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发生在无数平行且互不相关的无数世界线中,某一条世界线上的故事。
姑且称它是属于平行世界的童话物语。
夕阳渐隐,徒留余温。
逐将落下,将息未灭的夕阳把美树沙耶加的影子拉的老长。
延伸着,延伸着,看不到尽头一般的延伸着,只是一味的延伸着,显得异常孤单。
小小的叹了口气,美树沙耶加颇为无力的扶了扶额。
明明就在几分钟之前,身旁还留有某位粉发友人娇小的身影。
现在却连气息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一般。
不用想也知道,某个黑色的醋坛子又醋性大发了。
苦笑不得的叹了口气,美树沙耶加颇有写无奈的在心里对粉发的友人念着无声的抱歉。
安抚打翻了醋坛子的陈年老醋集结体,实在不是什么简单易行的任务。
不过就是抱了一抱,摸了一摸,亲了一亲而已,至于么...
迟钝的蓝发的少女在心里发着牢骚,抱怨着现在不在场的某只醋坛子的那股子酸劲,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完全超越了黑发友人的底线太多太多。
如果那位有着顺滑黑色长发的当事人在场的话,大概会毫不吝啬地扔下几打燃烧弹吧。
“我不介意把今晚的菜谱改成烤鱼。”
记得某一次的茶会上,黑发的少女曾保持着她那第101号的表情这么说过。
晓美焰对圆以外的人没有任何兴趣。
这是在几位少女之间公认的事实。
只有在面对鹿目圆时,晓美焰才会柔和着表情,像个普通的少女一样,自然而然的流露情感。
会脸红,会害羞,会发呆,会吃醋。
那是只属于鹿目圆的晓美焰。
虽然另一位后知后觉的当事人完全处于状况外就是了。
美树沙耶加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是,晓美焰那般明显的区别待遇,为什么那位正打算蓄个长发的粉发友人,会全然不觉。
而当她终于忍不住疑惑,向那位金发的学姐询问时。
换来的是平时一直保持着优雅的红茶学姐略显失态的怪诞眼神。
难得的失态丝毫没有影响巴麻美自主的步调,以难以察觉的速度掩饰掉略微的失态,扬起一贯优雅的微笑,抱住了某只正在吃着奶酪的小布偶,安放在膝盖上,然后看着蓝发的学妹,轻笑“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只是觉得奇怪而已。”如实回答,美树沙耶加没有察觉到的是,平日优雅的学姐的唇角,自始至终都流泻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夏日的午后,美树沙耶加却莫名的觉得背脊有些微发寒。
“我想那大概是因为,恋爱中的少女,智商都是零吧?”扬着一贯优雅的微笑,巴麻美小心翼翼的给舒舒服服的赖在自己怀里的小家伙喂着奶酪,一边与美树沙耶加搭着话。
“咦?可是,圆她....”不是没察觉到么?
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美树沙耶加没能吐露出,那完整的下半句话。
啊啊...我在瞎操心个什么啊...
所以说,打从一开始,那两人就是自觉而不自知么?
早已自然的以恋人的模式相处着,却没有自觉...
果然,那两人,是笨蛋么?
如果晓美焰知道此刻美树沙耶加在想些什么的话,觉得会毫不留情的反击“最没资格这么说我们的,应该是你吧?迟钝的蓝色笨蛋小姐。”
巴麻美看着蓝发的学妹一脸了然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一扯到别人身上,这孩子还真是特别敏锐啊。
但是,只要关系到自身...
意有所指的瞟了瞟在一旁扫荡着蛋糕的红发少女,巴麻美叹了口气。
自觉而不自知吗...?
