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幸福的彼岸(母亲)
座敷童子看着原本还袭击自己的祸妖,但是转瞬变为了自己慈祥的母亲,不由的喜极而泣,落下一滴金色的珠子。平花岸见到之后,倒是派出小纸人给捡了回来,而座敷童子倒是没有看到这一幕,她只是哭着保住面前的妇人,声嘶力竭的喊着:“母亲,母亲......我......我!”
老妇人看着座敷童子这般的某样,有些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我没能遵守我的诺言,一直陪伴着你、守护着你。”她第一次看到座敷童子,就当作了自己的那个被杀死的孩子,便是想起了自己被毁灭的家族也有一个座敷童子庇佑着自己的家族,直到一天被战火摧毁……
“不不......比起这个,母亲的付出才是......”座敷童子看着老妇人的道歉,更加的不能心安,不由得再一次痛哭起来,对着老妇人说道,“母亲把我......把我这个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真正的孩子一样养育,我真的很开心。”
座敷童子再一次想起以前的一幕幕往事:“乖,别哭了……”“乖,这是糖果,这是樱饼……”“过年了,又长大一岁了啊……”无论是初见,还是以后多次的相逢,亦或是在一起的时光,无论是中元亦或是是新春,一起度过的点点滴滴……眼泪再一次想要流下来,但是除了一些白色的珠子,什么都没有留下……
老妇人听到这里,越发抱紧了座敷童子,她不顾着身体严重的虚化,搂紧座敷童子说道;“但,你也是我的孩子啊。能遇到你,我真的,一直,一直感到很幸福。”老妇人想起自己被毁灭的家族,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丈夫像奴隶一样虐待自己,孩子也被杀死……如此孤寂的时候,竟然还可以遇到这么像自己孩子一样的座敷童子,度过人生之中最为欢乐的一段时光。
“母、母亲......呜呜呜。”座敷童子感动的不得了,只是继续抱着身形已经虚幻的老妇人,哭泣不已。
快乐的时间总是飞逝,极快的时间内,那失去一半妖魂的老妇人终于撑不住完整的身躯了,她的肢体开始一点点粉碎起来,变为虚无缥缈的魂体。活体直接破碎的过程理应极为痛苦的,但是她看着在自己怀中的座敷童子,硬是忍受住这种痛苦,只是轻轻的推开了座敷童子,准备了最后的道别。
“......这样也不错嘛,你的母亲,也一直在好好地看着你呢。”鬼使黑看着已经快变为魂体的老妇人,安慰着被推开的座敷童子道。接着也是在心中悄然感叹道,这一间鬼魂丢失的案子,终于可以算是总结了吧。一切到时候都推到那块面具上好了,早点拘了魂体,让魂体投胎去一个好人家吧。
座敷童子此时看着肢体破碎的老妇人,不由得再一次心痛的抽噎了几声,接着在一旁准备牵引魂魄的鬼使白看着还是没有放下的座敷童子,再一次出言安慰道,“而且,老妇人最后也说「已经足够了」。”接着他指了指那一副快要破碎的身躯,再一次有些无奈的说道,“带着那副躯体,留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啊。所以,放宽心,迎接她最美的一瞬吧。”
人在死亡前,魂魄离体的时候,会显示出最为美丽的一瞬间。这一瞬间,只是灵魂的形态,来向世界展示自己的美好。也是这一瞬间,一切秘密都不会被隐藏,因为神魂不会说谎,一切利用阴阳之理就可以知道。
“座敷童子,如果你也爱着你的母亲的话。”晴明看着还是有些难受的座敷童子,也是出言安慰道,“就目送他们把你的母亲带到冥界去吧。”马上就是最为美好的一瞬,他也不希望这一瞬被哭泣影响,破坏灵魂绽放的美好。对于看开了生死之理的阴阳师,其实不喜欢哭丧,因为哭丧这会被认为是对于生命的不尊重;而喜丧,是对于生命即将开始下一段旅程的庆祝,应当值得去庆祝,这种形式在阴阳师,妖怪之中跟会被推崇。
座敷童子也是知道喜丧这种说法,面对着即将完全绽放灵魂的母亲,也是停止了哭泣,等待着最后的一刻。
大概是过了一刻钟左右,老妇人的身体上瞬间布满了裂缝,接着如同破碎的瓷器一般,一块块的碎片掉落下来。如同凋落的花瓣,如同绽放的蝶蛹。随着碎片的不断变多,老妇人面部的痛苦之色越发显著,最终,似乎痛苦侵扰了神智,再一次吼出了极为响亮的一声:“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这一声吼声,那一副肉体都自己粉碎殆尽,接着,伴随着一阵白光,一位身着浅黄色和服,有着黑色长发,面容精致的女子虚空站在众人面前,向众人微微一躬身致敬,接着靠近了座敷童子,想试着伸出自己的手摸摸座敷童子的脸,但是就在伸出的一瞬,直接化为漫天碎片吗,散失在天幕之中,接着只留下了一小团的灵魂火焰在原地闪烁。
“是浅井家最后的亡国公主啊,难怪会这样吧……文士集团战败一方的公主下场没有多少是美好的……作为俘虏的浅井姬被赐给武士,所以会有这样的遭遇啊,不过也算是幸运了,至少还会有一个座敷童子来为她送终……”平花岸看着那片由灵魂碎片炸成的烟花,有些惋惜的说道。
“战国时代的罪恶,很快,就会被新时达给终结了……”晴明看着有些神伤的平花岸,也在一旁安慰道,毕竟晴明也知道,平花岸是旧时代家族的贵族,对于同样是旧时代的贵族,有同情的心理是一件极为正常的事。同属于过去时代的家伙,总是会抱团取暖,大抵就是这样吧。
“座敷童子,差不多也该把你的母亲,从妖化的痛苦中解放出来了吧?”看着已经化为鬼火的老妇人,不由说道,接着他拿着长镰,靠在鬼火的一边。
“虽然一个人很幸苦,但现在你心中有和她在一起的美好回忆,所以放心,没事的。”鬼使白也是拿起魂幡,将鬼火引入魂幡,安慰道在一旁的座敷童子,“这一次只是因为一个上时代的神面造成意外,老妇人很快就会投胎的……”
“......如果你还觉得寂寞的话,就到我家来吧。小白、神乐、还有花岸小姐,都会和你好好相处的。”晴明也在安慰失去了最后亲人的座敷童子,“虽然我们无法替代你母亲的位置,但我们也能成为你的友人。怎么样?座敷童子。”
座敷童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看着那一团的鬼火,有些后悔过去自己的举动,对着众人说道:“......一直以来,是我错了,我太任性了,没有考虑母亲的感受......想让母亲一直活下去。”
“......在最后的离别前,再喊一声「母亲」吧。”平花岸此时也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关于这个老妇人的处理方法,但是看着座敷童子这样,也是希望好好安慰一下这般的座敷童子,毕竟在以后,这一切都会成为历史。
“.........母、母亲。”伴随着座敷童子的哭喊,那魂幡闪出一道诡异的光,接着慢慢暗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