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上这身盔甲的兔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显得高傲而自信。她迅捷地冲向了前方挟持着人质的魔触,只给琳梵留下了一个潇洒的背影。
而那只魔触看到本来只是猎物的家伙居然敢向自己发起进攻,勃然大怒,全身的触须除了拘束身上的那位无辜女士所必要的之外,全数出击,向着兔美挥去,但兔美就像是一只真正的兔子,跃动、腾挪,未卜先知一般,在完全没有减速的情况下完美地闪过了魔触的所有攻击,成功地逼近了它的面前。
[TACTIC SELECT·RIDER-PUNCH]
无机质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数苍蓝的光粒汇聚在兔美举起的拳头上,就像给那只拳头裹上了一层凝固的火焰。
在那位女士惊恐的目光中,兔美一拳挥出,擦着女士的脸颊轰在了魔触身上,凌厉的拳风和扩散的能量体贴地为那位女士解除了嘴上的束缚。
魔触的所有触须都开始抽搐,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它对怀中女士的拘束也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放松,而兔美没有放过这一瞬间,她一把拉出了那位惊恐的女士,抛给了在后方充当观众的琳梵,回身一脚踹在魔触正中,把它远远地踢了出去。随后,兔美右脚前踏一步,蓄力似的半蹲了下来。
[TACTIC SELECT·RIDER-KICK]
回应着毫无波澜的声音,苍蓝的光粒再次出现,争先恐后地涌向了兔美的右脚。紧接着,她高高跃起,以绝对不符合物理学原理的角度,直直地冲向了被刚才那一脚踢出硬直的魔触,闪耀着蓝色光辉的右脚重重地踩踏在了魔触身上,引发了一阵强光和剧烈的冲击。
琳梵把那位女士护在身后,紧紧地盯着光芒的中心。她发现,那只魔触浑身都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在火光的跳动中不断扭曲、碳化、解体,最终只留下了一地的灰白色余烬。
“……”琳梵一言不发。说实话,兔美刚才的表现如果以触装骑士的标准来看并不出色,只不过是平均水平稍稍向上一点的程度。而她刚刚解决的那一只魔触也远远没有琳梵本人(也算是本人)在那个遗迹里对战的那只过度增殖版强大。但问题是,做出那一系列动作和攻击的不是被改造成怪物的触装骑士,而是一个刚刚还被她评价为“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啊?
兔美踩着魔触的灰烬走向琳梵。她拉开带扣,抽出那张卡片放回卡包里。那一身盔甲化为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
“我的表现如何?”她问道。礼貌得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说实话,挺普通的。”这是琳梵冥思苦想后得出的答案,顺便一提,她有些迷之满足地发现,兔美的表情委屈了起来。“如果是以我们的标准的话。”
兔美的脸又发生了突变,整个人都阳光灿烂了。
“……你到底怎么做到的?那套盔甲是什么东西?”这才是琳梵最想问的。
“这是第一分局的最新成果!FC骑士系统!”兔美与其说是没打算隐瞒,不如说是想要炫耀一番。“以‘让普通人发挥出媲美混成魔触的战斗力’为目的开发的机动外装,内置小型化的人工精气炉,理论上讲还可以切换多种形态哦!”
“FC?”
“据说是上一纪通用语‘全装’的缩写。”
“是、是嘛……”
虽然琳梵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而且兔美多半没有什么暗示,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如果这个“FC骑士系统”能够让普通人发挥出混成魔触级别的战斗力,而且还易于大量生产的话,上面的大人物肯定会优先选择人类操作的FC骑士,而非触装骑士这样的改造生命吧?难道说将来兔美会和她抢饭碗,又或者是……
“琳梵!”兔美的打断了琳梵的无限制发散思维。“刚才那位女士呢?”
琳梵这才回过神来。的确,刚才那位被她推到身后挡住的女士此刻已经不见了踪影,虽然以她的感知能力还是能听到远处渐行渐远的慌乱脚步声就是了。
“看起来她好像是逃走了啊。”
“好吧,”兔美有些无奈。“原本还想跟她交待一下保密事项的,看来只能交给辅助人员来擦屁股了。不过,我发现刚才的魔触是怎么出现的了,你看,”她冲琳梵勾勾手指,示意她上前几步。
那堆魔触的灰烬往里走几码,一个正圆形的漆黑洞口就这么嵌在地表的石砖之上,能感到从兜里传来的森森寒意和微弱的流水声。
“下水道?的确是个藏身的好地方,尤其是对魔触来说。”
兔美掏出了平板,举着另一端说了什么,然后提议道:“我们下去看看?”
