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拜堂犹如一个冲天的火炬。
烈焰融化风雪,紫烟污染天空,光芒普照大地。这不存在阳光的艾雷德尔,终于迎来了被火温暖的一天。
火焰缓缓地朝四周扩散,预计不久之后将延烧到礼拜堂前的木制吊桥。
吊桥的另一边,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影正在聚集。
有一些人表现得很是欣慰,但大多数还能来到这里的人并非如此。
他们放下了平日的纠葛,相互交流着在这个温柔的世界的过往,以及对世界末日的恐惧。
“吵死了,怎么都聚到吾等的休憩之地了?”米狄尔依然不开心地趴在地上。
海德抚摸着小狼娘回道:“大概是因为这里与礼拜堂的距离恰到好处。”
“他们聚过来有什么用。火灭不掉,烟散不掉,天空也恢复不了。”
米狄尔对紫色的天空努嘴:“反正都待不下去了,不如直接出去嘛。”
“此地居民不比米狄尔小姐和我,想必缺少正常进出的方法。”
火焰燃起之时,米狄尔恢复了完整的能力,同时海德发现这里的篝火已能通往辉缙所说的洛斯里克城。
但毫无疑问,这两种出入画中世界的方法只有古龙和不死人能用,完全不适用于画中世界的居民。
何况那些被外界唾弃的禁忌者们自从进了艾雷德尔就没打算出去,根本没研究过其他出去的办法。
既然已经能离开了,米狄尔她们为什么不走呢?
因为辉缙还熟睡着,短时间内没有自然醒的迹象。
“吾以为此言太过,是为过誉。”
海德认真且温柔的神色让米狄尔招架不住。
“在那之前,事态也许会有所变化。”
“碧琪,碧琪!”
外面突然有焦急的女声传进来:“碧琪,碧琪!你还在吗?”
“……碧琪?”
海德若有所思地看向怀里的狼娘。
王者守墓人的脸探进冰屋:“碧琪,你还在……啊……”
“呃……”
海德与她四目相对。
“哦,你是……”
“呜……”
海德捂住王者守墓人的嘴,回头叮嘱道:“米狄尔小姐,我先出去一下,请代替我保护好老师。”
“汝等不是怕冷吗?出去干什么呀。”
“我会尽快回来。”
少女拉着王者守墓人从洞口消失。
米狄尔不明所以,趁机把海德忘记的小狼娘拉进怀里。
“汪……”
“不好意思,请问可以占用大人一点时间吗?”
这次洞外传入的是冷静且年长的女声。
芙莉德站在洞外,手上空无一物。
……………………
“盖尔爷爷,我看到火焰了。接下来……”
白发女孩用手指在雪地上描画着:“放心,我早先认知过火焰的形态,没有亲眼目睹过……‘不明火者,不足以绘世。’”
芙莉德优雅地对她行礼,随后朝正在试图用雪把辉缙埋起来的米狄尔搭话:
“不必隐藏,我知晓灰烬就在此地。”
“哦……汝似乎并无战意?”
“无所谓了。火已燃起,一切污染都将消失。”她看向门外曾作为艾雷德尔长跑队活动的众人:“只要大家享受到了追捕嫌犯的快意,真凶的下落已不再重要。”
虽然正是因为他们追错了人,那个倒霉的灰烬才会破罐子破摔,把别人的绘画世界给点了。
“她也叫艾夫斯?品味真奇怪。”
“……不。”
芙莉德摇摇头。
“对了,艾夫斯称汝极力反对点燃绘画世界,为何如今无迹可寻?”
“不好意思。我是说,艾雷德尔已被污染,不适合作为我们的归宿。”
“呃……艾夫斯到底做了什么?”
“所谓绘画世界即为绘画,其组成成分为颜料。颜料会因时间的推移而腐坏,或因外来灰尘而变得肮脏,给世界带来不良影响。而您陪伴的灰烬所做的……”
是挺过分的哈……
难道他是故意这么干的?
米狄尔不再思考:“既然汝情愿使此地毁于火焰,从此离去便可。”
“不可行,而且来不及。”
“来到艾雷德尔之人均无家可归或遭到放逐,外界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这也是我不愿烧毁此地的原因之一。若想转移,另一个绘画世界才是最适合的。”
“但是……”
“绘制世界的颜料是血。艾雷德尔神父已衰老不堪,不可能绘制世界。大小姐拥有能力,但未曾目睹火焰。即便我们点燃世界,她也过于年幼,无法……”
米狄尔提问:“他人的血液如何?”
“不可。‘受火诱引者,不得绘世’。万物均由火焰而生,只有少数禁忌者不在其列,包括我。这样的血才能作为颜料。”
白发女孩接话:“但是盖尔爷爷说他能够找到永世不腐的颜料,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诶?那个叫盖尔的不是女人吗?好像还是个大姐姐。
米狄尔道:“为何来不及?”
“无论是等待大小姐成长,等待盖尔带回颜料,或是等待居民们转移到外界,都需要大量时间。即便艾雷德尔的时间与外界并不一致,这段时间也是省不掉的。”
“但是现在火焰太过旺盛。”芙莉德看向礼拜堂:“在我们做好任何措施的准备之前,那火焰中的另一个灰烬就将燃尽绘画世界。”
“只要干掉她就能慢下来?”
“正是。届时火焰蔓延的速度将极度缓慢。”
“汝……原来你找我当帮手啊,早说嘛。”
米狄尔转了转手里的投矛:“那家伙入侵进来把我吵醒,我早就想报复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