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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飘渺的星光之下,是由人造光组成的光之洪水,让人摸不清到底哪里才是天空,哪里才是大地。
玲——
玲她,在所居住的高级公寓楼顶,围住四周防止掉落的铁丝网之外,楼房的边缘,轻轻的坐着。
向下望去,那是,摔下去必死的高度。
只要略微的失去平衡,就会如于空中被猎杀的乌鸦一般,笔直的从天空中落下,落下...
坠落够,整栋大楼的高度。
但玲却随意的,仿佛真的不在意般,坐在高楼的边缘处,轻轻的晃着小脚,口里哼着歌谣。
“♪哼哼~哼~”
那是似曾相识的歌曲,也许在梦中听过,也许只是错觉。
她抬头看向月亮,月亮的光芒是如此耀眼,刺的她只能望向天空发怔。
——
“灰...灰,该起床啦。”
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唔,再让我睡会...”灰在床上翻了个身,慵懒的回应,最后又磨蹭着缩回进了被子。
看着灰的动作,声音沉默了几秒,最后又无可奈何的摇了摇被子。
可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呼...”
像是为了压抑自己的怒火一般,声音的主人反复几次深呼吸。
哈...呼~
哈...呼~
...
但最终,声音的主人还是压抑不住怒火,吼了出来。
“灰!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再不起来是又想请假吗!”
距离灰解除狼人形态过后已经过了一天。
那天早上,灰在心中默念完解除之后,就当着玲的面昏倒了下去,吓的她慌神了好久。
最后只好把灰抱到自己的房间里,好好的照看——灰自己的房间实在不适合人居住。
起初,灰还一副痛苦的样子,蜷缩着身躯,不停的颤抖。
在痛苦的同时,毛发、牙齿、指甲等特征,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没过多久,灰就变回了之前那个,平平凡凡的男孩模样。
之后,灰便一脸香甜的睡着了。
玲本想直接叫他起来,但又怕强行唤醒会出现什么后遗症,最后只得让灰在自己的床上睡了一夜,而她则在沙发上过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玲再去看时,发现灰还处于酣睡之中,甚至还发出了粗重的鼾声,又联想到自己昨夜在沙发上度过了一个并不愉快的夜晚,于是心态失衡下,便有了如此反应。
被吼醒的灰从床上勉强坐了起来,只是一幅睡眼惺忪的样子,说明他还没完全醒过来。
“怎么了啊...”灰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说道,回应他的却是套扑面而来的校服。
“终于醒了...快,换好衣服,准备上学了。”玲淡淡的留下这句话,先行下楼了,好似刚刚的怒火不曾存在一般。
灰迷迷糊糊的点头答应,又在床上磨蹭许久后,才开始准备换衣服。
就在脱下上衣即将套上校服的时候,灰才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人类的身躯。
人类的肌肤、人类的手、人类的指甲。
“呜哇啊啊啊!我复原了!我复原了!”灰兴奋的大叫,连衣服都没穿上就跑到了楼下的餐桌旁。
“呐呐,玲!你看!”
他舒展身躯,在玲的面前摆出了一个大字。
“我变回来了!你说的方法果然有用!”
由于没穿上衣,下半身又只有个裤衩,所以灰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的浮夸。
但玲却面不改色,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后平静的提醒道。
“灰,注意衣服。”
若是放在平常,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大肆嘲讽一番灰,但是,今天她貌似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所以不愿多作发言。
“哦哦,因为太开心,所以忘记了,抱歉。”闻言,灰又匆匆的跑回了楼上。
他就连一丝的羞耻都没出现,变回人类的喜悦之情已经完全的盖过了没穿衣服的尴尬。
看着一脸兴奋往楼上跑的灰,身后一条尾巴晃来晃去的,玲喝了一口手边的咖啡,淡淡的笑了。
...
“哇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尾巴怎么还在!”
果不其然,楼上再度传来了灰的惊叫。
“不仅如此哦。”玲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微笑着再度补刀。
“灰,你摸摸看你的头顶,还有别的惊喜哦~”她轻轻的说,声音不大,但灰却能轻松听见。
闻言,灰颤抖着双手,缓缓的,将手移动到了头上...
原本预料的发质触感没有出现,反之,感受到的,是一种毛茸茸、暖乎乎、软绵绵的手感。
“是耳朵啊!!为什么耳朵也还在!”
“啊,真是吵死了...笨蛋哥哥...”
玲托着下巴,无奈的叹了口气。
这样子的话,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放下心啊...
......
“刚刚...有些丢人了,抱歉。”餐桌上,已经冷静下来的灰,不好意思的向玲说道。
以当今的科技,虽然彻底改造人类还无法做到,但是移植兽耳、兽尾什么的,以如今的技术还是能够实现的。
它已经成为了一种改变形象的手段。
尽管价格不菲,但还是有不少人会为了追求时尚潮流而去选择改造,特别是某些性工作者。
在灰的班上,也有一两个为了追求可爱的女生,移植了猫耳、兔耳。
但灰与他们那种,纯粹具有观赏价值的器官,不同的地方就是,他的狼耳是真正的狼耳,可以增强听力;他的狼尾是真的狼尾,可以做出人造尾巴做不到的,表达情绪的功能。
如此一来,灰这几天的异常行为反而有了理由——只需说是手术过后的不适就行了。
“唔呼...你刚清醒,能够理解。”玲一边吃着作为早餐的面包布丁,一边说道。
“昨天你怎么就突然昏过去了?昏过去一幅很痛苦的样子,是梦到了什么吗?”
“呃,我不清楚,大概是解除的必要条件吧?梦的话...好像是看到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但又好像没有。”
灰用叉子叉起一块煎蛋。
“必要条件么...”玲自语。
“对了,佐久姐呢?怎么没见人啊,那么早就出去工作了?”一边吃着煎蛋,灰一边问道。
“啊,妈妈她...”
一说到她,玲便露出了一个有些难过的表情。
“昨晚没回来呢,亏我等她等到了凌晨三点...”
“诶——”灰装作很吃惊的样子,毫无诚意的道。
“默哀默哀。”
“你很欠揍耶。”玲回以白眼。
“我只是学你啦。”灰笑嘻嘻的着看向她。
啊啊。
果然,我拥有的日常生活才是最为珍贵的宝物。
变成狼人也好,童话战争也好,就让它们化作一场梦吧。
此刻,灰由衷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