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师师师姐,我们现在要去往哪里啊!”路明非说话结结巴巴的,一方面因为高速行驶中货车边上呼啸的猛烈的风速,另一方面他在犹豫怎么称呼司机小姐。他虽然想要充分表达自己的敬意,称他为师祖,但说实话,路明非怕被打。
“龙潭虎穴,幕后黑手的大本营!”少女兴奋十足,仿佛RPG中的勇者等级升到了满级,带这一身神装马上要去前往恶魔城打败大魔王。
“蛇岐八家的本部吗?”凯撒问道,虽然他很乐意去找那个本来印象还不错的源稚生聊聊人生。然后就聊天的内容来判断,源稚生究竟是想要成为最后一个孤独的乔治,还是会成为即将灭绝的孤独的乔治。但是,他觉得以现在严峻的形势,远远不应该考虑远在东京的源稚生究竟怎么想。
这辆破着洞的货车,怎么看都不是可以颠颠簸簸坚持到东京的样子,只要可以开出千鹤町就要谢天谢地了。退一万步说,这么招摇的一路开到东京,车顶还有两个旁人眼中简直是杂技演员的家伙表演古典武士决斗,这么招摇过市,指不定后面还有多少警车追击。
但是劝说的话语堵塞在凯撒的喉咙,这位多谋善断的领袖第一次陷入了犹豫不绝的境地。他生怕自己的提醒让前面那位似乎精神亢奋到不正常的司机小姐做出什么奇怪的决定。比如认清了这辆车无法行驶到魔王的恶魔城的现实,然后她判断这辆车毫无价值,然后把车开到爆炸??凯撒毫不怀疑面前的司机有一万种方法依靠踩油门以及旋转方向盘的基本操作让这辆货车在行驶中发生爆炸。
“这么刺激的吗?”路明非表示惊讶,但也不算特别惊吓。说实话,他还挺怀念刚下飞机时蛇岐八家为他们准备的舒适环境的,虽然他依然不懂日本人的饮食习惯,依然不明白为什么似乎在日本人眼中什么都可以生吃,而且生吃的逼格还要更高。但看在他没有拉肚子的份上,路明非选择原谅他吃的不是很适应的生三文鱼片。蛇岐八家的确投其所好的为路明非提前准备了一个十分适合御宅族的房间,里面各种复古复刻的游戏让路明非沉迷其中乐不思蜀。现在看来,蛇岐八家从一开始就不安好心,调查卡塞尔行动组的来历,不是为了欢迎他们,而是为了提前准备好针对他们的措施。果然日本黑道,良心大大地坏,死啦死啦地。
“不是啦不是啦。”少女转过头笑着回答,这一行为吓出凯撒和路明非一身冷汗。
两人瑟瑟发抖不敢插话,心中盼望着少女早点说完人话,然后回头认真开车。
路明非无比后悔为什么感概嘴贱要问去哪里,安心夹着尾巴等,哪怕少女手眼通天,车迟早要停的。无论是因为到达目的地还是油量耗尽,还是提前散架。但依照少女的兴奋劲儿来看,不到目的地,她是不舍得让车彻底报废的,路明非还是有希望依靠自己的双脚走下车。
但是现在,看着少女回眸一笑,笑靥如花。少女在不回头的情况下,手中方向盘疯狂打转,大货车风骚的车影在市区中来回穿梭。
“不是啦,蛇岐八家算不上幕后黑手吧,他应该是台前的BOSS。”少女做出了踩住油门回头说话以外的另一高危动作,她甚至腾出手,甩了一下她柔顺的青丝。
路明非承认无论是容颜,还是玉指,还是长发,还是组成一起的少女,都美得无可附加,但是,他还是想要破坏这一画面,哪怕冒着被楚子航师兄海扁一顿的风险,把少女的手放回方向盘,再把她的脸扭回去,让她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好好看着路开车,不要乱放光发电,路明非现在心里已经有一个老大的女人了,挤不下另一个一直罩着他的师兄的妹子了。
