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的东西至少有两个,一个是全能者,一个是咲的同情心。
这个世界上,最坚定不移的东西也至少有两个,一个是真理,一个是咲的目标。
所以,当咲在执行任务时,他的所作所为绝对不会偏移最终的目标,即便是雌性狮兽人抱着幼崽拼命哭号,乞求饶恕时,咲也能充耳不闻,继续让大大小小的尸体随着剑刃挥下的方向倾倒。
然后在帐篷内的尽头,出现了一座雕像,不知是雕刻技术很差的雕刻者做出来的次品,只能勉强看出是个狮兽人。
咲抬起一脚把这玩意给踢飞了。
感知中的黑暗出现在咲的面前,雕像下面是一个地洞的入口,入口通过挖出来的凹凸不平的阶梯通向阴森深处。
不知胆怯为何物的咲轻易地顺着阶梯走下去。
不可目视的前路散发着险恶的气息,腐烂的臭味摧残着鼻粘膜,随着不断地深入,空气的湿度越来越大,脚下的土制阶梯也通过脚掌反馈出下陷的触感,就像踩在章鱼或者乌贼身上一样。
又走了一会儿,阶梯再次变得坚硬起来,从踩踏的感觉推测,应该是换成了石质阶梯,阶梯表面也变得平整规范,周围的墙壁上甚至出现了火把,显然,前方是对兽人来说较为重要的场所。
“站住!”
在拐角拐弯的一瞬间,几个狮兽人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他们听到了陌生的脚步声,闻到了人类的气味,于是在拐角处埋伏咲。
可他们犯了两个错误,一个是不该打算活捉,二是不该以暗元素CE为对手。
咲没有把再次沾上鲜血的胜邪收回去,而是就这么提着,因为他感知到了,自己的目标就在不远处。
又转了几个弯,咲抵达了尽头的牢房。
一处相当于一整个足球场那么大的牢房,也许,称之为祭坛更合适。
牢房的中央就坐落着一个庞大的圆形祭坛,通向祭坛中心的阶梯上沾满了干涸的血液,散发出刺鼻的腥味,看来这些血液应该是近期留下的。
祭坛的中央,并不是人类印象中的那种凸起了一个石台或着雕像抑或是塔楼,相反的,这个祭坛的中央凹陷了下去,长宽相同,大约在九米左右,从祭坛的高度来看,祭坑的深度大概也在九米左右,哪怕没有爬上祭坛,咲也能知道祭坑里有什么,那些干瘪恶臭的狮兽人尸体已经多得盛不下了,似乎都是些雄性狮兽人,有年迈的也有年轻的。
视线越过祭坛,便是正对着入口的高墙。
墙壁是一整块的岩石,中间部分被镂空,那处的材料被用来雕刻成雕像,这雕像的雕刻手法实在高超,线条精美,齿目清晰,纤毫毕现,姿态和表情都无可挑剔,人物的气场被完美的呈现出来,实乃大师之作,根本不是之前那个用来遮挡入口的粗陋石头可以相提并论的。
虽然雕像是岩石原本的灰白色,但咲只是看了一眼就看出来这是金色狮兽人——兽王的雕像,哪怕只是被做成一动也动不了的雕像,那种所向披靡、勇往直前的气势也丝毫没有削弱,绷紧的肌肉似乎随时准备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力量。
不过在咲看来,这东西并不比路边的石子更值得注意,所以他也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便走向左边的高墙。
这面墙并没有被掏空,但是也以浮雕的形式雕刻了另一位人物,一个暗精灵,应该是暗精灵之王,咲虽然没之前没见过暗精灵之王,但现在那个被称为王的家伙的尸体正被锁链贯穿着吊在浮雕下方,一对比,咲自然就认出来了。
咲提着胜邪,不紧不慢的走到暗精灵之王面前。
暗精灵王低垂着脑袋,中短的黑发十分散乱,生锈的铁链从他的手腕内侧贯穿,然后又从手肘外侧贯穿,再贯通肩胛骨,穿透身体的那一头铁链最终和墙壁上的铁环死死得扣在一起,而较长的一端则一直连接到墙壁边缘。暗精灵王的四肢都是如此处理了,然后四条长长的铁链将其完全吊起来,供人施虐。
暗精灵王赤裸的身上满是疤痕,有不标准的圆形的疤痕,有细长细长的鞭痕,有食指粗细的孔洞,有部分肌肉缺失,露出其下惨白的骸骨。
虽然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依旧可以看出来暗精灵之王生前是个十分英俊的美男子。
不过,对咲来说,暗精灵之王长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暗精灵之王这一身份。
