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坎达尔此刻,笑得很欢快,因为这小小棋盘上的博弈,竟然让他不觉间,找到了曾经带领军队掠马驰骋的那种感觉。
但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却又很静,大手捏着象棋子的同时,盯着棋盘的眼中不断闪烁着精光——他虽然性格豪迈,但在领军上,却是实打实的传统指挥型统帅,脑子在打仗时不能丢完全就是基本要求。
本来伊斯坎达尔自己也认为,自己不会再以最为人瞩目的统帅身份于现世起舞了,不过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而且这种不见血的交锋,还真的挺有意思。
不过,如果把带有伊斯坎达尔指挥作战风格的棋势,称之为“侵略如火”,那王鸣此刻的状况,就是与之角力抗衡的“不动如山”。真的就像一座巍然的山岳横亘一般,无法让伊斯坎达尔的攻势渗透内部半分。
“东方的从者,你还真是个让人惊讶的家伙啊,要不要考虑加入我的军队?哪怕你的军略只有棋艺的一般乃至三分之一,都足以让您功成身就了。”
这种突兀的话语,相信任何人都会当做玩笑话看待,但王鸣能感受到伊斯坎达尔说出这句话时,带有的真挚和热切——他是认真的,无比认真的。
不过很显然,王鸣的回答,只会平静之下隐含着的拒绝:
看着棋盘上基本僵持在了楚河汉界的棋子,王鸣是真的嘴角微翘,流露出了几丝笑意,因为……真的很像啊。
虽然现在和建御义庆的真刀实枪的交锋,只余下每日的对打了,但那痞子雷神当年把军队撵过来天天“骚扰”他的日子,的确很难忘怀。
只可惜……逝去的,终究是逝去了。
想到这,王鸣的眼中,不由涌上了一分一闪而过的怅然。那,毕竟是给予了他最大的欢乐,但也带给了他最大的伤痛的一段岁月啊……
而聚精会神下,明显注意到这个异样神色的伊斯坎达尔,也是随后收敛了灼灼的目光。
“嘛嘛,我们好像把话题弄偏了呢,下棋下棋,我记得是轮到我了吧。”
打了个哈哈将之前的情况一把盖过后,伊斯坎达尔便把精力再次投注到了下棋大业上,老早就被他捏在手中的棋子,在一番打量后终是重重地落回了棋盘上,越过了那道楚河汉界——一路征服的王者,到底是偏爱进攻多过防守啊。
虽然这一次在伊斯坎达尔的指挥下,棋盘上的战场交锋不见了以往一路凯歌的势如破竹之势,反而像是一头撞在了梆硬的铁板上。
而且,这块稳如泰山的铁板,貌似还不知不觉地长出一大堆刺了——看那飙升的失子数,这棋下得,完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一只手现场释解着“举棋不定”,另一只手同步解释着“抓耳挠腮”了半天,伊斯坎达尔憋到最后,只是闷出了这么一句话。
因为……真的太憋屈了啊,自他选择进一步进攻之后,感觉一切攻势都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里似的,说不出的难受。
更坑爹的是,这之后没过多久,这团棉花里还TM开始爬子.弹蚁了!
“我说过的,亚历山大大帝,你和建御那家伙真的很像,各种意义上。”
王鸣对此,并没有给予多余的解释,只是自言自语似的将早已说过的话语再次重复了一遍,在他看来,这的确是最合适的解释了。
虽然与此同时,他还在伊斯坎达尔呲着牙,一副牙贼痛的表情注视下,又“啪”地一声盖上了一个棋子,再次让伊斯坎达尔的棋子留存数实现了-1。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伊斯坎达尔从某些方面讲,的确是撞了枪口呢?就像王鸣直言的那样,他和建御义庆,很多方面上都太像了。
而很“不幸”,建御义庆那个JOJO式身材的大块头,虽然也是一副脑子里长肌肉的模样,但至少在军略上,人家偏偏是长沟回的那种,对于棋类这种本就是战争投影的造就产物,在没法再打仗的情况下哪会不感兴趣?
更何况在过去的一百年里,老棋友藤原佐为人在冥界,还动不动被四季映姬抓去加班不在家;家里头脑更活泛的,一个一门心思扑在了药物研究上,一个在高科技作死道路上越走越远,根本别做指望。
反正只要某只呆毛神又双叒叕没抓到自己的真·女儿,继承了梦子这位天照大神力量的丰姬酱九成九要倒霉。为什么是倒霉?想想爱丽丝一看到神绮,就直接魔法糊脸的条件反射吧,当怎么弄出来的啊?!
所以,综上这些不可抗因素,平时和王鸣下棋最多的,反而是看上去,最不可能安安稳稳坐在棋盘前的建御义庆。
而和这位因为军略意识的卓越,棋艺一点都不逊的军神下了一百年的棋,现在碰上同款风格的伊斯坎达尔嘛……唉,提前转头回避惨剧。
“建御……咦,好像就是霓虹这里风格的名字嘛,也就是说兄弟您这算是回老家了?不过还是很想知道你是谁呢,你在听到我身份的时候,竟然一点波动都没产生,倒有点让我气馁呢……”
想着怎么才能不输得更惨,都下意识开始挠头的伊斯坎达尔,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甩出的问题有多么尖锐——在圣杯战争中直接询问其他从者的真名,要是按正常情况,估计敌方的御主条件允许的话,都要气得甩令咒了。
稍稍扭了扭头,看向在一旁正低头看书,安静地几乎没存在感了的韦伯后,王鸣似笑非笑的说道:
“而且你的小master,不已经猜到我是谁了吗?”
“啪嗒——”
这句轻语,就如同一个咒语一般,话音未落,被韦伯放置在双膝上的书籍,就掉落在了地上,因为自双膝传来的,无可抑制的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