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眼下的情景更像是闲暇之余的茶会,但几人聊的内容倒是一点也不轻松。
“陆生,你昨天刚入夜就出去了,直到现在才回来。”老爷子吧嗒吧嗒抽着烟斗,“就算因为这个八云小子耽误了时间,应该也够你查出点线索了吧。”
“线索有一点,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奴良陆生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不过老头子你应该有点心理准备吧。”
“啊,虽然已经隐退,但在奴良组的地盘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还是忍不住会去看一看的。”
“虽然多少已经猜到,但不得不说老头子你还是身手不减当年啊,什么时候出去的我都没有发现?”
“那个,”雪女像个学生一样举起了手,“总大将和陆生大人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祖孙两个滑头鬼相视一笑,该抽烟抽烟该喝茶喝茶,都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有雪女依然一脸疑惑地看着二人。
当了一阵隐身人的两仪织放下茶杯,沉声道:“虽然近百年来我们人类不再插手妖怪之事,但是这次事件实在是闹的太大了,我已经联系了七夜与巫净,浅神家当代传人也在东京,你们若是在没有动静,我们四大退魔家族可就要出手了。”
“事实上并不是我们没有出手,猩影四天前就带领属下去调查了,然后他就失踪了,直到昨天才被找回,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奴良陆生皱起了眉头,听闻退魔四家要出手有一点烦躁,他好不容易调解了现代妖怪与人的矛盾,这次事件若是处理不好之前的努力怕是要前功尽弃。
“之所以大家都怀疑这次是我们奴良组所为,一个是因为四百年来江户一直是我们的驻地,令一个就是有人声称在百鬼中看到了滑头鬼。最开始我也对这个消息嗤之以鼻,认为是诬陷之语,经过昨夜的查探我确实发现了滑头鬼的踪迹。”
“极东妖怪诞生大多源自怪谈或者怨气,我们滑头鬼也是如此。然而自四百年前老头子崛起之后,世上的滑头鬼似乎就只剩下我们奴良家一脉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只是这次突然出现又直接对我们奴良组下手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不过既然他们已经出手,我们奴良组也不会示弱,今夜我就点齐百鬼横扫东京妖魔!”
“既然奴良组已经准备出手,那我此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我们也会在观布子地区展开行动,清扫那里的小妖怪。若有需要,我们在完成那里的清扫后也可以出来支援。”
“所以你就在没有得到我同意的情况下做出了支援的承诺?”两仪式瞪着织,“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给过你那样的权力。”
“哎?”
“别以为组里那些普通人对上妖怪能有多少战斗力,光是要清扫这一片的妖怪都很费劲了,再派出去支援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所以支援奴良组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吧好吧,到时候我一个人去支援行了吧。”两仪织举起双手投降。本以为这个女人在成为人妻人母后多少要好说话一点,现在看来她依然还是那个代表拒绝和伤害他人的人格啊。
两仪式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正准备拍案而起,一边的两仪干也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妻子:“织,我们不会拦着你,但一定要小心。根据我的调查妖怪中有很多非常难缠的存在,一会我把资料给你,不一定要牢记,但最少要留有一个大概的印象,对上的时候有所准备就好。”
两仪式拍掉了按在肩上的手,但原本准备阻拦和斥责的话语已经说不出口了,自己的丈夫轻易不做决定,一旦决定了哪怕是自己也劝不回来。
“难缠是肯定有一些的,但想来也不会有我在东欧那边处理一整个魔术结社困难。昨夜一宿没睡,我先回去补觉了,资料送到我房间去,等我醒来再看。”两仪织似是没有发现眼前两人的小互动,打了个呵欠起身回房了。
话题的中心离去,案边留下的两人变得安静下来。虽然谁都没有说话,但已经成婚多年的夫妻有很多事已经不需要靠语言来交流了。两人相对而坐,式摆弄着小刀,双目直视着干也,带着些许疑惑和不满,干也剥着蜜柑,对于妻子的眼中的情绪报以一个微笑,把手中剥好的蜜柑递出。片刻后,式一把夺过蜜柑,剥下一片放入口中,侧脸微微鼓起,也不知是赌气,还是嘴里有水果。
两仪织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床边放着一份还热着的午餐,资料整整齐齐地放在一旁。
“家中的生活还是这么让人堕落啊。”一边这样感慨着两仪织一边毫不客气地享受起了堕落的生活。在外这么多年,除了和她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其余时刻都是一个人自生自灭,被人伺候的日子时隔多年再一次享受到,也是有些让人怀念啊。
来到前厅,秋隆正在向两仪式汇报着组中的状况。虽说两仪式接过组长的职务已经有些年头,但组中的大部分事务都是这位砚造秋隆在打理,也亏得秋隆对两仪家无比忠心,换个有点野心的人恐怕就乘机架空本家掌权了,当然那样的话式恐怕会更高兴,然后用血腥地手段镇压下去,然后干也君出面唱白脸收复人心。
织来到前厅时秋隆已经完成报告,起身告辞。两仪式皱着眉头,见织来到,招呼着来到案边坐下。
“组里负责的地区有几家夜间营业店铺的店主对于这段时间以来无法正常开业的损失进行了评估,认为最多再有三天,他们就要面临破产的风险,虽然奴良组承诺今夜会出手,但幕后黑手的确切位置还没有确定,不能保证今夜就结束这一切。”
“就算没有那么快结束,我们至少也可以将妖怪数量大幅度减少,达到可控制的范围后我们就只要派出一定的人手夜间轮值保证基本秩序就能够让他们营业,我和邀请的其余退魔家族成员也加入每夜轮值的行列,保证即使出现较强的妖魔残留也可以及时解决。”
“这是一个解决的办法,但是他们什么时候能到?”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最迟今夜就能到达,如果来的快我们甚至可以准备一个接风宴。”
“……你自己去外面弄吧,不要吵到未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