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昨晚的被动，今天的事是在二者有主观意识下发生的。因此，其中的感受与昨晚不可同日而语。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许晴家里的情况。
——既然要负责，怎么也得知道人家爸妈大概对这种事的接受程度吧？
“……对了，许晴，说起来我只见过你妈妈一面，你爸爸怎么样，能说说吗？”
苏锦想到这，开了口。
“……其实。”
许晴沉默了会，咬咬嘴唇道：“我没有爸爸。”
“？？？”
苏锦眉头微微一皱，许晴却毫不在意，自嘲道：“又或者说我根本不知道我爸是谁……”
在许晴说话的时候，苏锦欲言又止，静静地倾听许晴的心声——有些事，一旦打开话匣子，说出来，总比闷在肚里好。
“我是单亲家庭。”
许晴笑笑道：“我记事起，我就没有爸爸。也根本不知道他是谁……我也问过我妈我爸的事，可那时候小，我妈她随便搪塞一下，就糊弄过去了。”
“时间久了，我习惯了，也就不问了。”许晴趴在苏锦身上，“说心里话。我其实没觉得单亲家庭哪里不好。”
“……直到那天。”许晴闭上眼，“我妈带我去别人家赴宴，那家女主人结婚，几乎认识的人都来了。我吃饭乱跑，结果就听见有几个女人议论我妈，说她坏话。”
“我气不过就去质问那几个人凭什么说我妈。”许晴深呼吸一口气，“我现在还忘不了那几个人的表情。”
“她们本来还只是轻声说，见我过来问她们……你猜她们怎么说？”
“呵。”许晴自问自答道：“她们说我是小野种，装什么乖宝宝，恶心。”
许晴说到这，久久不语，显然动气了。
“……别说了。”
苏锦犹豫了会，轻轻抱住许晴，拍拍她的背。
“……没事的，锦姐。如果只是这样，其实真要想想，也没什么。但令我最气，最失望的人是我妈。”
许晴摇摇头，深吸一口气道：“你知道她知道这件事后干什么了吗？她抽了我一巴掌。”
“她没有说那些人，而是抽了我一巴掌。”
许晴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她一边擦一边道：“不说骂她的人，而是抽自己的女儿。还说如果我不是我自己去招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你有见过这样的母亲吗？”
苏锦拿出纸巾替许晴擦去眼泪。眼下许晴情绪激动，与其让她憋回去，不如说出来，反而好受点。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问过我爸的事情。”
许晴抽泣了会，继续道：“可有些时候，有些事，你不想知道吧，却偏偏要让你知道。”
“我后来从我奶奶那里无意中听到，原来我妈妈她高中毕业后就了孕，悄悄生下的我……你说可不可笑？”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
许晴也不哭了，摇摇头道：“我现在想想，肯定是有人故意在我学校里说的。反正我的那些同学也知道了我的事。疏远的还好，但最可恶是那些可怜我的人。”
“要真是单纯可怜还好，可就是要做出一副为我好的样子，还非要把可怜挂在嘴边。”许晴闭上眼道：“真的，我不需要这样的可怜。”
“一点也不。”
许晴眉目低垂道：“尤其是在我后来发现，她们会这样，是因为我比较听话，能够从我身上找到优越感。所以我只要看起来混一点，痞一点，她们就不会这样了。”
“我也不是要她们怕我，只是这样能让我自己好受点……”许晴说到这，有点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锦道：“锦姐，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奇怪？很病态？”
该怎么回答呢？
苏锦脑子还没想好答案，身体却先一步行动。
她轻轻抱住许晴。
……就是这个温暖。
感受到怀里传来的温度，许晴贪恋地嗅了嗅苏锦味道，小声道：“再往后，我就认识了孙晓、张寒他们，虽然大家情况不太一样，但都不是乖宝宝……哦，不。孙晓是个例外。”
说到孙晓，许晴的声音起了一丝变化道：“她那时候老是被几个人欺负，还不反抗。我看不过去，就帮她把那几个人揍了一顿，然后她就认我当老大了。说要和我学功夫。”
“可我哪懂什么功夫。”许晴笑了笑，“所以我就拉着她一起当不良……现在想想，要不是晓晓自己去学了截拳道，我这个老大当的还真不到位。”
“至于张寒……”
许晴想到张寒，面色又悲伤起来。
苏锦当机立断打断了许晴道：“好了，接下来的事，就不要说了。”
“……嗯。”
许晴点点头，钻入了苏锦的怀里。
苏锦心生怜意，但又怕让许晴误解，只能揉着许晴的头发，帮她缓解心中的难受。
“……锦姐。”
“嗯？”
两人沉默半响，许晴贴着她的肩，低声道：“认识你真好。”
“……为什么？”
许晴撑起身，眨眨眼道：“就是很好啊，没有为什么。”
“……哼，矫情。”
苏锦刮了一下许晴的鼻子。后者任她刮，笑嘻嘻地又贴上了苏锦。
房间里又一次陷入了无声，却是无声的静谧。无论是苏锦还是许晴都在享受这一刻彼此的宁静。
许久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响起，方才打破这份静谧。
苏锦拿起手机一看。
浅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