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伯利安号巨大的银灰色舰体,在笼罩上一层透明的波纹样护盾后,缓缓加速,驶离了这绿雾笼罩的城市。
“因为急着去卡斯兰娜家,所以没有追来么……”德丽莎望着离去的舰船,擦拭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迹。她用布绦扎紧上身的创口,朝圣芙蕾雅学园踽踽独行。
琪亚娜等人挟持休伯利安号的计划,她是在舰上听到了,但她并不打算制止,因为这是她欠塞西莉娅的,作为长辈对侄女儿的一次宠溺。更何况她清楚琪亚娜她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孩子,不会作恶——对待好孩子就应该更宽容些。
可她生来便是天命的女武神,更是被奥托赋予了生命,她难以背叛天命背叛奥托,如果有一天要她在林林总总与奥托之间做出抉择,她想她最终或许还是会选择奥托,就如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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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不会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也不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即便是肉体相同的复制人,她们也都有着各自的不同——因为灵魂,灵魂才是独一无二将人区别的东西!”
这是在一次参观复制工厂时,奥托对德丽莎所说的话。
当时试管婴儿排排陈列,层层叠叠在过道两边,一直延伸像寂静的远处。而那时的隐藏于世界之下的“天命组织”,就已经拥有了远超整个北欧国家半个世纪的科技实力,在为即将到来的“崩坏现象”作着准备!
德丽莎:“......我也是独一无二的么?”
那时的她还不到一岁,初生的身体除了战斗本能以外,其他都还尚懵懂。德丽莎从出生起就是一成不变的模样,她没有成长,也没有疾病,银发蓝瞳,像个完人,唯有白净的皮肤强烈地区别着她和钢铁的迥异。
“当然!”那个金发俊朗的的男人粲然一笑:“你已经不需要代号了,从今往后,就用我的姓氏吧!”
“代号?姓氏......”德丽莎对陌生的事物显出迷茫。
“阿波卡利斯就是我的姓氏!从今以后,你就是——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我的......孙女!”
虽有些怅然若失,但奥托人无比喜悦地牵着德丽莎缠满绷带的小手,甚至是有些急迫地将她带到了工厂的尽头:“你该离开这里,到阳光下去过你该有的生活了!”
“我该有的生活......”德丽莎回望了一眼自己的诞生之地,无措道:“是另一场战斗或者测试么?”
仿佛是能读出她身上的害怕,奥托沉默思索了片刻,温柔地笑道:“已经不需要战斗了......你该变得优雅,像个顽皮的公主,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即便是为那些困苦的小孩去翻腾我家的米缸,也是允许的!我会宽容你细小的恶作剧,在你犯错的时候不那么严厉地指责你......”
奥托俯身望着德丽莎懵然无知的眼睛,终于意识到了德丽莎无法听懂,转而说道:“这样吧——我先答应你的一个愿望!等你适应外面的生活,有了你自己的想法,有了你自己要做的事情时,你就告诉我,让我来完成你的愿望!”
有的人出生之时悲惨无比,必须背负着苦难苟延残喘,而有的人则在出生时,就注定了备受宠爱的一生。德丽莎回忆过往,觉得自己是后者。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与众不同,但奥托就是那么非比寻常地善待着自己,也许自己对奥托是最特别的,无理的~
她本是一心赶路,但那疮痍的世界却勾起了她另一段的回忆,因为这破败的城市实在像极了那记忆中的场景!这奔跑,就仿佛是在跑向自己的回忆里......
“这项任务,你不必参与。”
恍惚间奥托的声音又一次出现在德丽莎脑海深处。
德丽莎想起了,那是某个“清理弄弦者”计划的前夜!
为了阻止崩坏现象爆发,隐藏于世的北欧三大家族,各自进行着他们的计划。计划大体有三个,分别是阿波卡利斯家族保护北欧的“隔墙计划”,卡斯兰娜家族的“清理弄弦者计划”,以及沙尼亚特家族覆盖全球的“世界避雷针计划”。
在那时候,北欧三大家族已经强烈预感了崩坏的即将发生,而且距离北欧非常之近!“隔墙”尚未完成,“避雷针”尚属理论缺乏素体,为应急平息祸端,方法就只得沿用了一贯的清理,即抹除掉所有与崩坏源相关的组织!
“为了崩坏不再发生,我一定要去!”当时德丽莎的眼神无比坚定:“即便是用恶魔的手段,它也是一件正义的关乎全人类存亡的事情!”她当时其实并不了解世界与人类存亡,只知道同类即将面临可怕的战斗和死亡!
“明明已经告诉过你,不需要战斗了啊!德丽莎,我很担心,执行这些任务的你,终有一天会不会变成我所不认识的德丽莎。”奥托怅然若失,仿佛每次心怀期待之后都会如此。
“那些和我一样的女孩们,那些战士,还有很多很多人,她们都牺牲了,我无法对那些牺牲坐视不理,像个旁观的人一样等待着结果!”德丽莎执拗出战:“我很强,理应站在她们前面!只要让我参与就能减少很多她们的伤亡!”
