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的世界狭间,一座临时开辟的小世界沿着固定的轨迹前行着。
小世界并不是很大,不过百十来方,这样消耗的能量很少,不过却很稳固,庞大的能量洪流席卷,不能使其偏移分毫。小世界内寒冰铺成的地面上,除了一人一球便别无他物。
雪月花盘膝坐在冰面上,神色肃穆,犹如等待老师公布考试成绩的小学生。他面前一颗拳头大小、银黑色、颇具科技感的圆球悬浮在空中,操控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的白手套,像人手一样握拳放在球前,轻轻咳嗽一声,“咳!接下来我们就要公布你在这个世界的历练结果,不过在这之前,我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你来回答一下。”
白手套一挥,“我的问题就是,这几个字,怎么念”
雪月花眉头一紧,抬眼看向半空。九个绿色荧光构成的文字并排于空中,取材于一个有着五千年历史的古老文明,在悠久的时间中不断简化、精炼,再被圆球以书道的极限具现出来,可谓是矫若游龙,有柳骨颜筋之态。
看得雪月花眼角泪花涌动。这是自从他穿越后就再也没见到过的,也不再使用的,他曾经的母语。那熟悉的文字,曾经熟稔的语言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悲哀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开来,连冰面都苍白了几分。
圆球操起一块冰板,啪的一声拍在了他头上,“装什么呢,这个世界你还把这种语言文字当成暗语交给了你的秘密部队,这时候不会念了,当我傻吗,还哭,哭你妹啊”
见到演技被拆穿,雪月花哈哈一笑,拍去脑袋上的碎冰,“可爱伊人的妹妹我是没有,霸气的姐姐倒是有一个,你又不是不知道。”
明明只是个球,却传来了咬牙的声音,“哼,你不好意思读,我读给你听。”
白手套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点过去,“二,次,元,少,女,拯,救,系,统,你给我念一遍。”
“二,次,元,少,女,拯,救,系,统”,有气无力的声音。
“没吃饭啊,大声点,用点力,再给我读一遍”
“二次元少女拯救系统”雪月花坐直了身子大声读到。
圆球操起“二”字啪的打在他的头顶,荧光飞散。“你妹的还知道我是二次元少女拯救系统啊,你既然知道你妹的干了什么。”
“我没妹,只有姐姐。”雪月花低声嘟囔着,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清晰可闻。
“你还敢顶嘴”圆球大怒,操起圆球向他头顶砸去,只听嘭的一声,圆球开始躺在地上打滚,“痛,好痛。”
“哎!”雪月花轻叹一声,捡起圆球,一用力,将球面上鼓起的红色的肿包摁了下去,“作为一个系统,即使你只能带我穿梭世界,没有商场,没有道具,没有血统,但是啊,能不能不要这么……”
停顿了一下,才想到了个合适的形容词,“奇葩。”
“你……你凭什么辱球清白”圆球整个变成了通红的气愤色,挣扎着要从手中跳出来。
雪月花冷笑一声,“你见过不能和宿主灵魂绑定的系统吗?你见过拥有实体是个圆球的系统吗?你见过遇到危险就逃跑,结束后又如无其事的跑回来的系统吗?你见过被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当棒球打的系统吗?你见过弱的掉渣,毫无作用,只会卖萌的系统吗?你没见过吧,但是我见过啊,我面前的系统就是。”
圆球惨白惨白的,一团烟雾飘起,消散,好像失去了灵魂。
“所以说,她们的死都是你的错”
烟雾回拢,融入,圆球变回了正常的银黑色,“然后你又要说这一切都是创造了我的‘父亲大人’的错吗。”
雪月花楞了一下,圆球趁机挣脱了出来。
“没用的,小花,一切都晚了。”
“不要这样叫我。”
“怎么,让你想起那个女人了吗”圆球头顶洒出一片光幕,那是一张图片,冰雪的女王依然端坐于冰的王座上,但她已经死了,名叫村雨的刀穿透了她的心脏,咒毒还没开始蔓延她就死去了。而刀的主人被女王临死前的反扑冻死在了王座前,保持着突刺的姿势,栩栩如生,一如生前。
“帝国的冰雪精灵,无敌的战将,超S女王,最强的帝具使,”圆球轻笑着,“最重要的是,你最爱的姐姐,艾斯德斯,她死了。”
“为了保护自己天真的,羸弱的弟弟,世间最强的存在沦落到只能和一名弃子同归于尽的下场。强者的落幕总是这么令人悲伤呢。”
事实如同刀子一般在雪月花的心头剜血,他对圆球的指责只是在逃避责任罢了。哪怕已经历练了两个世界,但他依旧是那个无能的人,犯了错就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起来,以为看不见就是不存在。直到圆球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把他从土里拽了出来,直面这血淋淋的事实。
但是啊,但是……雪月花看向圆球,将最后的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它的身上,或者说创造了它的“父亲大人”身上,能创造出“穿梭世界”这样的奇迹的造物的存在,即使逆转生死也不在话下吧。所谓的“二次元少女拯救系统”不就是为了拯救她们而存在的吗。
然而得到的回应是……沉默。
最后的希望破灭,“做……做不到吗。”