只要能认真开车,哪怕把这个司机从眼前的三千青丝的佼佼佳人变成面容可憎的秃顶灭绝师太,路明非也乐意。毕竟灭绝师太还能整容植发抢救一下,再不济还有美图秀秀Photoshop,但是小命没了可就真的没了。
“看你呆呆的样子,总感觉你在想什么失利的事情啊。”少女蹙着眉头,竟然发起呆来。
我我我我,路明非又一次陷入后悔了,这是在心里说人家坏话的时候吗?真的要玩完了啊!透过车窗玻璃,看着货车在司机依靠直觉判断的情况下S型走位连续超车,路明非发誓如果有一天他拿到驾照,一定,按照交通法规行驶,听交警叔叔指挥,不然,陈雯雯和诺诺都这辈子不和他说话。是夜,路明非发下毒誓。
可能用人家未婚妻发誓遭报应了,凯撒终于发挥出领袖果敢的特点,当机立断,按下路明非的头,然后在口齿清晰的前提下,用最快的语速说到:“不用在意,他平常就是这傻样子,一定是你想多了!现在先开车才是正事,无论是幕后黑手的大本营还是蛇岐八家的本阵,都需要你,”凯撒努力忘记自己的骄傲,用相对来说留有更多尊严的方式拍马屁,“用你神奇的车技把我们带过去。”
凯撒觉得良心很痛,但是某种意义上说,少女的车技很神奇,没毛病啊。
所以,赶紧回头看路啊!!
少女转过头去,充满杀气的看了一眼边上乘她不从别上超过去的一辆超跑。少女已经尽力了,她的油门从踩到底开始就没松开过,奈何货车硬件关系实在比不上那辆轰轰作响的布加迪威龙超跑。
如果换在平时,凯撒可能还会觉得这个萍水相逢的司机品味不错,开着和自己同一牌子的跑车,但是现在是特殊情况,他没好气地训斥路明非:“开布加迪威龙的都是暴力司机,和你一样,劝你还是早早换辆车吧。”
路明非欲说还休,欲哭无泪,这这辆车明明是凯撒你送我的,这锅我不想背啊。
“说得好,师弟,等会去师姐给你换车!”少女看到有人和自己同仇敌忾,心情很好,“等贼任务结束了,这辆车修修改改,缝缝补补,还能开,你就把那辆布加迪威龙炸了,开这辆车吧。”
喂喂喂,那辆布加迪威龙虽然说是老大给我的,但是我还没摸过呢,这么丢了怪可惜的,而且,丢就丢了吧,为什么要炸掉啊。不就是被超车了么,你到底对布加迪威龙有多大怨念啊!路明非再次无奈躺枪,他心里吐槽归吐槽,但是不敢说少女半个字坏话,生怕再次被少女的直觉抓个正着,引发后脑勺行驶的惨剧。
“对了刚才说到哪里了?”少女有一次依靠正常人红灯停绿灯行,过十字路口要减速的尝试,全速转弯,冒着车毁人亡的代价,战胜了这一强敌后,开始回想话题,“奥,好像说到幕后黑手。”
“那个源什么的和源什么的打来打去,然后还有一帮人在看戏。”少女解释道,为了表达看戏的人很多的这一事实,少女又双叒叕一次做出了高危动作,她伸出手,然后开始掰手指数,“一个,两个有,一说一,我们,不对,是你们,我到底算不算?算了,不管我了,反正卡塞尔学院算一个,加图索家族说不定也算一个,说不定还有其他地方的混血种,一群狼盯着日本这块肉呢。哼,人性的丑恶,道德沦丧啊。”少女拍拍胸口,讽刺着人类。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很多了,知道那个源什么的和源什么很惨了,我懂了!!人类什么的差劲了!!”路明非应声作答。
在一次马上要撞到前方隔离带的时候,司机小姐回过头,来个惊险的直角转弯,依靠联邦机师的怪物实力,化险为夷。
“然后现在要去的就是一个看戏的人的小黑屋。”少女似乎怨气很大,“某一个明知道自己道德水平低下,自私自利,毫无人性,依然死不悔改,自己找死的家伙,关着自己的没有一丝光线的真小黑屋。”
“对了,”少女想到了什么,从侧方的窗户探出头去,半个身子伸出去看向车顶,冷风吹得她头发飘散在黑夜里。
“喂,师兄,打完了吗?”
