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周淮阳拨开身上的被褥,侧身坐在床沿摇晃了一下尚未清醒的脑袋,揉了揉眼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些。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上门。”
周淮阳家里虽非什么大户人家,但多少有些家底,且家中父母早些年都因一场事故去了,加之家中并无商铺,自那时便将家中的仆人辞退了,因而宅子虽大,但此刻家中却只有他一人。
周淮阳一边嘟囔着一边将床边挂着的衣物套在身上便向大门渡去。
走了半途却又想到,自己在外又没有关系特别好的朋友,到底是谁这么大半夜的来我家呢?
虽有在思考事情,但脚上却没有停歇。
“谁呀?”
周淮阳还未走到大门口,便朝外头喊到。
“咚,咚咚”
门外只是传来与之前一般无二的敲门声,却无人回应。
周淮阳心中有些奇怪,却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他复又朝门外问到ɔ:“谁呀?这么晚”
但脚下却不敢向前走去,他不确定外面是谁,有些不敢去开门。
“咚,咚咚”
与之前一般的敲门声再次在门外响起,但却依旧无人回应,周淮阳察觉到不对,想要退入内室。
“咚,咚咚!”
门外却再次传来了敲门声,但此次敲门声却变得有些急促。
“咚咚咚!”
不待周淮阳细想,门外却又传来了更加急促的敲门声,周淮阳刚欲拔脚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挪动脚步。
“嘎吱”
周淮阳还未来得及回头看看,却听到了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明明拦了木条的大门此刻却好像被人从内打开一样。
门外黑漆漆的一片,只有一阵阴风吹过身体,周淮阳睁大了眼睛却什么也没能看见,还未叹口气,便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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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青云县知府的拜帖”
一名三十多岁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弯着腰双手托着手中拜帖对着一间显得有些破旧的房间喊到。
他的口音有些浓厚,穿的一身白色长袍,背后背着一个长匣,头低的有些下,身体的前倾使得长匣看起来有些勒人。
“哦?”
从房内传来了一道有些玩味的应答声。
“正好,这里的事也解决了。”
一名外貌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从房内走出,清秀的脸庞上耷拉着几缕青丝,眼眸半眯着,他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右手中握着折扇不住摇晃,腰间悬着一柄长剑,从中年人手中接过拜帖,捏在手里来回翻了个遍,随手右手一抖将折扇摊开自顾自的扇着。
“真热啊,你不这么觉得吗?李叔。”
说完又不等身后之人回复,便直往大门走去。
中年人也不应答,只是跟了上去。
少年一边走一边翻弄着手中拜帖,这拜帖上总共有五个大字‘顾远川亲启’和八个小字‘漳州知府傅云拜上’,字迹清晰有型,若非其中有纸隔着,其字迹恐印在背后还能看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二人已来到了一间名叫‘临江阁’的酒楼门口。
“就这家吧。”
少年摆了摆手中的扇子,将拜帖藏入怀中。
二人便迈入了‘临江阁’。
“哟,顾少爷楼上请,今儿个吃点什么?”
正好端完菜的小二眼尖认出了来人赶忙跑了过来。
“按之前的菜式上吧,对了,今儿个有江鱼吗?”
顾远川摇晃着扇子,虽说夏天已快要过去,但此时却仍旧有些热。
“您可来的真巧,正好还有几条大鱼,要再晚一些,可能就没了。”
小二一边张罗着碗筷一边为二人倒着茶水,顾远川坐的位置是靠窗的,他有些怕热,之前在那栋破房子里待了许久,已是让他有些出汗了。
虽然是靠窗,但一时也没有什么风吹过来,这让顾远川有些不舒服的整了整胸口的领子。
“还是老样子一天要辣一条微辣吗?”
小二将装好凉水的茶壶放在二人饭桌旁边的小隔板上一边问道。
“微辣,嗯…微辣吧,对了,再多加一条,要辣的,还有,去拿点冰块过来。”
顾远川原本是想将微辣改成清蒸,但是辣味的江鱼却是这临江阁里他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了,便又没说出来而是转让小二拿些冰块来。
“好嘞,您先坐会儿。”
小二转身便下了楼。
这临江阁建于清江沿岸一处地势较高之处,其共有三楼,二楼便是只有一些有面子①的人家才能上来,三楼则是只有夜间才会开放。
此时尚早,因而二楼没有几桌有人,顾远川从怀里取出漳州知府傅云的拜帖随后拆开。
“有些意思。”
顾远川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
“李叔,送帖的人是个怎样的人?”
