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我,不死人,母控
跟看起来的不同,不死人先生虽然一直在“吨吨吨”的喝酒划水,但其实他并不是在划水,而是......呃,单纯的不知道要做什么而已。
夏目与伊莎贝拉的谈话内容虽然听上去似乎非常高大上的样子,但一来夏流听的一知半解,二来他对那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
并不是在划水,只是因为不知道需要自己做什么,所以选择了不作为罢了。比起那些,有时间还不如多喝点酒,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今后可不一定能像现在这样免费畅饮了。
不死人就这样默默看着两人讨论【闪耀的偏方三八面体】,除了插了句话就没做多的事情,又默默等到零点到来,默默看着夏目在看完了神秘邀请函后,当场趴在了桌子上,就这么......听鼾声似乎是睡着了?
虽然视觉异常,但不死人敏锐的直觉让他注意到,在场全部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
“......”
不死回想起那个黄衣怪人、还有自称是‘学姐’的优子·伦道夫说的话。
默默拿出了自己的‘车卡’跟‘邀请函’。
瞅了瞅‘车卡’上的内容。
“......”
作为不死身的代价,无法看到正常世界的不死人,在他眼中这堆东西理所当然的只是一堆稀奇古怪意义不明的乱码。
不死人触碰了下自己的耳机,通过里面的提示音确认已经过零点了后,这才撕开了邀请函的信封。
视线在上面的内容上扫过——————
————
——
“......?”
不死人歪了歪脑袋。
这上面写的是啥?
理所当然的看不明白。就在他困惑、迟疑、心说要不要问问旁边这些人自己的邀请函上写了什么的时候——
不死人视野中的画面一暗,本就充斥着令人作恶肉块眼中的世界开始了扭曲,回过神来的时候,夏流发现自己整个人置身于一片奇特而陌生的地方。
这是一座雄伟的宫殿,抬起头便能仰望亿万繁星,巨大的棕色行星与环绕着它的行星环仿佛触手可及,如果不死人那缺乏常识的大脑中有关于‘宇宙’的概念的话,他的脑海中肯定会浮现出这样一个荒诞的想法——这座宫殿,难道是建立在无凭无依的宇宙的吗?
不死人贫乏的知识无法形容这些音乐,这仿佛以星辰银河为器具奏响的辉煌交响乐,在音乐的协奏下,宏伟宫殿内那些奇怪巨大的——似乎是‘神像’的东西更是笼罩上了股神圣的气质。
它们都在沉默中活动着自己的身体,眼神中充满了智慧与理性,浑身上下充斥着极度空洞的秩序。
明明应该是这样神圣辉煌的画面才对,但不知为何,夏流看着这场景,无法判断这是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万物扭曲的世界的他,虽然能够感受到这座宫殿中那气势磅礴的威能,却又潜意识间觉得它们空洞而又虚伪。
就在这时,在诸多神圣庄严的大合奏中,突然冒出来了个不协调的......笛声。
那笛声音色单调而难听,在庄严辉煌的大合奏的衬托下显得无比拙劣,本来对那气势磅礴的大合奏毫无感觉的不死人,在听到这笛声后却有了反应。
责难的言语未经过思考便脱口而出。
所有的声音到此掐然而止,所有辉煌的画面也烟消云散,不死人的意识重新陷入了黑暗,在一阵似梦似醒的寂静中,夏流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身体中,但却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如同动画开场念白般的,似乎是旁白担当的声音响了起来。
【夏流,我的名字,对,我曾经是这个名字的主人】
这个旁白的声音夏流非常熟悉,虽然音色中充满了丰富的不死人不善于拿捏的情绪色彩,但这的确是不死人自己的声音。
仿佛游戏开场第一人称导入剧情般的念白还在继续:
【刚出生就被抛弃,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五岁之前在某乡下旮旯里的海滨小镇的孤儿院中生活,五岁那年得了某种怪病后,再度被抛弃】
【然后被伪装成新药研究设施的邪教组织买走了】
【我有了新家】
【伦戈米尼亚德,我的母亲,至高神圣的人类守护者】
【她是集智慧、强大、自信于一体的最完美的......女人】
【十年过去了】
【十五岁的我,终于爬上了魔剑教团的顶点,成为了荣光无限的母亲的直属亲卫队‘圆桌骑士’的一员】
【我得到了过去传说中的某位英雄的‘真名’,得到了母亲亲自授予的‘祝福(Gift)’】
【亲吻母亲的手,成为全新的自己,为了离梦想中的目标更进一步】
【第二十四代高文、新人类史上第二十四个得到这个名字的人】
【同僚们叫我不死人、圆桌骑士、无慈悲的太阳】
【我有自己的野心】
【我有自己的目标】
【我有自己的梦想】
【在抵达那个位置之前——】
冗长而富有感情、或者说根本就是对某位女神深情告白的自述,伴随着尾音终于停了下来。
夏流依旧没能拿回身体的控制权,但这具身体自己本身却在行动,‘自己’就这样张开了嘴——
“我是绝对不会死的”
然后,‘自己’睁开了双眼。
无法说话、无法行动,但夏流却通过‘自己’的双眼,看到了久违的正常的世界。
......正常的世界中的不正常的风景。
尸山血海
‘自己’正疲惫的坐在一块方形的石头上,周边的环境看上去似乎是某个地牢的深处,暗淡的光芒从遥远的上方刺下,而脚底边则是数不清的尸体。
有人类的尸体、有怪物的尸体、也有人类跟怪物血肉混杂在一起的肉泥般的尸体。
‘自己’——高文很虚弱。
身体非常虚弱,虽然视线看不到,但受了几乎无法行动的重伤,连坐在石头上直起身子这点事,都是依靠着手中插入石块地板中的短剑才能勉强做到。
高文胜利了,又一次的在与敌人的战斗中赢到了最后,又一次为自己的母亲赢得了荣誉。
但这是一场惨胜。获胜的他已经虚弱的无法行动,可这个时候,伴随着悉悉索索的蠕动声,来到虚弱的高文面前的,却不是赶过来接应他的同伴。
高文抬起头。
用仅剩的一只眼睛,借着那一束扎进黑暗地牢中的阳光,打量起来着的相貌。
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匍匐前行,明明太阳骑士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却依旧胆战心惊的踩着尸体靠近过来的怪物。
蜈蚣般的身体,蜘蛛般的腿,却长着人类的脑袋,支起身子,高度轻而易举的便超过了两米。
怪物?
不,连怪物都算不上,只是个为了力量与永生、或者别的什么无聊的东西,向邪神献祭换取赏赐,却沦为这般模样的人类的渣滓罢了。
只是个胆小鬼。
若是全盛状态下,对太阳骑士来说,这样的渣滓不过是随手就能消灭的杂鱼。
但刚刚得到惨胜的他现在实在是太过虚弱了。
曾是人类的渣滓认为这是个机会。
“吃掉......你......”
它用已经不成人形的声带,发出含糊低沉,令人作恶的声音。
太阳骑士无所畏惧。
虚弱无法摧毁他的意志,能够击倒太阳骑士的东西只有母亲对他告白时毫不犹豫的拒绝。连用手擦拭脸上的乌黑的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地上怪物尸体们的鲜血都做不到,但即使如此,他依旧用仅剩下的一只眼睛,先发制人,瞪向了这头试图捡漏的渣滓。
“喂”
太阳骑士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而冷漠,在行事方面模仿那位母亲的他如同钢铁般坚硬冰冷。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叫做‘不死的高文’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