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沪某小区,某一室一卫一厨一床一地铺的狭小居室,某个刺客无声潜入。
聂正回家了。今夜的行动可说是圆满成功,可他没有太多时间用来庆祝。他需要睡眠。钟表已指向2点,可他明日还要起早去上课,这意味着他明日一整天都要与睡魔进行拼死搏斗。
聂正也不想要这种修仙人士的生活,可上月底才交过房租,如果他不去干这一票的话,那这一月他就只能靠泡面过活了。他倒是对泡面这种廉价而方便的食品没什么偏见,不过——
他偏过头,看向这狭小房间内唯一的一张床。一个少女正静静熟睡。
“还是不想让这孩子受苦啊。”
他无声地躺倒在地铺上。他阖上了眼。
他不知道,黑暗中,一双眼悄无声息地睁开,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的睡颜,良久。
良久。
那双漂亮的眼睛也闭上,房间里终于只余平静的,两个人的呼吸了。
天亮了。
聂正从他的地铺爬起,闻到了一阵香味。以他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是馒头的香气。他起身,果然看到某个少女的笑,以及她身前桌上的一个半馒头,半碟榨菜。少女拿着书包,对他说:“我吃饱了,先走了哦。”便转身出了门。聂正目送她的离去,还未来得及说声“路上小心”便听见房门关闭的peng的一声。
他摇摇头,先是体会到为人父母的不易,不过当他走到饭桌前,看着冒着热气的馒头和那半碟榨菜,为人父母的不易又化为了身为废柴穷刺客的羞愧。“明明我才是监护人,为啥总有一种是我被武照这丫头养了的感觉?”他又摇了摇头,把这种令人不快的念头甩出脑袋,拿起了馒头,就着榨菜啃了一口。
“真香。”
也是,我“捡了”她,供她吃穿,供她上学,每天起早(上学)贪黑(刺杀)讨生活,她也合该让自己过得稍微舒服一些。
聂正这样想着,看着手上那个骄傲的不得了的小公主亲手给他蒸的馒头,便觉得这馒头乃是天经地义属于他,便心安理得地慢慢享用起来,觉得这就是属于他聂正的,最大的幸福了。在这样的幸福中,昨日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
吃完馒头榨菜,聂正洗了把脸,也出门了。今天可是有墨迪院士开的公开课,去的晚了,可就没有座位了。
半个小时后
聂正一脸绝望地,站在阶梯教室的最后方。
他还是来晚了,就因为他吃馒头吃的太过陶醉。毕竟是吃了将近半个月泡面,忽然吃到馒头,自然是想要多享受几口,于是他便将一口拆成三口来吃,其结果就是他只能站在阶梯教教室的最后方听墨迪院士的课。好在他是个刺客,视力与听觉都可说是顶尖,不然,这堂珍贵的公开课可能就化为泡影了。即便如此,站着听课,与此同时还要快速记笔记也是对聂正体力与意志的不小考验,更不要说他昨日还修仙刺杀养家糊口来着。
2018年9月3日,死丫头通过馒头诱惑令我错失座位,这个仇,我记下了。
正当聂正碎碎念的时候,墨迪院士走进了阶梯教室,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讲课。然后,黑板突然就从空无一物变得异彩纷呈。聂正见此,虎躯一震——墨迪院士是出了名的讲课我行我素,根本不给记笔记时间的啊!一念及此,聂正再顾不得心中的记仇小本本,赶紧俯下身子奋笔疾书。
……
三个小时后,当聂正两腿战战,双手颤抖地回到家中,竟看到武照这死丫头正愉快地玩着steem上的付费游戏,聂正内心的悲愤与对金钱消逝的痛苦化作巨大的精神动力,推动着他的双手,拔掉了网线,关掉了主机。
“不!!!!我的存档!!!!我的大宝剑!!!!全没了!!!!”
武照悲愤地大喊着,带着泪水的双目转过来盯着聂正的脸,质问:“你还是人吗,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明明我对你这么好还亲手给你蒸馒头55555……”
聂正却不为所动,空洞的双眼里看不出喜悲,他露出一个残酷的笑容,道:
“对不起,我,莫得感情。”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聂正的食谱上只剩下各种口味的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