“是个一身黑衣的男子,腰间挎着刀,骑着马。”
“哦?这么热的天,居然还穿黑衣?”
“他身上煞气有些重,不发一言,只是将帖子交给了我便立刻走了。”
“少爷,可是这拜帖有什么问题吗?”
李叔原名李仲,乃是顾远川的父亲顾文轩的贴身侍卫,自顾家有了顾远川之后便命其贴身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以说顾远川乃是李仲看着长大的。
因而李仲十分重视顾远川。
“你看看”
顾远川将手中信纸递给李叔。
“…”
看过信件之后,李叔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这封拜帖毕竟是由自己接手转交给小主子手里的。
一般拜帖附带的信件都会有署名什么时候会来府中拜访,然后再顺带客套一下。
但这封信纸上是空白的,什么也没有写。
“李叔不觉得很有意思吗,本少爷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帖呢。”
顾远川将信件重新叠好装回帖中再放回了怀里。
过了一会儿,小二端着些冰块回来了,顺便还带了些小菜。
“来一坛酒,要大点的。”
顾远川喊住转身欲走的小二。
“好嘞。”
小二记得这位爷往日是从来不喝酒的,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问,便下了酒楼去拿酒了。
李叔将小二端上来的一些冰块置入了茶壶中,又取了一块放在小碟子里搁置在顾远川身前,又取了一块放在自己身前,虽然没有顾远川那么怕热,但是炎热自是会人不适。
冰块散发的寒意使周围空气变得有些凉爽,再加上不停扇动的折扇,阵阵凉风吹的顾远川有些舒服的想小睡一会儿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小二已将酒端了上来菜也端了小半。
窗外已是有些阵阵细风。
“久等啦。”
有些爽朗的声音自楼梯边传来,来人也不等顾远川说话,便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此人穿着一身与顾远川颜色有些相近的长袍,但胸口却拉的有些开,腰间别着折扇,手上提着一把剑。
“着实是久等了。”
顾远川差点就以为这家伙不来了,又被打断了小榻,心情有些不太好。
“抱歉抱歉,实是因为有些事情耽搁了。”
爽朗男子一边说着没有诚意的抱歉,一边拆开了酒坛,一股凉意透着酒水倒入了碗中。
“哟,还放了冰块呀。”
“李叔放的。”
“哦?”
“是什么事啊,居然耽搁了这么久。”
顾远川喝了一口加了冰的凉水,挑了一口鱼肉。
“哦,其实一开始也不是特别大的事,但是前些日子漳州死了一名知府,所以我不得不去看看了。”
“死了一名朝廷命官啊,还是知府,着实要好好调查一下,嗯??漳州知府?可是叫傅云?”
顾远川咽下嘴里的菜,脸色有一些微妙。
“嗯,就是傅云,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事应该还没外传才是。”
顾远川将之前放入怀中的拜帖取出递给了面前的爽朗男子。
“哦?有点意思,这傅云死前给你写了拜帖,里面写了什么?”
“什么也没写,有意思吧。”
“这倒是有趣,不过你这次得随我一起去漳州了。”
他挑了几口菜,又从顾远川的鱼身上夹了一筷子。
“还是你的好吃,我那盘好辣。”
“成吧,什么时候出发。”
“越早越好吧,最好吃完就出发,我怕晚点我们过去只能看到一具已没有任何用处的知府了。”
语闭,他又喝了一碗酒,朝着楼下喊了一声
“小二,拿些纸笔上来!”
“嘿,来勒!”
不多时,小二便从楼下跑着上了来。
“几位爷,这是您要的东西。”
顾远川接过笔墨便在纸上书写起来,他要和展红棠去漳州,得知会一下家里,若是一声不响就跑了,顾老爷子怕是会急的把地给掀起来。
李叔肯定是要和自己一起去的,若不是没办法让李叔回去送信,他都有点打算趁着李叔回去送信的时候和展红棠直接跑路,整天屁股后面总是吊着几个人,走到哪里都不是很舒服。
“去准备一些路上的吃食,三人份的,再打两壶酒和一些水,多的就算做赏你的。”
展红棠从怀中拨拉了两下,抓了一下,便取了一小块碎银子②递了过去。
小二接过碎银子粗略一看,便发现即使付完钱还剩了不少,当即便喜笑颜开。
“谢谢展大少爷,谢谢展大少爷!”
“好了,你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