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这时,门外忽然踏进一道人影,吴执事不禁抬头看去。
这是一个看外貌约莫等于凡人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一身粗布麻衫,犹如乡里干体力活的人,一柄剑装在生锈的铁制剑鞘里,整个人其貌不扬,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吴执事是星河仙宗一位长老收养的孩子,像他这种人星河仙宗有很多,有天赋的就被吸纳,成为正式的弟子,天赋一般的就被派往各地管理一些事物,算作是外门。
他负责管理这处园林年岁一直不少,迎来送往之下,见识了不少强修高人,再加上自己虽然天资一般,但也是相对星河仙宗的嫡传来说,这几十年下来靠着水磨工夫也到了腾龙境。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人的不凡。
“这位前辈,你可是要住宿?还有两处小院空着。”吴执事连忙起身,上前询问。
没想到那中年男人却仅仅只是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回绝:“不必了,我不是来住店的。姜晨,是在这里吧?”
姜晨,那不就是跟圣女殿下同进同出的小子吗?
“不知道前辈找他什么事?我可以帮忙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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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晨此时正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静修,身边一坛从酒圣手中得来的灵酒已经只剩下浅浅的一层。
毕竟马上就要去探索那一处遗府,肯定是免不了要出手的,万一到时候被自身道基的问题所影响,那就出大事了,所以他也顾不得节省着用灵酒,竭力在今晚给自己道基的防护膜增强增厚。
就在他潜心修炼的时候,一道声音却忽然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姜晨道友可在?苏……”
声音有些干涩生硬,就像一个许久不说话的人忽然开口,声带还不曾习惯的样子。但这声音却犹如浪潮一般,一股接着一股的冲入姜晨耳中。
姜晨双眼猛地睁开,眼中半尺神光逸出,扫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粗布麻衫披身、一柄铁剑悬在身后的中年男子,几步就走进了他房间靠南的后院里。
“苏七?”
姜晨立身而起,一步踏出,已经站在了中年男子苏七的面前。
……
年老的吴执事眼睁睁的看着中年男人冲进了自家客人的院子里,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怒火,作势要追上去。
虽然他自己只是个腾龙修士的寻常水准,远比不得刚刚进去的那一个人,但这里可是星河仙宗的地盘!是龙是虎,你都得盘着趴着!在这里闹事,整个仙庭洲都没几个有这本事!
“不要管他,你去做自己的事情。”
就在他想要激发这处园林布下的法阵的时候,一道细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吴执事的神色立马变得恭敬起来,他微微低头,回应道:“是,圣女殿下。”
瑶光站在自己的房间窗口,朝着姜晨小院方向那一团黑暗望去,一枚小巧玲珑的宝塔在她眉心前浮现出来。
刚刚中年男人的声音运用了一些神力技巧,虽然在姜晨耳边十分洪亮,但理论上真正听到的应该只有姜晨和就在男人身边的吴执事两人。
不过,这却没有瞒过瑶光。
眼看着中年男人与姜晨已经在小院里面对面的站着,瑶光眉宇微蹙,思虑了一下,额前的玲珑宝塔顿时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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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晨两眼紧紧盯着正对面那道平平无奇的身影,手中青金长剑已经蓄势待发,不敢有丝毫大意。
“剑痴苏七啊……”他在心里喃喃自语。
直到有一天,他在做活时偶然附近有一处遗迹从在岁月下毁灭的小世界中崩塌出来,他好奇的走入其中,得到了一位不知是何时期的大剑修传承,从此展露出了在剑道上的痴迷和惊人的天赋,借助遗迹中留下的资源,一路突飞猛进,成了散修中的传奇。
日后,这个剑痴一路破关,在大动乱开始前已经成为了五大部洲最顶尖的一批强者,在开始寻觅自己的道路,以求脱离苦海时,不幸出了差错,身死道消。他死后的剑道余韵久久未散,围绕在他陨落的山上,成为了许多剑修的必到之地。
虽然现在还是非常早的时间点,但显然,这个剑痴也已经是灵台境界的大修了,比姜晨足足高了一个大境界,而且苏七可不是那些侥幸破关,再无寸进的灵台,即便是在同一境界中,他也是顶尖的强者!
灵台定然是灵台,只是不知道现在这个时间,他是走到了第二步,还是第三步,为何会来找我呢……
“可是剑痴前辈当面?不知前辈为何而来?”姜晨不再多想,朗声发问,打破了两人之间沉寂的气势。
“不错,我确是剑痴。”听到这个自己的称号,苏七嘴角往上拉起,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我今日前往点龙阁访友,看到小友的剑法,心中甚喜。”
原来是看了我的剑法才来的……真是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看了那一剑就深更半夜的过来,这叫什么?夜闯寡妇门?不对,我也不是寡妇……
姜晨及时制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再度发问:“剑痴前辈来此寻我,不知有何事?”
听到姜晨的话,苏七右手一动,背后背负的长剑已经脱鞘而出,握在了他手中,斜斜的指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