛是一个在钟乳石和树木枝干环绕下，使用大量人类头骨和不计其数的脊椎骨搭建的简易祭坛。
祭坛的内部和两侧围绕有许多干枯的人类尸体。
根据此地和此地正上方的咒蚀大树被聚落的人们用于处理不死人来推测，这些尸体原本都是像他一样被装在笼子里抛进来，最后彻底死透的不死人。
“哦，对，要的就是这个……”
佛多林克从骇人的尸骨堆里把一块刻有奇怪纹路的人类脊椎骨交给辉缙：“神之枷锁意外地薄弱。拿着吧，如果有一天你也发狂了，就来到这里，靠牺牲积累缘分吧。”
他豁达地笑道：“人总是要发狂的，特别是死不成的人。你以后会知道的，那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所给的这块奇怪的脊椎骨就是所谓积累者誓约的象征。
这个誓约没有誓约对象，不为任何人或组织效力。
它和佛多林克说得一样，只是一群还没彻底活尸化，但经常变得疯狂的家伙们组建起来的小誓约。
也许就是这群家伙吧。
辉缙看着地面上那些死透了的不死人。
这游魂穴屋下来了之后就没有爬上去的办法，把被逮住的不死人抛进来正是为了让他们自然地消逝。
他们没有任何事情可做，只能在失去自我的恐惧中咒骂神明乃至其他的一切。
或者作为六亲不认的发狂灵体到其他人的世界里大肆破坏，收集他们认为承载了神对人施加的枷锁的脊椎骨。
也许情况还能更惨。
在初火依然旺盛之时，时间和空间是非常稳固的，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其他世界，也就做不到入侵。
他们挖不了别人的脊椎骨，或许只能挖死去同伴的或者自己的枷锁脊椎骨，作为一种前所未有的仪式试着把它们堆放在一起。
然后在众多不死人的怨念，或者头顶那颗咒蚀大树的影响下，这个誓约诞生了……
都是辉缙脑补的，不过实际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就是了。
他抬头看看离自己无比遥远的天花板。
凭人力不可能够得到，但对龙来说不算什么。
“爷爷，你以后注意一下保护头顶，最好到对面躲一下。”
辉缙指了指上面：“地面不太结实，说不定再过一会就塌了。”
“多谢你的关心，年轻人，我会注意的。其实自从我来这里，还从来没遇到过垮塌的事故，不需要太过担心。”
既然薪王拿不回避免巨人误伤的信物，那么想要让不死人以外的队友继续前进，就必须从这里靠米狄尔驮到正路上去。
为此辉缙和另外两个不死人需要先一步攻打咒蚀大树，引得它把地面砸穿，才能打开从游魂穴屋到地面的通路。
应该不会太难。那颗大树刀枪不入，但弱点暴露得太明显。
“咻！”
“啪叽！”
有什么重量不轻的东西从高空坠落。
海德稳稳落地，朝辉缙挥手：“老师，你在那里吗？”
“小伙子，你的熟人？”
“我徒弟，美少女一枚。”
辉缙也蹲下去翻找尸骸堆，取出一块和自己类似的枷锁脊椎骨交给靠近的海德。
“老师，这是……”
她疑惑地看着牺牲祭坛：“这里是老师的屠宰场吗？不好意思，我对人肉没有太大兴趣。”
“别胡思乱想，这就是个契约而已。”
……………………
辉缙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地和她说了。
“老师总是有奇思妙想呢。”
“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的老师。”
海德柔和地笑着：“老师，奉承我不会有好处的。我们接下来要回去吗？”
“对。如果薪王把活祭品之路的篝火点燃了，咱们直接去把咒蚀大树干掉。”
“明白了。”
辉缙拿出返回骨片打算回去，但海德毫无动作，一直盯着牺牲祭坛看。
“你怎么了？”
辉缙回头打量了一下祭坛，上面除了骨头还是骨头：“你害怕骷髅？”
“嗯，稍微有点……这不是原因，可以请老师稍等一下吗？”
海德接近祭坛，缓缓把手伸向它上面的火盆。
这孩子又想自.焚？
辉缙想错了。
辉缙惊讶地看了一眼佛多林克，发现对方竟对此毫无反应。
难道只有他和海德能看见？
下一秒，灰雾完全遮盖住他的视野，给他以被篝火传送的奇妙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