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卡迪Monster、本田CB400、雅马哈XJR400、铃木IMPULSE400、暴徒400、川崎zrx400,小羚羊滕羚西莎公主……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请忽略。
大批的轰鸣的摩托车围拢过来。
街上的良民,只要脑子正常的,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瞎晃悠。
暴走族打架斗殴的时候,大多是两边点齐人马,约好时间地点,有组织有纪律的穿上制服,没有制服的也至少要穿特征鲜明的衣服。
几十上百的人围拢在一起斗殴的时候,可以没有闲情逸致认清人脸然后和熟人打个招呼,只要衣服看上去不是自己人的,拳头招呼上去就可以了。
遇上暴走大规模打群架的时候,只要你呆远一点,并且衣服不要倒霉地和其中一方相似,运气地话,可以当个吃瓜群众,运气不好的时候,遇上打退堂鼓,有点怂,但是又不好意思撤退的混混,说不定就来找你嘿嘿嘿了。但是无论运气好不好,看他们快打完的时候,就应该识相点,赶紧溜了,毕竟,看马戏还要付门票钱。出来混的都是暴脾气,没人愿意给你耍猴戏看,他们腾出手来,就要找你收观赏费用了,杀红眼的话说不定连你的钱包都不管,就盯着你胳膊或者腿收费。
而现在,红色的队伍浩浩汤汤,在街道上前行。明显不是斗殴,是单纯的追杀。记住,这个时候绝对不要因为好奇心,想要去凑热闹。毕竟,暴走族这种组织架构松散的组织,从老大掏出照片说要追杀,到掏出球棍水管,大军出动,中层小头目有没有全部过完一遍照片都是未知数。大多数都是知道要去砍人了,砍谁虽然不太清楚,但他们也不傻,边上的同伙砍谁就砍谁。总有少数人的知道目标长相的。
这个时候你头铁的在他们面前晃悠,忠心点的并且看过照片的混混,不会浪费时间在你身上,径直走过。但是出来混的,和纪律森严的本家不同,这种小组织有个毛线的忠心,打手一大半就是找个组织凑个热闹,然后找个由头砍人。
自己累死累活的找一个不认识的人,你竟然悠哉游哉的晃悠?看来是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虽然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让你知道你的脑袋瓜子为什么这样红!即使上层头目有人问起,也好糊弄,就说怀疑这货窝藏目标,小头头大多也不会较真,你这顿打,算是白挨了。
街道很快被清空。
网吧被红色包围。
摩托车仗着灵活,率先赶到,但是赤备组的人和其他暴走组织有点不同,历代头目的统率力都极高,前任头目是依靠人格魅力,现任首领依靠残暴的武力统治。
首领亲自带队的人物,没人敢坏事,为了防止出现葫芦娃救爷爷那样的轮流送人头,先头部队并没有冒失的冲锋。
一人一车的往往都是小头目,他们看过照片,然后分开扼守住网吧相邻的街道,防止目标溜走,等待大部队到达。
然后是好几车面包人,打手就像蘸过番茄酱的吐司上洒落的面包屑,从红色里鱼贯而出,大批的面包人打手,让人怀疑他们是印度黑帮而非日本极道。
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厢式货车开到墙边,紧贴着墙壁停下,把隔间的窗户封上了。这些货车明显不是赤备组的常被工具,虽然草草地用颜料涂抹了象征他们的红色,但是尤其一点都不均匀,凹凸不平的表面上,有一些没干的部分还在折射反光。显然,这是一帮没有安全意识的家伙,在半路上进行的着色工作,肯定连安全帽都没带,差评。
暴走族中不乏有战术头脑的人,首领还没到。但已经有人指挥着彻底封死了网吧的窗户。
最能打的双花红棍已经带着小弟进去了,即使是这帮只会怪叫着冲锋的打手也没有一窝蜂冲进去,他们按着耳麦的只会,进退有序,逐步封锁楼梯。
看他们尽然有序的步骤,显然早已掌握了建筑的结构,他们计划着瓮中捉鳖。
这是一场进攻,很有秩序的军事进攻。
指挥部设立在其中一辆最豪华的厢式货车后面,货舱敞开,与其说是货舱,不说是一个移动的参谋部,除了几台显示网吧建筑结构的电脑,货舱里面甚至还装好了空调,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帮高层参谋部中饱私囊,拿着组织的经费,享受生活。
赤备组虽然有一定资金来源,但毕竟不是冤大头,装了空调以后充作参谋本部的货车只有一辆。
其他几辆车除了一辆搬运武器的,打开货舱,有序分发各种哪怕在日本也是违禁物品的东西,剩下的仓门都没打开。
