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今天醒的很早,虽然已经日上三竿,可对他来说依旧很早。他今天出奇的老实,没有一如既往的出门找镇上的那帮傻小子们死磕,反而找出一身对自己来说还十分宽大的白袍,套在身上,洗漱干净,一脸正色的走到院子中。
“把你右手边的那个东西递给我。”少女举起那个她喊不上名字的工具对着女子摇了摇“是这个?”女子摇了摇头“是再旁边的那个……对对,就是这个。”看来昨夜被推倒的木门,是真的不能用了,两个人忙了一个上午,也才堪堪修好一扇而已。
少年走出屋门,只是轻轻地瞥了一眼门口的二人,就和变戏法一般掏出三支香对着门口一弯腰儿,便是一个深深的鞠躬,口中阴阳怪气的喊叫道:“黄天在上~~受我一拜,保我一人千妖莫近~~百鬼不侵~~~”少女觉得自己下巴合不大上,她可是真的没想到这小子今天这出儿是想做点什么名堂。她自己肯定是想不出来,扭了扭头,望向身边踩着凳子的高大女子,她觉得这位少年的姐姐大概会对他这种行为有什么独到的看法吧,不料这一看却是惊了少女一惊,眼前这位女子已经满脸黑线,满身煞气不下昨晚,一边卷着袖子一边愤愤道:“我今天非得弄死这个少了脑仁儿的弱智……”
没等少女劝阻,这一脚就冲着少年的面门去了,登时这小子就是人仰马翻,刚想开口骂脸上又是一拳,好在除了脑子缺根弦儿,倒也是皮糙肉厚,挺抗打的,不过就是这一身白衣看着可没那么有风范了。
“你丫儿戴孝啊,穿一水儿白,给谁出丧啊!”女子的口气中听出来是真的上火了。少年就是嘴巴再欠,也没法让人在扇耳刮子的时候还口。这样的人,其实就是这时候最憋屈,你打不过,还没法开口,这不糟心谁糟心。
倒是少年仍有一心不死,断断续续的说道:“傻……傻老娘们……你……闹幺啊……”本来在一旁想要找机会上前劝阻的少女,站定后仔细想了想,说不定他这样被打死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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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这是好东西,文人墨客可以借此吟诗作赋;江湖侠士可以用此一舒豪情;若有佳人才子,两厢情愿,可在花前月下,用那点点佳酿来谈情说爱……再不济也能让这位少女沾着点给眼前少年的额头消消肿……别说,这时候是看出哪位仍然在愤愤的修着屋门的女子功力深厚了,明明受伤不重,可看着是真的疼……
“所以说,你是看上了我这一套无极剑术和一身的绝代英姿,打算嫁给我是吧。”少年坐在椅子上抬抬头,望着正给自己擦拭额头的少女说道。
少女眼角不由得抽了抽,实在想不明白,这人是怎么理解暂住这个词的意思的,她愤愤的把手中带着酒香的布头往他脸上一摔,便不再理他。突然,少女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个想法折磨了她很长时间“这小子是本来就脑袋不好,还是让人打傻的……”
少年有些不解的把面孔从褪色的纺纱下面露出来,对着正向自己姐姐走去的少女问道:“我有说错什么吗?”少女面带羞红,女子一脸怒焰,二人异口同声道:“滚蛋!”
高大女子不再去看那个给她丢脸的傻小子,随手晃了晃木门,终于舒展开了几分喜色,又有点无奈“可算是修好了……”给少女使了个眼色,少女点了点头,无视了门口的少年,径直走进屋里,拿起被层层黑布包裹着的短剑和烟枪,便踏着正午的烈日,准备出门。
少年一看这两人拿着最值钱的东西准备外出,可有点急眼,不住的喊道:“哎哎哎,傻老娘们儿,晚上我想吃鱼汤,你和我未来的媳妇把东西当了记得买两条大鱼回来!”少女有点欲哭无泪,她只想现在就出剑把这小子砍死算完。正当她准备拔剑的时候,女子满脸青筋的按住了她的肩膀,只见眼中血丝暴涌,低声说道:“忍住……忍住……先办正事儿,等回来就打断他的腿……”少女之前从未因为任何事情与人动手,但是她现在这几下点头充满了自信。
猛火燥热,地上隐隐泛起白光。不过这并肩走在一起的二位,还是觉得那个少年更让人上火。少女有点无奈道:“我有点体会到你的痛苦了……”高大女子一听这话,紧闭双眼,不过眼泪还是涌出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随后,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说正事……说正事……你父亲,当时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什么地方?”女子挂着掩盖不住的辛酸说道。少女有些费力的想了想,那片记忆之前明明不曾被岁月消弭,如今却隔了山巅云雾,她尝试着说道:“幻……想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