因为“人道主义”的需要,天命组织对复制人的消耗很大,和德丽莎同辈的一代,已经清空,她无法忘记那些曾经陪伴的人,因她们生命的消亡感到孤独和不安。
“我明白了。”在被德丽莎的坚持说服后,奥托将她带到了一处密室。
奥托告诉德丽莎那是他所打造的魂钢武器,武器的意志继承于一位400多年前女武神,至今还没有谁能够使用。
“只有内心纯净的人才会得到魂钢武器的认可!如果你和你的想法都能得到犹大的认可,那么你就去吧!”
德丽莎单手提起了这实重200多公斤,可却像块糖果一样让自己拿在手里的武器,那一刻不知为何她忽然泪流满面,只觉得相见恨晚。
“这原本就是我的武器对么?”德丽莎问奥托。
歼灭那座小城的过程完全是碾压式的,为了减少自己的同类和伙伴的伤亡,她几乎一个人承担了全部的杀戮。而那被灭绝的城市,就和现在的一样,满目疮痍死气沉沉,只不过,这里多了些绿色的雾气罢了。
“吼吼~”
一头异化的骑士型崩坏兽打断了德丽莎的回忆,它巨大的身形呈直角站立在楼层墙壁上,与地面平行,仿佛无视重力。在它的眼里,此时捂着胸口的德丽莎是多么地弱小和可口。相视不过数秒,巨大的崩坏兽便提着刺枪朝德丽莎策马而来。
“碍事!”德丽莎反手召出誓约十字架,将那选错对象的怪物连人带马整个拍进墙壁。
善后者将那次清理事件伪装成了国与国之间的恐怖袭击,崩坏爆发的预感消弭,而德丽莎S级女武神的地位也得到确定。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她对普通人的了解,她才逐渐明白了自己当时究竟做了多大的恶事!以救人为由而对另一方人痛下杀手,是残忍的!
可将少数人的不幸真正放到世界,那些不幸便不再是那么地不幸了!复制人的命运如此,那些为掩盖秘密而只能永远消失的人也是如此!跟几十亿人比起来,几万人真的不算什么......
也是在那事件之后,她不再将自己局限于特定的复制人身份,而是以整个人类一员的身份,去面对和了解“崩坏”这潜伏于地球,并妄图毁灭整个人类的诡异灾厄!
天命组织的本质终于得到领悟,德丽莎也终于有了自己的想法。
“奥托大人,你还记得你曾经提前答应过我一个愿望么!我现在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啦!”
“哦是么!德丽莎想让我为你实现什么呢?”王座上永恒的阿波卡利斯家主露出期待已久的笑意。
“我要建一所学校!”德丽莎兴致勃勃地提起自己的要求:“最近几十年里崩坏已经没有爆发可能。在这和平的时代里,我想要让适合的种子发芽,培养一些人成为在未来对抗‘崩坏’的力量!”
“‘崩坏’很强大,终有一天会隐瞒不住!我们不能只依靠北欧和三大家族的力量,我们应该在世界范围内培养战士和人才,汇聚所有人的力量,抛弃孤军奋战的做法这才是天命的正义!”
于是最初的圣芙蕾雅学园建立了——以德丽莎生日礼物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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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托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符华向那出神的金发男人汇报。
“奥托大人!事情已经办妥了!”符华加大的声音。
“哦哦哦!”奥托回过身来,将苦瓜汁放下:“辛苦了!要喝一杯么?”
符华冷声拒绝:“那不是属于的饮料。”
“德丽莎喜欢喝这个......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德丽莎,想起她的诞生,她每一年的生日......呵呵~还有她给我和天命不停地闯祸!”
符华望着奥托:“你似乎很开心。”
奥托道:“你总是因为太严肃而错过很多东西,难道你就没有体验过那种有趣的‘历史重现’么?”在奥托眼中,如今学生回校的情况,就像极了圣芙蕾雅学园刚创办的时候。
“那时候已经临近誓词宣读,德丽莎才火急火燎地跑来要我帮忙!她手忙脚乱的时候有意思,但这次我倒是不希望被她来看到这一幕......”
“最初的圣芙蕾雅学园......我记得就是给成为女武神的女孩写入圣痕的,德丽莎曾经还是支持者,为什么她后来变了?是因为无量塔姬子和塞西莉娅的影响,背叛了么?”
“背叛?”奥托莞尔一笑。
“不不不!因为她在加上无量塔姬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影响到计划,所以我才放任她们的!在你眼里她们的作为或许无法无天甚至会影响计划,但是事实上完全不是那样!”
“她的一切都不过是我给的‘任性’,我为她编织的童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