还真是...让人担心的学妹们啊。
颊上传来了微凉的触感,微低下头,看见膝盖上的某只小布偶拼命的努力伸着那长长的袖子,然后艰难的搭上自己的脸,另一只空闲的袖子拖着一旁未吃完的奶酪,时不时的舞动,嘴里传出“依依呀呀”的声音。
此情此景,巴麻美不禁莞尔。
好心情的拍了拍名为夏洛特的小布偶小小的脸颊,拿起一旁未吃完的奶酪,继续喂着怀里的小布偶,巴麻美绝对,这次,果然还是不管她们了吧。随她们自己折腾去。
看着眼前开心的吃着奶酪的夏洛特,巴麻美难得的加大了嘴角扬起的弧度。
之后发生了什么呢?美树沙耶加总觉得,她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蓝发的少女就这么走着神,慢慢悠悠的走在黄昏行人渐散的街道上。
视线若有似无的四处游荡。
苍蓝色的瞳子里映着夕阳的余辉。
微仰起头,毫无遮掩物的前方,天空中橘红色的火烧云分外灼眼。
橘红色的火焰直直撞进了苍蓝色的瞳子里,微微愕然。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美树沙耶加极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嘴唇以难以察觉的弧度微微启合着,那是细小到足以让人以为仅仅只是颤抖的呢喃。
“不对...不对...那明明应该是更加.....”
温婉的海风轻柔的抚过,带走看本就细小的难以察觉的呢喃。
海风抚面,苍蓝色的瞳子仿佛深蓝色的海水一般,泛起了点点涟漪。
然后,慢慢的,找回了焦距。
“咦...为什么,会走到这里了啊....”
些微的疑惑,轻拢了拢被海风吹乱的蓝色短发,美树沙耶加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微黯的天空与见泷原那深色的海。
黄昏时分的临海公园,总能见到被染的赤红的天空,还有那与赤红色的天空相对的,深蓝色的、见泷原的海。
莫名的,她想起了那天双人椅上,恭介和仁美幸福的模样。
那笑声仿佛夏日午后被风奏响的风铃鸣出的夏曲一般,满满的、满满的盈满了耳廓。
尽管是现在听来,仍是觉得有些刺耳。
海风再次袭来,苍蓝色的短发飞扬,掩住了美树沙耶加精致的眼脸。
抬起左手,美树沙耶加看着自己修长的五指,轻弹慢捻,在空中奏着无声的音符。
修长、白皙、光滑。
与某位身经百战的红发少女因握枪而遍布薄茧的五指不同,美树沙耶加的手,像极那些养尊处优的不诸世事的大小姐。
至今仍记得,许多年前,小小的上条恭介曾经对小小的美树沙耶加说过。
“真好呐,沙耶加的手指很漂亮啊,简直就是钢琴家的手指呐,好羡慕啊。”
“什么钢琴家的手指啊,明明我对演奏什么的完全一窍不通啊,长在我这种笨蛋身上,很浪费啊。果然,这双手还是比较适合恭介啊。”
...........
说起来,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吧。崇拜着能演奏出那么棒的音乐的恭介,一直看着那个夸赞过自己的,自己崇拜着的恭介。一直一直。直到,那场意外。
那场事故,夺走了恭介的左手,夺走了那个在舞台上散发着光芒,拉着那么棒的乐曲的恭介,夺走了那动人的演奏,夺走了那首自己最爱的圣母颂...夺走了...小小的美树沙耶加,那小小的、小小的、唯一的骄傲...
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小小的美树沙耶加像极了男孩子。
正因如此,从没有人注意到,美树沙耶加其实是个十分漂亮的孩子。
所以,当被上条恭介,被这个弹的一手好琴的天才小提琴家、被自己所崇拜着的那个梦一般的憧憬夸赞
的纤长手指成了幼年的美树沙耶加心里小小的骄傲。
然而,天才小提琴家被车祸夺走左手的现在,美树沙耶加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幼年时的那段回忆。
也许是天性使然,这个崇尚着正义骑士的善良女孩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深入骨髓的自我厌恶。
“是我!是我夺走了恭介的左手,这是本该属于恭介的左手啊!我的手在灵活、再漂亮那又有什么用啊!!是我的错!全部都是我的错!!这全部的一切都是我的错啊!!是我啊!!是我!!”
蜂拥而至的自责将少女小小的骄傲啃食的体无完肤。
终于,伴随着一滴清澈透明的眼泪的滑落,善良的少女迎来了彻彻底底的崩溃。
如果,没有后来那位稍显鲁莽的红发少女不留余地的入侵与倔强的偏执,也许故事就该这么落下帷幕也说不定。
但那名有着一头红发的少女那不由分说的单方面入侵却霸道的宣告了,结束的不过只是序幕,而属于她们的故事,现在才要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