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吼!嗷嗷嗷!”
“啊啊啊啊啊!”
妖王疯狂地冲撞着门框,全然不管自己在此过程中受了什么伤。因体型过大,他不仅没办法冲进来攻击辉缙,冲撞的力量也因为剐蹭到石门周围的墙壁而严重削弱。
“欧赛罗特!”
妖王又向石门吐出一大口白龙吐息,沿地面生长的结晶有的已触及到银骑士的铠甲。她并不理会近在咫尺的危险,熟练地搭箭上弦,执行千万年前便刻在灵魂中的使命。
“嗷!”
“欧赛……罗特!”
妖王用仅剩的龙爪扯下带给他巨大痛苦的猎龙雷箭,继续无谓地冲击经由自己的手建造,结构无比坚固的石门。
“欧赛罗特!”
“闭嘴吧……”
辉缙端详着怀中的幼女。
辉缙的心情很沉重。作为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入侵者,他闯入妖王的居所,抢走了他视作性命的孩子。
假如辉缙不救下她,妖王必然会在受到过多伤害后狂化,随即将自己的亲女儿杀死,他所做的一点错都没有。
但如果辉缙不来到这里,这场战斗根本不会发生,妖王也不会失去理智。也就是说,只要他不来,一切惨剧都能避免。
“胡思乱想什么,真是伪善。”
他即便不跳流程,早晚也要从正路来到妖王庭院与之交战。为了前往无主墓地拿到关键物品,这一切都无法避免。
倒不如说,他提前来到这里反而是件好事。
看看这只可爱的幼女吧。她一直以来像个玩偶一样被妖王攥在手心里,受了多少的苦。
没人相信妖王伴着迷幻音乐狂舞的时候不会把她弄伤。
而且就算反悔也早就晚了,现在把女孩还给妖王,只会导致她当场被杀。
“欧赛罗特!”
“咕……呜……”
有可能因为脱离了妖王的接触,有着苍白长发的小女孩渐渐醒转。她眨着带有竖瞳的双眼,迷迷糊糊地问道:“爸爸?”
难不成要对她说“你爸是外面那条龙,看我怎么把你爸干死”吗?
虽然有占便宜的嫌疑,现在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哦,是爸爸呀,爸爸长得好奇怪。”幼女流利地对话:“妈妈呢?妈妈也是铁做的吗?”
“这不是脸。”辉缙展示出自己的外貌:“你看,我其实长这个样子,外面那个是头盔。”
她伸了伸鲜红的小舌。
“欧赛罗特!”
“咿!爸爸,怎么回事?”
“哦……不会有危险吗?”
“不会,欧赛罗特。”辉缙安抚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女儿:“他活不了多久。”
……………………
“嗷!”
妖王的头又中了一箭。这一下是致命伤。
健壮无比的四肢已经失控,磅礴巨大的古龙之力正在流失——虽然他被擅长猎龙的银骑士欺负得几乎没用出半点实力。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妖王混乱的思维也渐渐平静。除去些许的不甘与愤怒,他脑中播放着漫长人生中的种种。
身为洛斯里克国王,他与亚诺尔隆德的王室一道主持世界的延续。伟大的英雄,自己的亲属,欧斯罗艾斯目送着众多人物为给世界续命踏上一去不回的道路。
但初火还是变得越来越弱。
面对危急局面,他做了什么来着?有关两个孩子的记忆驳杂不堪,只留下认识到传火使命将要无法延续时,令妖王全身上下毛骨悚然的恐惧。
然后是什么来着?对了,化龙的研究。
起因已无处追寻。也许是那次和初始贤者的畅谈,也许是那次无意间发现的有关白龙的信仰。
总之他把自己锁在庭院里,研究出可以让自己化龙,但是会导致拥有黑暗之魂的人类发生人性爆发的人之脓。就在那时,他的国家被他这个国王亲手毁了。
管他呢。
反正龙也变了,完美的龙之子也制造出来了,妖王的心中没有丝毫悔意。
只可惜失去了陪着孩子成长的机会。
……………………
辉缙收起蓝白色的畸形灵魂,看向盯着幼女的银骑士。
“……龙?”
“可能是吧,不过你别打她主意,她已经是我女儿了。”
“……哦。”
“还不高兴,你到底多沉迷猎龙啊。”
辉缙摸摸银骑士的头,抱着好奇地四处张望的幼女坐在显现出的篝火旁。
那么就该想想怎么安置欧赛罗特的问题了。
“欧赛罗特,把手伸到篝火上面。”辉缙引导着她:“你能看到传火祭祀场吗?”
“不能,什么是传火祭祀场呀?”
看来得原路返回祭祀场才行了。
反正篝火已燃,他把欧赛罗特送回去之后可以直接传送过来。
……………………
“无耻之尤!你……那是龙之子?你们对陛下做了什么?”
蓝袍的教堂骑士惊愕地指着欧赛罗特。
“和你猜的一样,你家的王驾崩了。”辉缙挑衅地晃了晃怀里的小女孩。
“可恶!”教堂骑士挥舞着特大剑愤怒地劈砍而来。
辉缙捂住女孩的眼睛微微低头,身后的银骑士立刻射穿教堂骑士的脸。
跨过这倒霉孩子的尸体,辉缙顺着来时的路走过拱门。银骑士仍然跟了过来,毕竟现在的灰烬墓地已经不再安全。
但是他们并没能走回灰烬墓地。
看着那完全无光的漆黑天空,辉缙意识到只要坐了妖王那里的篝火,隐藏墙壁所通的就会变成久远过去的无主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