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绫濑被一阵吵闹的铃声叫醒了。
“哈欠……”她打了个哈欠,按掉闹钟,习惯性地重新躺下去。
连续赶稿一星期,每天除了去学校就是在家里赶稿,今天是截稿日,她昨天晚上通宵达旦,一直忙到了今天凌晨三点多才睡觉,今天又是星期六,再睡一会儿想必也没关系。
躺下、闭眼,枕头柔软又蓬松,非常助于睡眠。
下一秒,
她像是恐怖电影里突然诈尸的尸体一样,睁开了眼睛。
坏了!今天约好了要去接言叶!要遭要遭!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绫濑也顾不上再收拾床被,刷牙洗脸三分钟完成,胡乱的抹了一把防晒霜,拿起车钥匙就往公寓外跑。
绫濑在满18岁的那年就考好了驾照,而在去东京大学读书的第一年,便自己靠着版税买了辆车。
原本从租住的公寓到言叶那里只需要十来分钟的路程,但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周六,道路上的车流量不仅没有减少,甚至比平常绫濑在晚上高峰期去言叶家里蹭饭时候还要拥堵。
堵在路上,望着一眼看不到头的钢铁长龙,以蜗牛爬的速度蠕动前行,绫濑就感觉一阵烦躁。
好吧,即使烦也没办法,总不能让汽车长出翅膀飞过去吧?绫濑叹了口气,拿过手机打开了Line。
绫濑:「堵车了,我可能要晚点过去。」
只是过了几秒钟,提示音响起,手机接收到了新的回复。
言叶:「没关系,我在家等你,路上注意安全。」
绫濑回了个放心的表情包,继续跟着前面的车队缓缓挪动着。
九点十七分,在路上磨蹭了四十多分钟后,绫濑终于赶到了言叶租住的公寓旁边。
这个速度,绫濑觉得自己走过来都比开车要快。要不是今天言叶想要逛街,考虑到可能会买的东西太多,坐电车不方便,她就不开车了。
绫濑:「我到了。」
大约一分钟后,言叶回复:「稍等一下,我还没有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绫濑靠在架势椅上,感觉自己都要迷糊着了。
恍惚间,她听到了一阵沉闷的敲击声。
是言叶正在拍打车窗,见她醒来,笑吟吟地隔着玻璃看她。
“唔,你来了啊。”绫濑连忙打开车门,扫了一眼时间。
九点三十七分。
“这个嘛……”言叶语气含糊,左手下意识地梳拢着头发,在无名指上,一枚造型别致的亮银色戒指闪闪发光。
等了半天,言叶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绫濑耸耸肩,“好吧,总之下来就好,我们该出发了。”
言叶的两腮鼓起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正在开车的绫濑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从公寓楼下的停车场出来,又进入了拥堵的马路上,车内只剩下空调鼓风机发出的呼呼声。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看汽车挪蹭的实在是太过麻烦,言叶暗自叹了口气,开口道:
“昨天晚上赶稿了吗?我看你很困的样子。”
“是啊,到凌晨三点才睡觉的。我差点都忘了今天你要出来。”绫濑打了个哈欠,嘟囔道:“怎么今天这么堵啊,比平时的车还要多。”
“……”言叶嘴唇翕动了一下,侧头看向了车窗外,不再说话了。
十点一刻,已经能看见目的地,银座大道鳞次栉比的高楼了。
只是前面的车龙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本来还说来吃早餐,现在看来,大概要连着午饭一起吃了。”绫濑揉了揉肚子,她出来的匆忙,连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吃。
“巧克力?我要!”
绫濑开着车,余光瞥到言叶拿出了一个手工的布袋,“是你自己做的吗?”
“当然了,快点看路,前面车开了。”言叶说了绫濑一句,从袋子里拿出巧克力,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塞进了她的嘴里。
好吧,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小心咬住了言叶的指尖,还舔了一下……
言叶耳尖红了一下,直接抽出了手指,在绫濑的衣服上用力蹭了两下。
“绫濑你是有多饿啊。”
“咳咳……”绫濑连忙转移话题,“巧克力真好吃!”
十点半,东京银座大道。
绫濑好不容易找到了停车位。
“今天的人们……都疯了么?”绫濑望着人山人海的步行街,“算了,我们先去买东西吧,言叶你要买什么?”
