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图书馆分为一二两层,而想要去往上层,就需要启动一楼的机关,让通往二楼的楼梯掉落下来。
这机关本身是上了锁的,必须插入钥匙才能启动,而钥匙不用多说,自然是在维赫勒爵士的身上。
可是,包括身上的钥匙,维赫勒爵士已经彻底灰飞烟灭——就算钥匙残留了下来,在刚才最后一记对决的余波下,机关本身露在外面的可操作部分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过,就如同图书馆围墙的大门一样,现实中的场景可不是不可破坏的。
黎斗伸出了右手,直接插入了墙体的机关内部,在能量感知下机关的构造瞬间一清二楚。即使这个世界有各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和事物,但文明程度还是类似中古世纪的程度,所以机关也相对简单。
当他把手抽出的时候,身旁原本是天花板的地方,木质的梯状结构已经轰然落下。
一楼的尘埃与其他物件一起在刚才的战斗中毁灭殆尽了,即使如此,机关梯本身的缝隙内同样夹带着大量的尘埃,但没能靠近黎斗就被腐朽能量给分解了。
“虽然收获不错,心情很好,但我可没忘记你胆敢愚弄我……盖尔!”怀着恶意的想法,黎斗走了上去。
他的手中黑焰闪烁,浮现出了刚刚获取的缟玛瑙刃剑,虽说不打算立刻处死半龙人少女,但废掉一些肢体什么的总是很好的。
图书馆的二楼,亦或者说是一楼天花板之上远比楼下更为破败。或许楼下至少还有看守大小姐的维赫勒爵士存在,所以尽管脏乱但至少保留了大概的形状。
天花板之上,天井都挂着纷乱的麻绳,大量的蜘蛛丝网和灰尘纠结成了恶心的样子,还因为方才的震动有不少垂了下来。这里的物件也少了很多,只有几张简陋的木桌。
黎斗手中的大剑拖曳在地上,发出金属摩擦地板的声音,他觉得这样能够对被害者带来更大的恐惧,让复仇的美酒变得更甘美一些。
但身披白袍,侧背对着黎斗的少女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就这样趴在冰冷的木桌上,任由长长的白发拖在桌面,用纤细的小手在刻画些什么。
“……我感受到了灼热的气息……您一定就是盖尔爷爷说的那个能带来火焰的人吧?”她的声音让人觉得有些清冷,就像这寒冷的绘画世界一样,却又让人觉得温暖,因为话语中只有最纯净的真诚。
黎斗刚想开口说出一些恶毒的话语,打破她的幻想、咒骂善待她的老人然后施以暴行的瞬间,却看到了她侧转过来的脸庞。
那不是一张非常美丽的脸庞,或许可以说清秀,但美丽是需要呵护的一种精致的消耗品,就算是妙那样有主见的独特女人,她也有使用大量的化妆品。
美丽也需要服装去衬托,无论是什么风格,但至少应该是精致的,不会是这种遮掩了身形的宽大袍子。
所以,如果要说面前的大小姐美到了足够让黎斗为之所动,他会嗤之以鼻,就连‘死前’视他为偶像的花痴学妹中都有不少得分可以比龙人少女要高的。
同样,因为血脉的缘故,少女的身上露出的皮肤可以隐隐看到鳞片状的纹路——请注意,并非是长出了黑色或者其他颜色的鳞片,而是皮肤上出现了鳞片一样的纹路,这很难让人觉得有魅力,反而一般会觉得有些恶心。
黎斗还是一个手控,少女的手因为在寒冷的环境持续地作画,上面颜色斑斓,皮肤紧绷,实在是谈不上优美。
可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明明是如同蛇一样的竖瞳,应当看不出情感,但就是能够将这对眸子所有者最大的特点表达出来——纯净。
黎斗不是一个好人,这点无需赘述。他在这段时间做过的可以称为善举的行为,或许就是在血源中对明知是陷阱的小女孩施以援手。
他是一个自我中心,也讨厌小孩子的人,之所以帮助小女孩,是因为在那么丑恶的血源世界中,她的纯净就像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他不是在拯救她,而是给自己留一块后路。
就像他想要的是至高无上的享受,而不是统治一个死寂、扭曲的世界一样,美好的事物他不忍心毁灭。
手中的大剑化作黑焰散去,他已经改变了主意。这无关男女之间的情爱,他也并没有打消杀死盖尔的打算,但至少面前的少女,他想要让她活下来,并且在未来活下去。
怀着复杂的情感,他慢慢开口:“你打算留在这里?”
说的什么鬼东西,尬聊吗?黎斗都想给自己一耳光了。
“没关系,等我完成这个以后,我就会回去那边了,因为你把门打开了。”就好像忘记了是教堂中的人派出了手下把她囚禁在这阴暗的图书馆内一样,少女理所当然地告诉黎斗她要回到画室中。
“火焰的展示,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毁灭……”
少女还是没有停下手中作画的动作:“嗯,我知道,但我是画家。”
画家是不会跟随绘画世界一同被烧毁的——当然能够及时离开的人同样也不会。
“不,我的火焰有一些不同。”黎斗伸出了右手,指尖上摇曳着黑色的火焰,他好像在隐藏什么一样把腐朽的能量压制在了体内最深处。
少女终于有了些反应,转过头来用两只大大的蛇眸好奇地注视着那一点火苗。
“这就是您的火焰吗……请您让它燃烧得更猛烈一些吧,不见火焰者无以作画。”
他熄灭了指尖的火焰,带着笑意走了过去。
“那么,为了避免画家被卷入火事,需要一些特殊的准备工作。”他的火焰太具侵略性,也太过狠毒,不能保证不会牵连到少女。
代表太阳的塔罗牌出现在了他的指尖,牌体化作了虚无,只留下了太阳的象形纹路,随后,黎斗的食指触碰到了画家的小腹。
“唔……”因灼热感而稍微感到不适,但能够读懂人心的画家并未感到恐惧或者惊慌,只是继续好奇地看着黎斗,以及自己身上新出现的纹样。
“有了这个,你就不会被我的火焰灼烧了。”黎斗说着,演示一样地重新在手中点燃了火焰,靠近了少女。
“真是温暖又冰冷的感觉啊……”诅咒的火焰带来的触感极为特殊,少女沉醉了一秒后却挪开了身体。
“还没有完成工作前画家是不能沉迷享受的,请您再次上路吧。”说完后,她就又恢复了背过头去专心作画的样子。
黎斗感觉心情很舒畅,带着一种奇妙的感觉拉开了房门走出去面对漫天风雪。
与此同时,刚刚被赠予给少女图样,只留下了空空如也卡牌的【太阳】在黎斗体内突然浮现出了新的纹样,那是逆位的太阳,却通体漆黑。
“是这样吗……杰克。”他哑然失笑,洋葱骑士不会强迫地要他变为善良的人,却又固执地在他放开一些恶毒的想法后才真正地将力量借给他。
“Phase2的要求……也达成了。”接下来就只剩下完成约定,烧毁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