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头来,吉尔纳美什只是个看戏的人。
普多斯得到他的应诺后,领着护卫离开了这里,想来是去策划他篡位夺权的计划去了。
吉尔纳美什要做的,仅仅只是在普多斯登上比诺城王位后,去往家畜之神所言的山上,尝试解除比诺城的诅咒。
默默祝对方好运后,吉尔纳美什便不在关注此事。自古以来能够夺权成功的,在他的乌鲁克城没有一人,想来在这里也是如此。
原因可以简单的归结为普通子民的忠心,更深层就到了诸神的信仰。
王是诸神的代言人,是诸神统治世界的象征。对于普通的子民来说,王位不通过合法方式更替,是很难得到他们信服的。
不过普多斯是比诺城的王子,合法的继承人,说不定通过不合法的方式获得王位依旧能令比诺人信服。
“普多斯,希望你最好遵循约定。”
若不是家畜之神的辛秘,以及普多斯后面增加的大量酬金、去往藏书之地的承诺,吉尔纳美什真不愿意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
现在嘛,既然选择呆在这里。吉尔纳美什也就暂时放下对「山之路」的焦虑,好好欣赏这场权利争夺的戏码。
窗外的天色很美,团团白云聚拢在一起,遮住了炽热的阳光。
打算出门买些草药的吉尔纳美什,推开门发现两个士兵早已站在门外。他们的装束比普多斯的护卫要好一些,手里空着,腰间别着粗糙的铁剑,看身份应该是两个普通的士兵。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士兵应该在城外巡逻才对,现在出现在这里有违常理。
吉尔纳美什决定等对方开口,以此来试探出一些事情,最差也得知道这两个士兵身后的人是谁。
见吉尔纳美什面色如常,没有一点紧张的样子,左边的士兵恭谨的说道:“王要见您,说是有要事商议。”
跟随两个士兵走了半个比诺城,一路上吉尔纳美什有意试探,对方却总是沉默不语。
来到一处小屋前,在士兵的示意下吉尔纳美什推门而入。
拉提多王现在的脸色很难看,端坐在狐狸皮制的椅子上,紧握的木棍不时的敲打地板。
“我以为你不会来。”
走进屋的吉尔纳美什随便找了处柔软的地方坐下。
“本王为何不能来?”
自负的语气让拉提多很生气。他起身大跨步靠近,木棍直指吉尔纳美什,只差几厘米就能够贴在脸上。
“你和普多斯的那些破事,需要本王一点一点讲出来吗?!”
惊讶和失望写在吉尔纳美什的脸上。没想到普多斯这么不堪,连身旁的护卫都不忠心于他。
“那你的打算呢?拉提多王。”
“打算?本王的打算就是把你扔进河里,让你溺水而亡。”
这种说辞也只能骗骗子民,若是真的要处罚他,那就不会带他到这里来了。吉尔纳美什这般想到。
“当然,若是你交代实情,只要和本王听到的没有丝毫差别,本王可以宽恕你一次。”
拉提多王不知道具体的谋反内容,刚才的言论不过是简单的空手套白狼、利用某种神术来简单判断说谎罢了,吉尔纳美什在乌鲁克用的简直不要太熟练。
“本王确实答应了普多斯的请求——”
木屋的空气变得凝重。
“——不过嘛,本王不会参与谋反一事。”
普多斯只是让他尝试解除诅咒,所以吉尔纳美什并未说谎,自然神术没有反应。
难看的脸色恢复了一些,拉提多很满意吉尔纳美什的选择,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临走拉提多还告诫吉尔纳美什,若能帮助他摆脱困局,会有丰厚的奖励。对此吉尔纳美什并未听在心里,奖励普多斯许诺的已经是最为丰盛的了。
现在的关键在于,普多斯到底能否成功。
……
比诺城,普多斯房间内。
筹划已久的他并未知晓自己早已暴露的事情,正坐在木椅上仔细看着比诺城的地图,用刀具在洁白石板上刻画的地图。
身后是两个护卫,一高一矮对比很明显,二者大约有一米的差距。
房屋内气氛寂静,小刀在石板上摩擦的刺耳声有节拍的响着。
突然,声音停了下来,普多斯抬头望向木门。本该禁闭的大门如今被人推开,一个大汉披着兽皮迈入房间,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恶臭味盖住了房间本身的花香,微不可见的厌恶出现在普多斯瞳孔中。
仅仅只持续了几秒,普多斯就激动的抱住对方,先是夸耀一番,然后询问士兵们的情况。见对方不为所动,普多斯才无奈的吩咐身后的护卫取出几件珠宝赠予对方。
“普多斯王子放心吧,整个比诺城的所有士兵,都会为您献上忠诚。”
收下珠宝揣怀里后,大汉严肃的神色松散开,非要比喻的话,就像菊花绽放一般。
“只等明天您的号令,比诺城的士兵都将跪在地上接受您的统治,无一人会起身反抗您。”
大汉的态度普多斯很满意,又命护卫送了几件珠宝,说是感谢对方支持的私人礼物。
随后二人又交谈良久,对着石板做了具体的计划与兵力部署。
夜幕将至,普多斯出于安全考虑,让对方快点离开。大汉也知道继续待着会有风险,也就离开了普多斯的府邸。
命令护卫下去,普多斯再也遏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发出阵阵笑声。筹划十多年,只为等一个能够解决诅咒的「外来者」,现在全都齐了,面对唾手可得的王位,普多斯的笑声越来越响亮。
“拉提多,明天比诺城将属于我。还有——”
回想大汉的举措,以及收到珠宝前后的对比,普多斯不再隐藏对其的厌恶。
“——一个仆人居然敢趁机威胁本王,你将是本王登上王位后,宣告威严的第一个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