问话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十分和谐的画面,赤备组的首领和楚子航神似乎配合多年心有灵犀的配合做着体操动作。
两个人面无表情的冷面杀胚把刀插在地上,左脚单膝跪地,右脚一字瞥一般拉在地上,车厢的顶棚已经横七竖八出现很多裂缝,看来两人排练了不止一次了。
少女颤抖的话语中带着哭腔:“师兄打扰了,但是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师妹,理解你。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当少女的头缩回驾驶室的一霎那,她疯狂甩头,甩干了笑出来的眼泪,趴在方向盘上努力憋住笑声,顺道多拐几个弯。没错,她就是在报复楚子航。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危险,像少女这样国色天香的女子,更是危险而又记仇。
车上的楚子航依然努力在战斗中保持平衡,但他面瘫外表下,有一颗淡淡忧伤的心,难受,想哭。
少女行驶了一段时间,已经从车流复杂的市区行驶到人烟稀少的郊区,越发可以放飞自我了,原本收到前后车辆压抑的原地旋转的心彻底燃烧起来,少女在路上生动诠释了什么叫做一步三回头地蛇皮走位。
楚子航和赤备组首领之间,也渐渐从从战斗中夹杂寻找平衡,演变为保持不掉下车的平衡时,找机会交锋。
说难听点,他们已经从武士的决斗,变成了做游戏。做类似小学生站在弹力球上,互相推对方,在保持自己平衡的时候让对手下去的游戏。
赤备组首领内心同样忧伤,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幼稚,无论是自己的武士道还是暴走族。
和这个司机相比,他率领的赤备组暴走族就像幼稚园里的模范学生一样天真无害。而武士道,果然是一个已经被是时代淘汰的精神,所谓的武士,在新时代可怕武器货车面前,一个拐弯可以撞死一打。
果然,武士是人,人是有极限的,我不做人了!赤备组首领瞳孔中红色开始闪烁金光。
然后再一个芭蕾舞蹈者一般原地打转三百六十度的时候,金光再次在强风的刺激下变成血红的血丝。
司机少女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她本来像在露出头抓拍楚子航的动作,但是突然奇想的她百度了一下,漂移。
少女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明白了漂移是需要踩刹车的,通过刚才的尝试,完成了一个十分有趣的动作。少女发现过去的自己是何等天真,踩死油门一个劲儿往前面冲有什么意思,刹车才是真的好玩。
至于死不刹车的毒誓?不好意思,女人都是善变的,尤其是漂亮女人。
凯撒通过眨眼和路明非用莫斯代码交涉,他们正在商量要不要做背叛队友的行为。
敲闷棍打晕少女换一个司机。这虽然令人不齿,但凯撒相信,上帝会原谅他们的,毕竟情况特殊,就算是上帝亲临,他也会这么选择的。
但是路明非拒绝,他记得少女可是小龙女,要是一个闷棍没敲晕她,或者敲个半晕,让她彻底放飞了咋办?
凯撒问这还不算放飞,什么才是彻底放飞?
路明非回答,把货车开成陀螺,原地打转,施展幻影暴风击,游龙无影刀什么的必杀技。
凯撒虽然不懂必杀技,但是他也知道陀螺这一玩具,然后同意暂时搁浅这一计划。
=================================================================================
真田到达了现场,看着一片狼藉的网吧。惯例迟到的警察在收押暴走族。警察视线受到蒙蔽,对这一暴动一无所知。直到蛇岐八家本部与当地警视厅交涉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开始行动,等到始作俑者不见踪影,现场一片狼藉的时候,鸣响警笛的车队才堪堪到达。
边上已经围了一群人。确定安全后才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路人把现场堵得严严实实。
真田混在人群中收集情报。他得知了刚才发生在这里的好莱坞式动作片打斗,得知了无数价值昂贵的豪车被撞得稀巴烂,得知了警察无能地事后赶到现场,得知了有一辆货车冲了出去,得知了那帮暴走族是现在的赤备组。
真田面无表情,宠辱不惊,从围观人群中离开后,他拨打了一些以前朋友的电话。
在一个改行成职业车手的朋友口中,他听到了这么一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