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哦,武术家啊,你可真是有个好名字。”
饭筱仲男嘴里喷出一股浓厚的烟雾,映衬着他那有些阴暗的表情。周围的包厢里不断传出浮浪的响动,跟他的语气组合起来,就像是出现在周星池电影里面的李莲杰一样违和感十足。
“那是啊,上门杀人,也不好意思用真名,你死了都不知道该怨恨谁才是最好的。”
齐远话说一半,就见一道朦胧的刀光从柜台下方横切而出。
“香取神道流·神津月西沉!”
眼前的饭筱仲男似乎还掌握了某种声打功夫,在他把招式名字喊出来的一瞬间,齐远感觉筋骨瞬间一酥。不过,也只有一瞬而已,饭筱仲男的刀光虽然快,但速度离真正的光还远着呢。
旁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桃园泰二就突然看见齐远向后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襟。大力涌来,桃园泰二不由自主地被扯到齐远身前,挡下了饭筱仲男的刀。
刀光如水月一般朦胧瑰丽,同时又夹带着致命的锋芒。
被齐远制住的桃园泰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划开了胸口。他奋力想捂住受伤的部位,然而,鲜红的心脏丝毫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催命的音符,依旧在有力地为主人泵动鲜血。
“可怜的人啊,军国的傀儡,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对于这种人,齐远有着一定程度的同情,下手时却不会有着丝毫的迟疑。
他们这样年轻,未经世事的东瀛年轻人就像是被人握持的刀刃,如果不想同胞受伤,齐远就要抢先把刀折断,把握刀的人诛杀。
“牺牲的确没有意义,但帝国已经动了起来,眼下唯有豁出一切,争取那光明的未来。”
令人意外的是,饭筱仲男对于时局看得倒是远比东瀛军部里面那些被冲昏了头的参谋要清醒。
“君が代は……”
粗糙的歌声从饭筱仲男的喉中吐出,并不动听,甚至还有些跑调。齐远却能感受到一股犹如火山喷发一般暴烈的意志。
“也难怪拜不花拿你没办法,要找我来。蒙古人从李文忠马踏大都开始,算起来都有六百年了,脊梁骨就没直起来过,不像你们,虽然是昙花,可毕竟怒放了。”
齐远周身放松,双手虚抱:
“我齐家是乾元本流、太乙正宗,太爷爷兄弟共十个,等到祖父那一辈,已经有子弟三十四人。后来就是七七事变,神州陆沉,我家四十三人入军,四十三灵牌回山。”
饭筱仲男在自己的歌声里收刀入鞘,默默等待着齐远的攻击。虽然不知道齐远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他明白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他原本想要压倒齐远的气势,却发觉自己好像惊动了一头张牙舞爪的毒龙。
“我每次想起这事的时候都感觉特别憋得慌,爷们就想在山里好好求仙啊!碍着你们什么了?非要来?瞧着我们好欺负?”
齐远的声音里面,带着某种让这个自诩豪杰的东瀛人心惊胆战的情感。一股股玄青气流在他皮下鼓动流转,自踏入这个世界起就隐隐松动的门槛再无法限制他。
“恭喜斥候1258号踏入超凡之境,经检测,现处境界为三清道门·炼精化气。”
来自军团的提示在他耳边响起,与之同时,齐远虚抱的双手一转,凭空生出一道飞旋气流。
“风起万木凋,长生亦无道。能刮天地暗,善吹鬼神愁。”
气流源起三脉,有甲乙木气自肝而出,灭生助死,走足厥阴经;有丙丁火气自心而生,无明妄动,走手少阴经;有庚辛金气自肺而处,杀伐征戮,走手太阴经,三气汇流,神风显世。
齐远虽然受世界限制,如今才踏入超凡之境,但家学渊源,什么时候能用哪些手段都是一清二楚。他是初次施法,毫无经验,但三味神风与神火不同,最是凶戾,只要有法力便能杀伤敌手,也无需什么经验。
饭筱仲男失了勇气,在那里等待后发制人的机会,却未曾想到,自己等来的是一道术法神通。
风有三味,木克土,脾胃俱损;火灭水,腰肾竭涸;金断木,肺伤气绝。饭筱仲男虽然保持原样站在那里,但五脏六腑实际上已经被搅成了一滩烂泥。
“什么人!”
这时候,被门廊处声音惊动的其他东瀛杂兵也从里面冲了出来。
“葵纹,乱刃皆烧,刀铭雪梅一文字,这刀有点来历啊。”
对付这些人,齐远就没必要用术法了。
他随手拿过了饭筱仲男手里的刀。趁着那些人还没过来的隙间,齐远还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把刀,发现了不少东西。
葵纹乃是东瀛德川家的家纹,而乱刃皆烧说得是这把刀刃上的刀纹如野火燎乱一般,在各路作品赫赫有名的村正就拥有这样的刀纹。
这两样东西一样代表了地位,一样代表了技术,组合到一起,足以证明饭筱仲男的身份之不凡。
不过这倒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是,这年头在华夏活动的东瀛人,十个里能有五对是跟东瀛军方有关系的。
更别说香取神道流的祖师就叫饭筱家直,这个人被誉为东瀛剑道之祖,曾经有过松本备前守(上泉信纲启蒙师傅)、冢原土佐守(冢原卜传养父)、上泉伊势守(上泉信纲祖父)、师冈一羽斋等多个知名弟子。
东瀛是没什么富不过三代,英雄不问出身的说法的,常年固化的社会阶层让一个家族能轻松传承数百年,平庸之辈也能稳坐高位。不像华夏这边,竞争激烈,齐远之父不过是稍微松了口气,就被人逼进了绝境,别说家里的道观,连地都卖出去了。
饭筱仲男虽然在术法面前表现不堪,但他本人的武学修为堪称宗师,眼光也可以,能够持有这样一把利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倒是冲上来的东瀛浪人们倒了大霉。
东瀛刀本就以擅长无甲厮杀而著称,如今齐远肺中金气流转,加持到刀上,锋芒更胜以往。碰撞之间,纵然齐远丝毫不懂东瀛刀术,依旧是如热刀切油,毫无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