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本就不少,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则让他们更加的兴意盎然,好事的帝国时报相关人员甚至摸出了记忆水晶开始现场录像,甚至还能听到人群中传出的口哨声。虽说她现在并不排斥这样的状况,但要是被那些玩笔杆子的人玩出些什么新的花样还是应该极力避免。
佐久夜接过那个信封,把小女孩抱在怀里悄悄地说道:“那就等你长大以后再说吧。”然后抛下了人群和一脸懵逼的下属们,走进了最近的一家面包店。
雷克斯说过,小克丽丝现在就在这附近打工,想来大概也就是这家店了。既然来了她也就顺势点了一些糕点,就当是给自己加餐。她坐在座位上,把小女孩放在了旁边的座位,却见她瞪着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头上的呆毛一动一动的,双手的食指靠在一起不自觉地摆出一个可爱的造型。
她的身子有些单薄,也完全没有发育的迹象,但与最初见到的时候相比显然她活泼了许多,佐久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闭上双眼露出了非常享受的表情。
接着佐久夜拿起那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糕点送到她的嘴边,她又像小动物一样将它们吞进了嘴里,没有丝毫的抗拒。向可爱的小动物投食,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样子,本身就是一件治愈人心的事情,在某些环境中可以有效地提高san值。
虽然是在这里打工,但她大多数时候能吃到的只是卖剩下的或是失败的作品,这也是面包店的传统,佐久夜不会因此而指责这位面容看不出任何特点的大叔欺负小萝莉。
反倒是佐久夜这边,这小丫头那崇拜的眼神看得她有点害怕,怕不是她真的在无意识之中就被自己给掰弯了。
那封信包装精美,看得出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她大概花了很长的时间来书写里面的东西,然后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送到自己的手里,高兴之余也让佐久夜感到一丝担忧。
但在小孩子面前这样的心情不能表现出来,哪怕只是为了维持在她心中的光辉形象,也要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不过,她的身子真是太瘦弱了,明明是该长身体的年龄,却表现出一种病态的虚弱,这种病态在帝都的平民阶层实在是太常见了,以至于大多数人根本不会把它当做一种异常情况,就连把妹妹当成宝贝的雷克斯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带着一份不合时宜的怜悯,她将桌上的两人份糕点全都送进了小女孩的嘴里。
长胖了不要紧,大不了她带着她出去玩点刺激的,肯定能保持身材,但要是发育不良,那就只能想一些歪门邪道的方法了。这事她得给雷克斯好好说说,督促自己的妹妹好好吃饭才行。
佐久夜最后什么也没有吃,估摸着小女孩吃得差不多了她准备结账离开,刚才的事件今天可以说随时随地都在发生,她不能耽误太久,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演变成流血事件。
老板虽然不想收钱,但佐久夜还是按照价目表上的标价把铜币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叮嘱他要好好照顾小丫头,也让她自己好好工作,不要给别人添麻烦,接着她才告别了克丽丝离开了小店。
门外依旧站着大堆的围观人群,那几位处理完事务的部下也没有离开,似乎是在等候差遣,但佐久夜只是用平常的语气让他们继续工作。
而帝国时报的记者则明确地表达了想要给她做一个专访的愿望。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今天稍微有点忙,还是下次吧。”用无懈可击的礼仪和友善的态度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请求,那位年轻的记者虽然也表现出了一丝不甘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她很忙是真的,在那之后她又处理了好几次争端,看得出来这个简单的决定对于佣兵们来说影响非常大,至少他们的心情都不怎么好,觉得自己的权利受到了限制,但好在莽夫毕竟还是少数,至少大多数也是有智力的莽夫,他们没有选择明目张胆地在这里闹事,最多也就是嘴上抗议然后乖乖地照做。
然后,佐久夜来到了费恩所说的那家平民区尽头的花店。
一位老妇人正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枝叶,她脸上的皱纹暴露了年龄,但她的精神状态却还算不错。
花店的周围没有别人,费恩的灵魂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他深情地望着自己的母亲,近在咫尺的距离如今却又遥不可及。
“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
她既然能跟灵魂对话,那么也可以很自然地让他和老人产生联系,但费恩却在短暂地思索之后拒绝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我什么都不会,只会给家里添麻烦。我不是她的亲身骨肉,她的丈夫,也就是我的养父从狼嘴里把我救了回来,但他却为此而失去了生命。她一个人支撑着两个人的家庭,把我抚养成人,哪怕是再苦再累她也不说,我长大以后想要让她过得好一点,所以到处找工作,却都搞砸了,她也从来没有责怪过我。最后我终于找到了能够赚到钱的地方。”
“地下斗兽场?”
“嗯...只要去讨好那些有钱人,就能够轻易地赚取以前我不敢想象的高额收入,我不在乎对手是谁,无论是人还是野兽,只要能让我一直打下去,我就满足了。”
“但你最后却选择了帮赤蝎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甚至不惜为此杀人。”
“那是我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数目,我不可能不心动。”
“现在你后悔了吗?”