。。。
月城的表面上无比光鲜文艺,获得了精心的打理,但她的下水道却并没能获得与之相应的待遇。勉强能让琳梵这样的女性站直身子的圆形通道中弥漫着令人不快的味道,只能容一人行走的狭窄步道上积满了滑腻的淤泥,只有从下水道口洒下的微弱光芒能够驱散浓郁的黑暗,而在光芒不能触及的暗处时不时地可以听到某些微小的足音,琳梵虽然知道那些都只是老鼠,但也还是感到非常不适。
“抱歉,琳梵……”跟在琳梵后面的兔美压抑着呕吐的欲望。“我得先做一点防卫措施。”
她从卡包中抽出一张卡片,塞进了带扣中。
[TRANSFORM·STEALTH-RIDER]
微弱的光粒汇聚在兔美身上,没有形成之前的那身盔甲,而是变成了一套黑色、更加贴身的轻甲,还带着像是兜帽一样的结构。盔甲上布置了许多挂载点,装备着飞刀、匕首之类的道具。兜帽下看不清兔美的脸庞,只能看见一张通体深灰、没有任何花纹的光滑面具。
“这是……?”
“STEALTH-RIDER,潜行骑士,专门为潜入而设计的形态,”透过面具,兔美的声音被扭曲成了一阵嘶哑的低吟。“当然最重要的是,自带空气过滤功能。”
琳梵的眼中闪起了名为嫉妒的绿光。
又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二人来到了一个丁字路口。正上方的下水道口洒下被分割过的斑驳光幕,好歹是让这里的环境稍微好上了那么一点。
“嗯?”琳梵突然在某一个道口捕捉到了什么声音,那听起来像是某种坨状物在地面上蠕动的声音。她第一时间想到了魔触,但想要细听,却再也没有什么发现了。
“血的味道……”兔美突然开口。
“什么?”琳梵有些纳闷,她可是什么都没闻到啊。
兔美敲了敲自己兜帽下的面具。“我没闻到,但是面具上的传感系统提示了,前方有血腥气。”
琳梵的失业预感愈发严重了。
不过,既然有血的出现,那就说明前方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必须要做好战斗准备。她心疼地脱下身上穿着的衣裙,尽可能挂在不是那么脏的地方,然后把增殖驱动器放在了腰间。
“活性化。”
皮肤被魔触包裹的奇妙触感让琳珂微妙的有些满足。不过随着活性化对全身肉体的激活作用,她也清晰地嗅到了血腥气。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那股血腥气传来的方向,不是任何一条分叉,反而是正对着自己这条道的一面爬满了青苔和淤泥的石墙。
琳珂靠近石墙,轻轻地敲了敲。她本能地认为这一定是一条密道,但该如何破解,却成为了困扰她的难题。暴力破解?恐怕会打草惊蛇吧。
“我们要到这面墙的后面?”兔美靠近了石墙,低声问。
琳珂以无声的点头作为回应。
“交给我吧。”兔美趴在墙上,示意琳珂也这么做。在琳珂照做之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就像是在墙的中央装上了一个无形的转轴一样,整面墙都翻转了过来,趴在墙上的琳珂和兔美自然也就来到了墙的另一端。这是一条同样阴暗潮湿,却干净许多的通道。
琳珂正准备前进,兔美却拦住了她。“为了以防万一,我觉的我们可以……”
制定好作战计划之后,二人再无后顾之忧。
“走吧。”
通道开始不断向下方延伸。二人每前进一步,空气中的血腥气都会加重一分,从一开始的不能被察觉,到现在就算是普通人也无法忽视。
走过一扇半开的金属门之后,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个开阔的方形空间,四边有着让数人并肩通过也毫无问题的平台,中央则是一个方形的大坑,坑中填满了白色的液体,一些依稀看得出形状的东西,正在那些液体中不断沉浮着。
“那是……!”血腥气的来源就是那个大坑。兔美稍微靠近一点,仔细地观察着坑中的事物,她的声音突然收紧了。
琳珂比兔美更早的察觉到这一池“液体”的本质。同族之间的无形联系让她确认,那些白色的东西实际上是无数魔触的集合,而那看似液体波纹的波动,其实是无数触须不断蠕动形成的假象。
那么,在魔触中沉浮的那些事物,是什么呢?
“是人……?”兔美得出结论,但随即音调上扬,似乎自己也不确定。
从外形上看,那的确是人,但那透明得可以清晰看见内部内脏、骨骼和血管的姿态,真的是人类能够达成的吗?
“碰!”“碰!”金属撞击的声音接二连三在四周响起。琳珂她们来时的金属门自动闭合,切断了她们的退路。想必周围所有可以当做哦出口的地方,都发生了相同的事情吧。
地面微微震动,魔触的池水中泛起了无数波澜,有“什么东西”正从那一池蠕动魔物中缓缓升起,带着恶意和食欲凝视着琳珂和兔美。
琳珂按住兔美的肩膀,无声地为有些紧张的她打气。“看起来,”她用自信而平稳(装的)的语调说道:“不管有意无意,我们已经落到陷阱里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