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每天出现的新冒险者从自己这里开始展开冒险,也是一件趣事,偶尔有个奇怪的新人,也可以笑几声。
巴德龙清楚记得,那是五天前的事。
看着她迷茫的眼神,巴德龙当时是这么问道的。
她很明显的愣了一下,深邃的黑色猫瞳中,散发着迷茫和愕然的神色。
巴德龙姑且把对方当做是新人吧,作为海都冒险者行会的负责人,他履行自己的职责,给她介绍了这座海上都市,然后又教了她一些前辈的经验,最后指引她去熟悉一下城市。
虽然当时她看起来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不过终究还是走了。
“已经五天了,不知道那个新人现在怎么样了呢?”
巴德龙坐在吧台前,一手托着下巴,懒散地看着门外,和五天前一模一样的天气,勾起了他的思绪。
他并不知道,那个被他惦记着的新人,此刻正在进行着怎样的冒险。
“呀呀呀呀呀呀呀————”
钢铁铸造的巨斧,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黑色的利刃闪烁着寒芒,以破釜沉舟之势,重重劈下,破空之声呼呼响起,斧刃轻而易举切开了猎物。
鲜血伴随着内脏,从创口喷涌而出,夹渣这白色的毛发,从斧头到斧柄,都被一一染红。
执斧的人是一个少女,黑色的长发,黑色的双瞳,五官精致,眼角微微上翘,鼻梁细而高挑,双唇略薄,颜色红润,在鲜血的衬托下,呈现出诡异的鲜艳。
她眼神平淡,眼前的血腥画面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把斧头从逐渐失去温度的魔物尸体上提起,粘稠的血液沿着斧刃缓缓流下,她轻甩两下,把多余的血甩去,也不擦拭,直接背在了身后。
做完这一切,少女长吁一口气,眼神恢复了灵动。
“啊啊啊啊啊——,累死老娘了。”
这个当然就是巴德龙惦记的人——莉·伊诺拉,一个新晋冒险者。
五天时间,她从一个见到魔物就缩手缩脚的菜鸟,变成了可以面无表情砍死目标,然后从容收集战利品的菜鸟。
嗯,虽然还是菜鸟,但这进步已经是非常大了。
收起笔记,伊诺拉看了看天色,笑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嗯————,总算是结束了,可以回城了。”
睡了五天的帐篷,她此刻只想快点享受又大又软的床铺。
沉溺海豚亭作为冒险者行会三大据点之一,除了接取任务分配给冒险者以外,还有另一个功能,那便是为冒险者提供住宿。
后桅旅店,有着宽敞的客房,舒适的睡床,整洁的环境让那些刀口舔血的冒险者们,能够得到片刻的享受与安宁。
洗去了泥土和鲜血,带着一身清爽的伊诺拉回到客房,都忍不住笑了。
虽然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奇怪的世界,莫名其妙变成了一个冒险者。没有了便利舒适的现代生活,没有了丰富多彩的网络,但总归还有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
换作五天前的她,可能无法理解现在的心情,被突然扔到陌生的世界,从娇生惯养的天之骄子,变成朝不保夕的冒险者,巨大的落差差点让五天前的她崩溃。
如果不是对家人的想念,和强烈的求生欲,可能她已经疯了。
“不过好歹有个活路,还不算太糟糕。”
抛了抛手中的钱袋,伊诺拉脸上表情虽然不算太高兴,但还算是轻松。
小心翼翼地收起钱袋,伊诺拉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了另一个笔记本。
和记录任务用的笔记本不一样,这一个笔记本显得更加的精美,封面是鞣革做的,里面的纸张看上去很有光泽。
“星5月,2日,小雨。来到这个世界第六天,已经勉强习惯了这个世界的生活。”
伊诺拉顿了顿,叹了口气,把曾经的名字划掉。
咔擦。
咬了咬牙,伊诺拉握着笔的手突然爆起明显的青筋,脆弱的羽毛笔在她没有收敛的握力下,应声而断。
轻微的响声让她从愤怒中清醒过来,面无表情地扔掉手上已经报废的笔,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支备用的。
感谢冒险者行会,旅馆里的东西准备得这么仔细。
重新拿起笔,伊诺拉思考了一下,神色黯然地继续写道。
“爸爸,妈妈,我好想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