如果是蛇岐八家的人员,他们说不定会按着繁琐的规矩,连用不上的货舱也进行例行检查,但是这帮原本就急躁的热血少年,在没有完善规则的情况下,谁还肯去坐着无聊的工作,他们加入赤备组是为了砍人的,不是为了当安检员的。
但这恰恰也就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某处本应空无人的车厢中,却有一个身影,忍受着密闭环境的高温,紧贴货车靠墙的一面,竖起耳朵接受外面的信息,尽管脚步嘈杂,但是依靠过目不忘记的能力记下的网吧构造开始在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
所谓领袖,就是要有泰山崩于前而临危不乱的大将风度。凯撒有着这样的气度。
哪怕网吧外面机车轰鸣,里面脚步交错,凯撒依然盯着他好不容易连上网络的电脑显示屏。
超级计算机不仅传来了建筑图,还依靠网吧的摄像头,分析出了最便捷最安全的行动路线。
路线不断改变,诺玛似乎除了什么问题。
依照以往执行部的经验,只要得出了第一个最佳路线,哪怕后来出现更优的解,也不会大规模更改路线,仅仅会做一下细小的改动。
这次的路线变化就先诺玛中了病毒,在跳广场舞那样,疯狂抽风,一开始还算按部就班,左边楼梯下楼,右边走廊,绕几个弯避过红点,从后门溜走。很快又变成了直冲冲地穿过红点,着凯撒还能理解,因为数据不断更新后,诺玛觉得即使是发生小规模战斗,直行也是更优的解。
但接下去的变化,哪怕以凯撒的战术素养也看不懂了,从左边楼梯下到二楼,然后从右边楼梯下到一楼,再七绕八绕,从左边后门离开?这是声东击西??凯撒还没弄明白这一战术目的,诺娃的路线又更新了,这次超级计算机比作者还要放飞自我,它干脆指示凯撒直接跳窗出去。
然后戛然而止,所有路线全部消失,这是指示凯撒原地等死嘛?
“诺玛!”凯撒呼叫诺玛。
明明屏幕上的图标还在闪动,恺撒和诺玛之间仍然保持连接状态,但诺玛拒绝回答恺撒的呼叫。恺撒意识到出问题了,但他想不明白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以往的时候超级计算机没出过岔子,一直很好用,凯撒也没有完全依靠诺玛。
早早发动的镰鼬带回了急促的脚步声,暴走族已经完成了封锁,
黑暗忽然降临,从灯到屏幕再到机箱,所有发光的东西都黑了。空调停止了运转,各种发声的设备也沉寂下来,只剩前后街上的引擎轰鸣声。世界陷入了奇怪的、黑色的寂静中。
这时候赤备组的不同之处也体现了出来,他们的行动队甚至准备好了手电筒,虽然不是人手一个,但至少每一个小组都有光源。
屏幕忽然亮了起来,电脑自行重启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就只有那么一面屏幕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令人有种撞鬼的感觉。
“Eva: A fronte praecipitium a tergo lupi.”屏幕下方出现了这句话。
这是一句拉丁文谚语,意思是“悬崖在前狼群在后”。
开最快的车杀最强的龙的业余时间,凯撒精通了各种古典现代文学哲学。如果在平常,他不介意和超级计算机进行一次思想火花的碰撞,讨论一下拉丁谚语的优越性,是否是人类世界最优雅的语言,讨论一下人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而智能ai又与人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昏暗的网吧隔间显然不是讨论的好时候。
=================================================================================
源氏重工本部,源稚生依然坐镇中军。
好消息还没有收到,但坏消息接踵而至。
千鹤町断电了,大规模断电,即使本家也有辉夜姬这一档次的超级计算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哪怕是辉夜姬,也不能在断电的地方提供监视。
千鹤町的暴走族出动了,而且还是磕完药之后出动的。
源稚生很难想象真田看着他曾经的小弟,吸着LSD的致幻剂,发了疯一样飙车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但源稚生觉得,他可以看到真田除了面瘫以外的其他表情了,虽然一定是很难看的表情就是了。
更糟糕的是那帮嗑药嗑嗨的家伙手里还有枪。
哪怕源稚生相信真田赶到可以掌控局势,但是前提是能赶到,本部里千鹤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哪怕那个严谨的武士在高速路上超速,也未必可以及时赶到。