“我应该早就告诉过你吧,这个世界是没有冥界的,人一旦死去,灵魂就会消散,逆转生死是做不到的。这个世界更没有时间长河,时间的流逝不过是物质运动的假象,跳跃时间更是不可能的。即使‘父亲大人’从世界基石上进行干涉,得到的也是一个没有你的平行世界重新开始罢了,爱你的那个姐姐已经死了,你应该也不只是想找一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吧。”
“所以说,人们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无论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高兴的,还是悲伤的。即使是鼎立在无限世界定点的‘父亲大人’,也有着回到过去,改变一场悲剧并给过去的自己一巴掌的愿望。”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来说点让人高兴地事情吧”看着失去了希望,双目暗淡的雪月花,圆球挥挥白手套,原本的图片切换成了文字,“欢呼吧,小花,从现在开始,你就能摆脱我这个无能还奇葩的系统了,啊哈哈哈”
忘了说了,这个系统不仅无能,奇葩,还很记仇。
光幕上是这个世界雪月花的历练评价,
“《斩!赤红之瞳》世界
艾斯德斯,死亡
赤瞳,死亡
玛茵,死亡
……
露娜,半残
法儿,死亡
爱儿,死亡
通关评价:垃圾,垃圾,你是我见过的最垃圾的系统拥有者,去死吧”
“那些命运悲惨的妹子你一个没救到,原本能活下来的那个也死了,抱歉,F评价。恭喜你,你是第一个荣获了这个评价的宿主,因为你在第一个世界《魔法禁书目录》得到了最低的E-的评价,但‘父亲大人’认为魔法界灭绝,魔法界的妹子全死光光了,即使E-的评分对你来说也高了点,特设了更低的F级,没想到你第二个世界就得到了,厉害,太厉害了”
“因此,因连续两个世界通关评价皆低于C级,在此通告,宿主,不,雪月花,你自由了,系统爸爸不要你了,这个小世界送你了,它会在途径中撞到一个世界融入进去,希望那是一个对你友好的世界,希望你不会在世界融入前饿死,希望你不会撞到能量洪流,总而言之,再也不见”
圆球大叫着冲出了小世界,不见了踪迹。
“嗯,我很高兴,再也不见”
雪月花低声告别,不知道是对那只自称系统的圆球,还是死去的姐姐,或者,两者都有。
雪月花躺在冰面上,原本以为在十八年的锻炼中早已不会再流泪,结果只是忘记了而已。眼泪不停的留下来怎么也擦不干,只能双手抱头,抽泣起来。
……………………
无限的宇宙,有着无限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不仅仅是良性的,还有可能是怪异的。比如就以宇宙而言,从外表来看,有规则的圆形,正方形,菱形,这是规则严谨自然诞生的世界。有刀状,剑状,枪状,拳状,是精通某道的强者演化出来的世界。有长翅膀的,长角的,长触手的,这是规则不完整的,还在补全中的新生世界。总而言之,世界外在的表现可以代表着世界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特质。刀型世界里的生命肯定以刀为尊,规则的世界
不管发展科技还是魔法都是有序完整的,不规则的世界大道不全,需要生灵开拓补全。
之前说过,小世界完整而稳固,经过圆球的微调成了完美的观景台,原本不可肉眼观测的世界信息被解读过滤后,变得直观起来。
之所以要用这样两段话来介绍,是因为雪月花正一脸蒙蔽的看着这个自己即将到达的世界。
小世界中的时间无法计算,雪月花只能根据自己的饥饿程度判断大约两天左右。小世界前进的途径上,终于出现了一个世界。世界的外表是一只拳头,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说不定是个拳法为尊的世界,但当拳头世界缓缓的竖起中指时,雪月花就看不懂了,这,什么情况,这个世界是在鄙视我吗,方向盘在哪里,我要换世界。
方向盘当然是不可能有的,雪月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世界撞了上去,融入了这个世界中。
世界是庞大的,一个生命的存在太过于渺小了,雪月花能觉得眼前一白,不由得闭上了眼,当他再睁开眼睛时,就完美的降落在了这个世界中。
当他睁开眼睛时,不由得呆住了。
他眼前的是一个冰雪般的女孩,白皙的皮肤,冰蓝色的长发——就和姐姐一模一样,嗯,和姐姐十岁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小萝莉一枚。
圆球系统曾说过,无限的世界,无限的可能性,什么样的奇迹都有可能发生。那么两个不同的世界出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是有可能的吧。既然我没有做好身为弟弟的责任,那就成为一名出色的哥哥吧,就像当初姐姐对我一样。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啊,这不重要,就叫她小草吧,就像姐姐非要叫我小花一样,是来自兄长的爱称啊。
雪月花想到这里,神色温柔的看着小萝莉。还未开口,就见小萝莉眉头一皱,双手叉腰,虽然矮小,抬头看着他就像俯视自己的臣子一般,
“吾之名为艾斯德斯,将在未来君临世界的冰之女王,现在,哼,吾的仆从,收起你那让人作呕的目光,向你的主人报上名讳。”
霸气侧漏,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