“嗯,夏天的衣服要添两件,之后换季到秋天的衣服也需要买。”言叶摆着手指,想了想,直接拽着绫濑奔向了服装店。
绫濑被拉扯着,要小跑才能跟上言叶的速度。
几分钟后,站在一排衣架前面,言叶翻出了两件十分可爱风格的衣服比在胸前,“你觉得这两件怎么样?”
“……呃,我觉得,你应该选旁边那样的。”绫濑想了想,指着旁边的衣架,老实答道:“可爱风格和你不搭配啊,还是那种比较文静系的衣服适合你。”
言叶选的衣服上面印着卡通图案,容易……
“你是想说我胸太大了,会把衣服撑紧绷吗?”言叶微微眯眼了眼睛,明明是一脸的笑意盎然,语气却不带丝毫的笑意。
“不是不是,绝对没有!”
“果然,绫濑还是喜欢桐乃那样的罩杯吗?”言叶压低声音自语,只是若有若无的声音却刚好能传进绫濑的耳中。
绫濑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连声道:“不不不,和这些没关系,只是因为言叶一直都是给我一种宁谧安静,只要在你身边就会不自觉心静下来的气质,所以我才这样选衣服的!”
“……”言叶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地撩起了耳边垂落的发丝,不置可否道:“这样吗?那好吧……”
然后,在绫濑的注视下,言叶默默走到了旁边的衣架上面,拿起了她刚才说过的两身衣服。
“走了,该吃饭了。”言叶说着,也不管绫濑的反应,径直走向了结账的柜台。
十一点半,饭店。
望着成双成对在饭店里吃饭的食客,再看看饭店里满是粉红气息的装饰,绫濑那因为熬夜而僵硬的脑子,似乎终于开始旋转了起来。
排队半小时,总算是轮到了她们。
“两位小姐想要吃些什么?”服务员笑容可掬地问道,同时递出了菜单。
言叶眨着眼睛,视线在菜单上凝视了几秒,随后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嗯,我要……”
“我看看……”绫濑径直拿过了言叶手中的菜单,扫了一眼,道:“唔,你们今天有套餐活动啊,那就情侣套餐吧!我看里面的菜色很不错的样子。”
“我没问题,言叶呢?”绫濑神情自若。
言叶无声地点了点头。
服务员点头离开了,随后言叶才开口说道:“直接要普通的点餐不就好了嘛,情侣套餐又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绫濑没有说话,她刚才可是看到言叶的视线落在什么上面了。
说实在的,这家餐厅为什么人这么多,绫濑完全都没有明白。这个情侣套餐卖相虽然不错,但吃起来——绫濑宁愿去隔壁的开封菜买两个汉堡吃。
不过看言叶吃的似乎挺高兴,绫濑还能说什么呢?吃呗。
又是半小时后,一顿饭结束,结账的时候,服务员拿了一丛玫瑰花过来。
“小姐您好,这是今天的情侣套餐赠品。”服务员将一大束玫瑰花交给了绫濑,随后掩嘴笑着离开了。
“给你~”绫濑不以为意地接过来,端详两秒,递到了言叶面前。
“诶?”
“刚才不是就在看这个吗?”绫濑有些揶揄地笑道。
“……”言叶纤长的眼睫毛颤了颤,随后也没有在意周围的食客,双眼弯弯,好似月牙一般,笑着接过了花束。
“下午还逛哪里?”从饭店出来后,绫濑问道。
“不了,回去吧。”言叶一手拿着玫瑰花,和绫濑并肩走着,嘴角微微上翘,完全没有因为两边行人投来的眼光而局促。
“怎么不逛了?”
“你不是要回去补觉吗?”言叶笑吟吟地说道:“好了,我的衣服买完了,可以回去啦。”
说着,她也不给绫濑拒绝的机会,拉着她就走到了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言叶没有让绫濑再送她到家门口,直接在主干道旁边把她放了下来,以免绫濑还要再绕路。
“拜拜,我很喜欢这束玫瑰。”言叶说完,如同穿花蝴蝶般,在绫濑反应过来以前,下车,关门,一气呵成,然后就对着车窗招手了。
一直到绫濑的车尾再也看不见,言叶才慢悠悠地朝着自己家的街道走去。也不知道绫濑能不能发现放在后座的巧克力,回家提醒她一下好了。
“汪、汪汪!”
言叶停下脚步,发现一只可怜的小狗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在散热。
略作思考,她折身往回,走进了便利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