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家乡,家乡的变化瞬息万变,最大的变化莫过于物非人非,纯粹的韶光时节,会无空遐想,却也可黯然神伤。
时代是在发展的,故乡也是在蜕变的,曾经一条崎岖的乡间小路,如今却早成一条宽敞的国道,车辆横行,山清水秀变成前方施工,坐在车上,忽视路旁的风光,专注眼前, 而姜绝正坐在车上对着手机发愁。
听着驾驶座上父母的讨论,他默默地戴上了耳机,靠着窗前,脑海中却是想入非非,这次他们是回老家,老家发展日新月异,因为城区扩大还有发展,老家那归为拆迁办,此消息对于父母还有叔叔阿姨无疑是个好消息,还正商讨这笔钱的平均,只是一向来沉默,和善的奶奶却是态度强硬,对于拆迁,坚决说不,在邻里都和政府妥协开始搬走时,悄无声息的,老人竟独自空守在了那老家。
长辈们和奶奶商量过好几次,只是奶奶都只是一句话。
“这真的就只是我最后的财产了。”
姜绝这次高考刚结束,时间也充裕,一家人就决定去老家说服奶奶,然后把奶奶接到城里来。
头偏在车窗一方,姜绝静静感受着车的颠簸感,或许这样可以舒缓一下他的头晕感,对于老家他既是陌生又是熟悉,往昔自己曾穿着一条开裆裤跑遍老家整个村口,被村里人冠称王孙子,想到小时候的调皮,姜绝不禁感觉有些难为情。
瞄向窗外的风景,挤着那稀存的记忆,上次这片区域好像还是树林,这次都是建起高楼大厦了,发展真的好迅速啊,都快记不起老家本来该是什么样子的了,虽然新年时都会赶回来一次,不过却是短暂,匆匆忙忙的来往,疏忽了不经意间它所带来的变化,在细小间它所开始的蜕变。
看着远方那若影若现的建筑,老家快到了,没有游子的欣喜,没有异客的热泪盈眶,只有完成任务般的平淡。
缓缓驶进村子,姜绝爸爸看着这条狭小且不平整的路,眉头紧皱,不满地道:“村子道路还是这样,不知道变一变,现在开车进去都这么难。”
坐在副驾驶上的姜妈妈回道:“毕竟村子都要拆迁了,谁还管这道路怎么样,又没人要来了,这次把妈接走下次应该就不会再来了。”
隔着耳机都能听到父母的对话,姜绝有些厌烦,把耳机往耳朵里挪了挪进去,开始玩起了手机。
“到了,阿绝。”
停靠在这座老旧建筑的门口,下车门看着周围,姜绝心中还是有些异样感的,自己的童年好像就是在这里度过的,走在这满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城里好像都是柏油路了。
乡下的大门都是敞开的,落落大方,邻居之间也经常串门,只是因为拆迁,奶奶家附近的几户人家全都走光了,整个村子都是冷冷清清的,上次政府来找奶奶许下她许多优惠,但奶奶就是不签字。
走进这幢陈旧有些岁数的建筑,姜妈妈挥了挥手,姜爸大喊:“妈,我们回来了。”
没有回声,也没有动静,三人在后门门口发现了奶奶,奶奶正坐在一张小板凳上,看着门外,背影有些萧瑟,也有些沧桑,熟悉的人都不在了呢,爷爷在几年前就去世了,留下了奶奶一人,那时都找过奶奶让其住到城里,但奶奶总是婉言拒绝,她总说这里和那里是两个世界,不熟悉,也不会住得惯。
姜爸在后门这又叫了奶奶一声,这时奶奶才反应过来,看着姜绝三人,老人家本还是有些空洞的眼神变得神采奕奕了起来。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乖孙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奶奶搀扶着门的把手站了起来。
“随便吧,奶奶。”而姜绝敷衍的回复了一下。
而后退出灶房,想做到大厅那边去,只是后门那传来了声音,姜绝又退了回去想看看是谁。
一个头发花白,却面相年轻的老奶奶来到了奶奶家,手里拿着一些东西,那人看到姜绝他们都在后,把这个递给了奶奶,笑着说道:“这是姜赟吧,已经很久没看到过了。”
随后她又看向了姜绝:“这应该就是你儿子了,都这么大了。”
“叫林奶奶。”
“林奶奶。”
“小时候他还天天在村子里跑来跑去,多少皮的一个人,现在都变得这么文气了,这么有礼貌了。”而后林奶奶退到了后门边,对着奶奶语重心长地道:“绮兰我也要走了,明天就和老伴一起去城里的儿子家那边去,我知道你割舍不下这里,你也要多多保重。”
说完,她就走了,跟众人摆摆手,热情的分别,奶奶愣在了那,静静地看着林奶奶走远之后,没有说完,开始烧饭。
姜赟眼看时机成熟,就在奶奶耳边念叨:“妈,你看林阿姨也要走了,这里也没什么熟人了,拆迁那你就签字签了吧,到城里去享清福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还要劳累呢。”
“吃好饭之后再说。”奶奶的声音在灶头那飘了过来。
姜赟感觉她的念头有点松动,就没有强求答案了。
奶奶烧了一桌姜绝最爱吃的肉,肉,肉,在家里,姜绝感觉吃饭变成了一种日常任务,变得毫无乐趣,一切都只是为了营养和身体,在这里才有那独具的,地地道道的菜,不一样的感觉,不是说很好吃,却是喜欢这种古朴的氛围。
饭桌前的祥和,却也是最后的祥和,奶奶最后还是没有同意爸妈的要求,也不愿搬去城里,姜赟和奶奶讲了一堆未来,奶奶却始终不松口,丝毫没有退步的打算。
姜绝一直与他们是隔离的,他不想让父母那些价值观来影响到他的心情,后来父母走了,还是急冲冲的赶了回去,因为他们明天还要上班,而姜绝被留了下来,希望他能劝导奶奶,虽有些抗拒,但想到在家也无聊,就答应了,况且自己流量也够在乡下过几天。
汽车发动了,父母带着对未来的期盼继续向前,奶奶选择了那份从前,选择了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