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经过还是要从卢卡小的时候说起,那时候的卢卡还是小卢卡,每个周末都会跟着他的父亲老卢卡去河边钓鱼。钓到鱼的次数不多,但是鱼很大,看起来就很好吃。
在七岁之前,小卢卡对老卢卡一直都是不满的。和别的父亲不一样,老卢卡不带他去儿童乐园,也不跟他一起做游戏,更不会参加他的家长会——就算是难得在周末一起钓鱼,也会把他辛辛苦苦钓上来的鱼扔回河里。
老卢卡的话不多,只是说让小卢卡安心享受钓鱼的乐趣就好。然而年幼的小卢卡并不这么认为,辛苦钓上来的鱼刚被丢掉的孩子只是觉得,要是没有这个父亲就好了。
然而被防弹衣包裹的并不是他的父亲。
那天晚上,小卢卡第一次知道了父亲一直以来忙的“工作”到底都是些什么,也第一次知道了为什么父亲从来都不来参加自己的家长会,更是知道了为什么父亲从来都不允许他吃鱼。
可不管他做到什么地步,他的父亲也不可能再知道了。
这也是为什么卢卡会讨厌鱼,毕竟他看到鱼就会想起那个默默地承担着一切,最后葬身鱼腹的父亲。但他又喜欢钓鱼,因为这是他父亲用来让心灵平静的方式——而现在,也是让他心灵平静的方式。
“鱼什么时候上钩,你什么时候走。”
男人的右手手掌只剩下四个指头,断口出有鲜血汩汩流出。
血流不停。
“求你!求你放了我!”
感受着生命的流逝,男人愈发地惊恐了。
“别急。”
面对着哭嚎的男人,卢卡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钓鱼需要安静,不然的话……哎。”
提竿上来,卢卡忍不住叹了口气。
锋利的鱼钩上,鱼饵早已消失不见。
“你看,你又要多待一会了。”
或者是臣服,或者是报复,又或者隐姓埋名,逃到什么不知名的地方去——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活下去之后要做些什么,但他就是本能地想要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但是卢卡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再来一个鱼饵。”
卢卡平静地伸出了手。
“喀嚓——”
男人的右手只剩下三根手指了。
将截断的手指穿在鱼钩上,卢卡再次将鱼钩甩进了河里。
卢卡能感受到手下们那种混杂了恐惧和崇拜的目光,也能感受到那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老对头现在有多恐惧——不过他完全不在乎这些东西。
当然,杀死他父亲的仇人早已被丢进了河里,他现在只是在单纯地享受钓鱼的乐趣而已。
毕竟坐在他的位置上,明里暗里的敌人早就多到数不清了。
卢卡从来都不会吃自己钓上来的鱼,但他也不会像当年的父亲一样把鱼放回去——他的敌人们配得上他亲手钓到的鱼,敌人的亲属们也应该享受一下那些大鱼的鲜美。同样,作为一个血统纯正的西西里人,他也需要用这种方式来传递死亡的讯息。
他可是……
“哗啦——”
卢卡的视线中,浮漂猛地颤动起来,在河面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嘶……”
感受着鱼竿上传来的力道,卢卡的脸色严肃了起来。
大鱼,这绝对是一条大鱼。他钓了三十年的鱼,很清楚这种力道代表着什么——或许这会是他这辈子钓上来的最大的鱼也说不定。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着条纹西装的男人,卢卡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居然配得上这种大鱼,这条老狗的运气还真不错。
也对,能跟他在纽约城斗得天昏地暗,这条老狗又怎么可能没点本事。这条鱼……
“哗啦!”
伴随着卢卡的起竿,硕大的鱼头浮出水面。
“什么东西!”
吓了一跳的卢卡马上掏出腰间的手枪。
“你是什么怪物!”
长着鱼头的怪物发出嘶哑而尖锐的声音,但说的却是一口地道的美式英语。
“三日内缴纳罚款……”
砰!砰!砰!
开什么玩笑,谁要跟怪物讲道理?
当然是先打死……
“哟呵?”
铮——
“我一直都很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