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收到了礼物,是个随身听,索尼的。
这很稀奇,因为他是一个孤僻的人。他的老师、邻居还有寄养他的伯父伯母都可以作证,他形单影只,从三月到十二月就没一天不是如此。他既没有一同打游戏机的朋友,也没有一同折腾社团活动挥洒青春的伙伴,偶尔参加下学校乐团的演出,也只是在坐在后排拉着低沉的大提琴,充当背景板。
据多嘴多舌的邻居说,这性格和他的童年经历不无关系。
据传,他的父亲是位高权重的科研所所长,却在实验中害死了自己的妻子,尸骨无存,那女人也就是碇真嗣的母亲。事发之后,他的父亲疏远了他,为了自己方便,将当时才四岁的亲生儿子一脚踢到了伯父伯母家寄养,每年就按时按点打个钱汇个款。
平日里他的亲生父亲电话也不打一个,跟忘了还有他这个儿子似的。前几年过圣诞节,碇真嗣都积极地往他父亲工作的地方发贺卡,但基本没有回信,发的贺卡和信以及里面饱含的思念全都隔空喂了狗。
娘不在,爹不爱,说的就是他现在这个情况。
不过这也没啥大事,你瞅瞅,今个儿,不就有了礼物吗?
你瞅瞅这上面花哨的红丝带!什么娘炮不娘炮的,好看就行!你瞅瞅这上面写的收信人,碇真嗣!妥妥是他亲爹邮过来的!打开瞅瞅,嚯!多好的随身听啊!充满了复古的美感!一瞅就不是二手垃圾货!绝对是精心挑选过后重金购置的限量版!
当天晚上,碇真嗣放学回家,难得兴致高昂,难得满心欢愉,因为他刚入家门,就看到了礼物!当时他一激动,差点没忍住,低着头好半天才踉跄着上了楼回到了卧室,一关门,哽咽声就压不住了,从喉咙里,从眼角边,从鼻孔里呼噜噜地往外钻。
他原来不是被遗弃的野狗,也不是没人要的垃圾,还是有人在远方默默关心他的。
在捂着自己嘴巴呜呜呜哭了好半天之后,碇真嗣才小心翼翼地启动了随身听,尽管在他生活的年代里,这玩意早就被各类崭新快捷方便的电子产品取代,可仍然不妨碍他喜欢上这个老旧的机器,毕竟,他连续发了九年的明信片,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可惜。
天底下没有那么好的事。
当他取出了邮件内附带的录音带,塞入随身听并启动它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并不是父亲温和且谨慎的问好声,里面的声音非常陌生:
"你好,碇真嗣。"
"我是你手里拿着的随身听,我为了你从遥远且荒芜的未来穿越而来,我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