咲看了一眼手里的胜邪,剑上的鲜血已经大体都滴落了,说来也怪,如果是咲的血滴在剑上,会渗入剑身的裂缝被吸收干净,而如果是其他的血液,只会顺着裂缝,在重力的吸引下流淌到断裂的剑尖,然后滴落,丝毫不剩。不过滴落的过程有些缓慢,所以咲平时用完都会将其直接清洗干净,而眼下显然没有这条件,咲只能让血液自己滴落,好在走了一路了,血液也都滴完了。
按照负屃提供方法,咲不带丝毫怜悯或者愧疚的将胜邪断裂的剑尖对准暗精灵之王的头颅,自上而下,猛地发力,成功让剑身没入精灵体内。
肉眼可见的紫色雾气从暗精灵王的体内溢出,在无形的力量的牵引下源源不断的流向胜邪的剑柄,这个画面看起来颇有种邪教头子黑夜里袭击无辜村民然后吸食对方灵魂的感觉。
吸收邪气的过程需要一些时间,咲也不打算在这个瞪着两眼干看着,他转过身去,看向牢房右边的墙壁,他从一进门就对这面墙,准确的说是对这面墙上的浮雕十分在意。
筋肉如盘踞起来的巨龙攀附在男人高大的骨架上,雄壮的身材有着比兽王还要强烈的存在感,精简的短发根根树立似要刺破苍穹,男人抬着右臂,右手四指握拳,只有食指伸直,指向兽王雕像所在的那面墙壁。
兽人为什么会制作这么一个明显对兽王不敬的浮雕?
这个浮雕所显现的人物又为什么这么眼熟?
这不是……霸下老师吗?
而且这面墙的靠边缘位置还有一个小小的浮雕,一个姿态慵懒,无精打采的男子,怎么看都是那个一天到晚就知道睡在保安室的嘲风啊!
这两人怎么会出现在兽人的浮雕里?
咲盯着浮雕看了许久,然而任凭不知道七百年前那档子事的他再怎么推测联系,都弄不懂其中缘由。
背后传来了金属割裂肉体摩擦硬骨头的声音。
咲刚刚回过头去,一个黑影就扑了上来。
咲没有进行拦截,那种心有灵犀的感觉阻止了他的防御意识。
“主人我想死你啦!”
胜邪,剑灵胜邪两腿夹在咲腰间,双手抱着咲的脑袋,用那张小脸使劲蹭着咲的脸,咲的脸皮都快被蹭下来了。
咲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把胜邪给拽下来,胜邪之所以会陷入沉睡,是因为它替咲挡下了一次堪称致命的攻击,所以,咲容忍了胜邪的撒娇。
“从咲身上下来!”
封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她哇哇的怪叫以及飞速奔跑产生的轰鸣声。
“给、我、下、来!”封抱着胜邪的腰部,用力拉扯,想要把胜邪从咲身上拉下来。
“胜邪?你恢复啦!”露迪一脸欣喜的表情跑过来,她在封把三个兽王的头颅带回去后就被洛兰放了出来,然后便和封一同赶到这里。
“主人,这两个家伙是谁啊?”胜邪死死抱着咲问道,“我可以动手吗?”
“封,别闹了。”咲握住封的双手,让她松开胜邪,“下去。”后一句显然是对胜邪说的。
“这家伙是谁?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小孩子了?”封抱住咲的手臂质问道,“难道你已经厌烦了我的身体吗?你这个喜新厌旧的男人……”
“露迪刚才已经说出它的身份了,别装作没听见。”咲打断了封的话。
“我没听见我没听见我没听见,告诉我,她是谁?”封用极高的速度摇头。
“胜邪。”
“和你什么关系?”
“我的武器。”
“那就好。”封一下子又恢复了平常轻松的表情,蹲下身来看着因为咲的命令而不得不松开咲,落会地上的胜邪。
“挺可爱的嘛。”封伸手试图给胜邪顺顺毛。
胜邪“啪”的一下打开封伸来的手:“别碰我,老女人!”
“老……”封的额头乍起青筋。
“主人,这两个老女人是从哪冒出来的?是敌人吗?”胜邪只顾着看着仿佛一个世纪没见到的主人的脸,完全没有注意到封身上散发的杀气。
“她们是我的未婚妻,也就是你的女主人。”咲语气严肃的说道,神情异常得一本正经。
“未婚妻?……”
胜邪木木地盯着咲看了一会儿,见咲没有反驳或者更改用语的打算,两眼一翻,向后倒去,落地时已经回归成剑形。
“嗯?女主人吗?哼哼~不错嘛~”封身上的煞气忽然间烟消云散,略有些羞涩的脸上,嘴角像猫嘴一样扬起。
咲暗自松了一口气,幸亏他反应及时,不然就得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