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用灯笼大小的眼睛看了众人数秒,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没做,转头爬向仍在挣扎的飞龙。
它先是一口咬断飞龙的脖子,又一爪剖开飞龙的腹部,将其中填充着的漆黑怪异物质暴露出来。随后它咬着东西的嘴渐渐放出光芒,最终形成一次巨大爆炸。
隐约间,辉缙听到火焰风暴的中央传出人之脓痛苦的叫声。
“怎么可能?这是吞噬黑暗的米狄尔,它怎么从环印城出来了?”
火焰消退,黑龙再次显现出巍峨伟岸的身形。它大嚼被烤得酥脆的飞龙肉和燃烧着的人之脓,但表现得并不怎么开心。
“我,我的肉……”
黑龙动作一滞,接着它一口吸掉飞龙残骸中的全部人之脓,悉悉索索地做着什么。
不一会,它重新转向众人,以尽可能轻的动作靠近。即便这样,欧赛罗特还是被它吓得不敢露头。
于是黑龙又一次停止活动,像是思索着什么。过了大约半分钟,它的身体释放出紫黑色的光华,而且体积越变越小,直到变成一名年龄大约比欧赛罗特大一两岁的少女。
黑发红瞳的少女米狄尔自言自语着,为自身变化出一身黑色哥特式洛丽塔洋装。她原地打量了一会,终于满意地抬起头,迈着优雅的步伐接近欧赛罗特。
“停,你到底想干什么?”
目睹了她表演的全过程,一脸莫名的辉缙拦下米狄尔。
米狄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上位者姿态露出笑容:“不必紧张,人类。吾‘吞噬黑暗’降临此地,仅为对行走污秽之世的不朽同辈,汝之爱女献上初生贺礼。”
她上前把一个温热的小包裹递给辉缙,趁机悄悄踮起脚看向欧赛罗特。小女孩不仅不敢和她对视,还把脸隐藏得更深,这使她脸色灰暗少许。
辉缙闻到包裹散发的肉类香气,顿时明白米狄尔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飞龙肉?”
“正是。”
诞辰礼物居然是一块肉?好吧,他们现在最缺的还真是肉。
米狄尔轻轻按住辉缙试图打开包裹的手:“且慢。”
净天龙吼?!
被污秽覆盖的天空立刻为之一清。那些颗粒物连带厚厚的云层被驱散至无穷远方,露出没有太阳的昏暗苍穹。
“可以了。”
米狄尔满意地退开,为欧赛罗特留足安全空间。
小女孩的确饿坏了,没等米狄尔走出太远就拿过包裹大快朵颐,丝毫没有身为洛斯里克王室后裔的自觉。吃完之后她还打了个嗝,从辉缙肩膀后露出一小半脑袋:
“还有吗?”
“十分遗憾,其余部分对吾尚有毒害作用。”
“呜……我还想吃。”
“再忍忍,咱们快到了。”辉缙怜爱地揉揉欧赛罗特的头。
“祝各位圆满完成使命。”米狄尔转身准备离开:“愿有朝一日得以再度相会。”
“再见,小黑龙!”薪王抓着银骑士的手臂,用她的手朝米狄尔挥手。
她不搭话还好,一搭话米狄尔居然身形剧震,死死盯着薪王不放。
……………………
气氛越来越凝重。
米狄尔并不言语,也不做出其他行为,只是紧盯着薪王的双眼。
一盯就是五分钟。
“那什么,你们……”
“与汝无关,灰烬,照顾好女儿即可。”
米狄尔的语气并未改变,但她的话怎么听都像是包含着愤怒:“不死人,汝做了什么?”
“我?我能做什么,无非是杀杀人,传传火。”
薪王像是感受不到她的敌意,依旧把玩着银骑士的手甲:“有什么话直说。我脑子不好,听不懂暗示。”
“很好。”米狄尔深吸一口气:“吾在此向汝挑战,不死不休。”
什么情况?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辉缙试图拉架。
“我之前在乌拉席露杀过一条黑龙,叫喀拉弥特的。”薪王接话:“你认识它?”
“喀拉弥特乃吾之挚友,吾于幼年与之邂逅。”米狄尔的小手不自觉地握拳:“环印城兴建,继而乌拉席露陷落,亚尔特留斯玉碎深渊。”
“与之同时,吾听闻喀拉弥特陨落。吾曾自忖挚友为四骑士其三联合讨伐,内心悲愤亦无可奈何。不想斗转星移,仇敌现身于此火焰将熄之际。”
“这么端着说话就不累吗,我听着都怪尴尬。”薪王拿出一把形状扭曲的漆黑大剑:“要不你把这个拿回去吧。戒指没了,这算是它最后的遗物。”
“不需要。”米狄尔的红眼开始发光:“杀了你一样可以夺回。”
“我可是不死人,死了会变成灰的。”
“那就把你杀成游魂。”
“过了,米狄尔。”辉缙无法再保持围观。
“怎么无关,她是我老师,我还没怂到见什么敌人都跑。你怎么想,银骑士?”
“……战。”
银骑士默默地拿出银骑士枪,金黄的雷电在其上缠绕。
米狄尔的呢喃只被她自己听见。
“欧赛罗特,远离纷争可好?”
“我要帮爸爸。”
小女孩毫不动摇。
“好吧,我尽量不伤到你。”
“你不变回原形?”辉缙不解。
“不需要。”米狄尔逞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