“......”费恩沉默了,或许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反思过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或许更多的是他为什么暴露了,而不是对或者错。
如果他没有被发现,那么现在他依然能够吃香的喝辣的,谁知道佐久夜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杀了出来。但现在的他觉得自己并不恨她,这不是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是单纯的一种感觉。
老人终于注意到了佐久夜这边,因为她的动作悄无身息,实在很难被人觉察。
“尊贵的小姐,您是要买花吗?还是有什么别的事情?”老人的脸上是和蔼的笑容,但与之相对的是那种卑微到让人心疼的态度,她本应该受到世人更多的尊重,但在这里没有尊老爱幼,只有力量才是一切。尽管力量可以细分出很多门类,但她却不曾拥有其中的任何一部分。
“阿姨,我想要一些山鼠草。”佐久夜看着那数量最多,看起来像是白色小花,实际上却是草的植株说道。
“您想要几支?”
“全部吧。”
娜塔莉微微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她又不好反问,只好将话题转向了其他的方向,“小姐您是教会的人吗?牧师大人又要用这些山鼠草炼制药水了?”
山鼠草虽然是一种美丽的植物,但更多的时候,它会被烘干之后磨成粉末,再和其他材料混合制成治疗药剂,是一种常见的药材,因此价格低廉。但整个帝能看到完整的山鼠草的地方,大概也就是这里了。
“不,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这种颜色而已。”
正好有几名治安队员走了过来,看到佐久夜他们立刻屁颠屁颠地跑来打招呼,她立刻让他们帮自己把那些花搬回办公室放好。大妈也在这时候看出了她的身份。
“如果遇到有人闹事的话,请一定要联系治安卫队。”付清了钱,留下了这句话之后,佐久夜才转身离开。
下一站是商业区后街的酒吧。
那里白天生意不比晚上,但依然被形形色~色的酒鬼占据了大半的位置。跟外面不同,这里的人可并不觉得她那身制服会为她带来光鲜的身份,反倒是引来了一阵仇视的目光。
她所下达的命令还没有波及到这里,但那些内容却早已传进了他们的耳中,如今她又穿着制服来到这里,明显就是来搞事情的。
但佐久夜却并不理会他们,她径直走到了吧台边上,老板杰瑞因虽然有意见,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请她坐下,然后也不顾她的意见直接勾兑起酒来。
佐久夜也不多话,一直等他忙完手中的事情把酒杯端到自己的面前,她才用随意的态度接过了酒杯,学着他的样子小酌了一口。
“治安官小姐今天来是执行公务还是私事呢?”
上次的直接交手,他引以为傲的变形术被她轻易地破解了,让他一点脾气也没有,但作为一个别人眼中的高人,他就算知道自己不如佐久夜,也不能弱了气势。
而佐久夜也没有拆他台的意思。“我倒是想为了私事过来坐坐,但是不行啊,还有点事情想请您帮个忙。”
“你能猜出这酒里加了什么东西,我就答应你。”杰瑞因也不问内容,直接爽快地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干这一行要随时跟酒打交道,如果能在这上面有跟多的共同话题,那么交流起来也会容易许多。
事实上,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暗示了自己的妥协,只是作为一个屠过龙的男人,他也是有尊严的。
这样的反应倒是佐久夜没想到的,不过在愣了一秒之后,她还是再次将酒杯靠近嘴边伸出了舌头。
这个甜味......
“梦露花?”
“小姐果然见多识广,是在下输了。”杰瑞因也不惊讶,因为知道这种东西跟无视了他的魔法比起来真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倒是佐久夜被吓了一跳,梦露花这种东西大多数人一辈子也见不到一朵,这家伙也真是大手笔,又或者是因为对象是自己才拿出了这种东西?
“那么,之前说的事情......”
“但说无妨,只要我做得到绝不含糊。”
佐久夜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在整个帝都,只有杰瑞因跟佣兵们有着最多的交集,如果让有着极高人望的他来代替自己宣布这些新的规定,自然会更容易得到配合,她还把自己对帝都治安的看法和规划也一并说了出来,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杰瑞因听完之后沉默了良久,好半天之后才开口道:“小姐果然是用心良苦,这些事本不该我这样的人参与其中,但既然答应了你,我也会遵守诺言,我会跟来店里喝酒的人好好讲讲道理。”
如果由他亲自出马,那些刺头一定会乖乖听话,这比单纯地靠着暴力手段让他们屈服容易得多。
佐久夜心情大好,便接着问道:“你这里还有多少梦露花?”
他一脸疑惑,不过还是答道:“多少还有一些吧,怎么?上瘾了?”
“我想请大家喝上一杯,今后还得好好相处,治安局也不是天天闲的没事就知道找麻烦,说不定以后还要让他们帮忙呢。”
“我看行。”
在那之后,酒店在一片欢腾和热闹的氛围中度过了中午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