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微微吹来,一颗颗晶莹透亮的露珠顺着叶子滑下来,欢快地跳跃着,小草在柔和的晨光下苏醒了,在雨露的洗刷下显得更加绿了。
在蜂飞蝶舞的花园里,他度着轻松的步伐,在小道上慢慢地前进着,似乎因为明媚的早晨,心情也变得舒畅了起来。
「这里景色真的挺不错的...」卡斯特默默地说道。
这是他第一次接受神官长的邀请,来到这个地方。
在他的印象中,虽然在景色上算不上是一流,但也可以说别具一格了。
不再对周围的景物有所牵挂,卡斯特将目光向一个方向投去。这时,在一个外观优美的亭子里,正坐着一位老人。
比起之前的他,已经不再身着着神官服,取而代之的,则是有些陈旧的袍子,如果是以第一印象,这只不过是个普通老人罢了。
脚步声渐渐地逼近着,传递到了法拉特的耳旁,缓缓地向背后转过来了头,所展露出的,则是慈祥和蔼的面孔。
「你来了,库尔莲。」
「是啊,听说你想找我谈心,自然就得来,不是吗?」
话语刚刚落下,卡斯特坐在了法拉特的对立面。
法拉特扫视了一眼卡斯特的服装,从外观上来看,打扮虽然很简洁,但是从衣服发皱的情况上来看,可以说明,他来这里是比较仓促的。
「神官长,请问一下,这些是您准备的吗?」
只见洁白如玉的两个杯子中,片片嫩茶犹如雀舌,色泽墨绿。卡斯特从中可以闻到,碧液中透出阵阵幽香。
粗糙的手握住杯柄,法拉特将其放置在嘴角旁,并微微地吹起了液体所形成的热气。
「这是老夫亲自泡的茶,不妨尝一下吧,」说着,法拉特品起茶来。
看着法拉特的样子,卡斯特也不想引起尴尬,同样拿起了杯子,开始去感受其中的味道。
当墨绿色的液体,沾染到舌尖时,瞳孔微微地放大,表情也开始变得凝固了,而法拉特皱起了眉头,将杯子放置到桌子旁说道。
「味道应该不符合你的胃口吧...」
卡斯特手中的杯子,被他轻轻地放置于了桌子上,下一刻,卡斯特所说的话,让法拉特心里松了一口气。
「味道挺不错的,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只是....」
「只是什么?」
卡斯特微微地低下了头,犹豫片刻之后,重新看向法拉特说道。
「只是,我不太喜欢甜味罢了。」
他的回答,让法拉特感到了一些意外,并开始摸了摸自己的长辫胡子,有些调侃地说道:
「不好意思,库尔莲,老夫以为你会喜欢这个味道的,失策了,哈哈...」
眼见着法拉特在笑着的同时,脸色上浮现出一些歉意,卡斯特见状摇了摇头,并叹口气说道:
「其实,我曾经也对这种味道充满着喜爱。」
「曾经喜欢过...而已吗...」
法拉特眼神之中存在一些茫然,而这时,卡斯特握起杯柄,并将其在空中慢慢地摇匀着,杯子里的液体,也随之产生了一道旋涡。
「神官长,其实在漫长的时间里,我也发现一些事情。」
没有注意到法拉特的表情,卡斯特只是将目光停滞于杯子上,心里泛出了一些异样的情感。
「比如说这杯茶,你想再一次品尝,就不得不重新消耗材料,时间,以及合适的温度。这杯茶是这样,人类的生命也是这样,想要得到名声和地位,就必须要耗尽应有的手段与艰苦。而且到了最后,都有可能变得一无所有,本身就让人觉得很有戏剧性的。」
所谓的甜美,只是暂时的,而追求甜美却是永不休止的。并且许多情况下,所谓的苦与甜并不成正比。有些时候,只是想去追求很简单的目标,但还没抵达目标之前,人就会率先倒下,到头来都没有触及到希望。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开始不喜欢这样的味道吧....
这时,法拉特闭起了双眼,思考被拉入了脑海当中,不再是那么风平浪静。
生命之中的甜美,不会是永恒的...库尔莲,或许,你的想法真的是正确吧...
法拉特从座位上离开,将双手靠在背后,看向水边,有所慷慨地说道:
「库尔莲,你可能不知道,老夫小时候,曾经是去当一名保卫国家的英雄呢。」
听见法拉特的回答后,卡斯特心里算是被勾起了一丝的兴趣,并饶有韵味地说道:
「想不到你曾经还有这方面的兴趣啊,神官长。」
调侃的话语,也让法拉特微微地笑了一下,脑海里浮现的一些儿时回忆,直到现在,依然不会让他感到厌倦。
不再想着,法拉特回过头看向了卡斯特,露出了一种难堪的面容。
「不过,我后来也放弃了。毕竟,做一名英雄,真的很难啊...」
听到神官长的话后,卡斯特感到了一些不困惑。
在那一段时间里,卡斯特了解到了关于神官长朋友的事情。
那个人,由于长相的缘故,在村庄里倍受歧视,那个时候,只有神官长与他关系好,神官长陷入烦恼的时候,他总是会排忧解难,对于法拉特来说,那个人也是神官长最要好,也是唯一的朋友。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有一次,那个人被当地村民殴打,而当时的他就在附近,迫于村民们施加的压力,为了不像那个人一样成为被殴打的对象,他...
选择了舍弃友谊。
「很讽刺吧,明明梦想着担当英雄的人,却无法站出来保护自己的人民,真是个很可笑事情啊。」
卡斯特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神流露出悲伤之意,不知想表达什么。
直到现在,那段属于二人的对话,至今还觉得很清晰。
---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不起...我只是....在利用你。
...
无论回想了多少次,后悔与惭愧的情绪一直没有从心底里消去,自从他被搬离村庄以后,真正想说的话,再也无法抵达他的耳旁了。
如果可以的话,真的一切都可以重来,但可惜的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卡斯特看着法拉特的背影,心里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是对现在的他说,无疑是有些多余。
「那么,你现在还放在心上吗?」
「是啊,老夫早就放下了,毕竟发生过的事情,谁也不能去改变,不是吗。」
法拉特再一次露出了笑容,但是在卡斯特看来,这个笑容,显得十分勉强。
虽然只是旧页重翻,但也想必不是滋味吧....
「那么,神官长,我也不打算在这里耽搁了,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出发了,在那之前得做一些准备。」
「好的,祝你这次任务顺利,愿神庇佑着你。」
接收到来自法拉特的祝福语,卡斯特品完装在杯子里的茶,并在亭子里站了起来,开始向原路开始返回。
而此刻,卡斯特开始陷入了关于神官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