如果晚了一步,那这帮孩子可算是帮本家解决了无数精英参谋师吵得不可开交的问题,他们不用考虑如何处置凯撒了,只要准备好迎接加图索的怒火就行了。
走廊上一片漆黑,只有少数应急灯照亮。
分组行动的赤备少年顺着隔间轮流排查,没有遇上任何阻挡,哪怕是羞羞的事情做了一半就被打扰的愤怒的成年人,看着气势汹汹的少年,亮堂堂的,反着光的砍刀,和举得高高的短管猎枪的时候,在大的火都消了。这就是成人的世界,大家都是大人了,打打杀杀多不好,要做文明人,就算有火气,也要憋住,而且憋到别人看不出来为止。
恺撒带着真贴地爬行,他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回忆着网吧构造图,以及第一条出现的逃生路线,他觉得这条路线不错。
他和真现在就像是结队出来觅食的老鼠,后面的闻着前面的尾巴。
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小老鼠猎食队悄悄地增加到了三只。恺撒和真从某个隔间门前经过的时候,拉门悄无声息地开了,里面的人猫着腰爬了出来。新来的小老鼠叼住了恺撒的尾巴。
恺撒停了下来,拔出手枪指向身后,几秒钟之后第三只小老鼠的脑袋就撞上了冰冷的枪口。这家伙双手抱头嘴里直抽冷气,但不敢出声。
“Stop here!”恺撒冷冷地说。这家伙大概是想跟着他们溜出去,可这种时候多带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
“やめて!やめて!Help!Help!瓦达西瓦……这个……瓦达西瓦……”这家伙结结巴巴地说。他日语其实还行,但黑暗里忽然撞在枪口上吓得口不择言,日语英语中文一起蹦出来了。
恺撒脸色骤变,揪住衣领把这家伙拖进角落里:“他妈的怎么是你?”
“我我我……我也想问这句话,我还说谁爬得那么风度翩翩,原来是老大你!”对方显然也是大惊失色,但在这种时候还不吝送上马屁。
路明非也是按照行动手册前往安全港,于是在这里遇上了恺撒。可怎么说呢,大家死里逃生有幸活着再见一面是好事,可见面的时候周围有上百把砍刀上百支枪晃来晃去就有点伤感了。
“你怎么过来的?”恺撒心说路明非这一路想必也很辛苦,虽然这么想,对于自己手下不是很礼貌,但是以凯撒的能力都才刚刚赶到这个不知道是安全还是不安全的安全屋,屁股还没坐热呢,没想到这个家伙也已经到了。凯撒承认路明非的心中有一团火焰,当得起S级的潜力,但是潜力和实力还是有差别的,他连楚子航都还没遇上,竟然先碰上了自己的小弟,这个真的是意外万分,他已经准备好和楚子航联手,为自己小弟讨个公道了,但现在,也许需要自己帮忙讨公道的是那个杀胚?
不可能,凯撒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哪怕讨公道,那个杀胚也是自己阴魂不散地大半夜自己去讨,绝对不需要别人代劳。
“别说了,相当惊险!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不知是谁把我给捞上来了,好在我长了一张大众脸,没人认出我来。我心说警察肯定来找我问话,那我就给抓进去了,肯定得逃走。我就偷了医生的外套,大着胆子从前门溜出来,居然没人来拦我。”路明非砸吧着嘴,回忆自己的奇妙冒险。
“你这不挺顺利的么?”
“顺利什么啊?”路明非叹气,“我一出医院才想起我没钱啊!那个医生的外套里只有几千块钱,我去店里吃了一碗拉面加两个卤蛋就没了。”
恺撒心说嗯……还有拉面和卤蛋,说的我都饿了,还真别说,你老大独自饿到现在呢。
“然后我才想起我连坐电车的钱都不剩下了,只好偷偷溜进电车站,我真没做过贼,吓得浑身都是冷汗……”
恺撒心说你前不久还偷了医生的外套现在又没做过贼了。
“好不容易上了来千鹤町的电车……”
“你居然能找到来千鹤町的电车?”恺撒心里很有点震动。其实他也想过要搭乘电车来千鹤町,可放眼望去只有四通八达的道路和看不懂的路牌,谁都听不懂他的话,凯撒精通伦敦腔,巴黎腔,纽约腔,甚至是京味英语,但还是栽在了日本这一片土地上,不同的口音,他觉得比不同的语言还要难懂,他一开始还指望着依靠自己惊人的语言天赋自学一门新的口音的英语,但很快,他就踏上了机车的浪漫之旅。
“哦,这个倒不难。我找了个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女孩问路,她就告诉我了。上车之后我才发现特别巧,她也是坐电车来千鹤町玩,我就跟她说我要找一个网吧,她看我是个外国人又不认识路,就用手机定位帮我找到了这里。反正遇上那个女孩之后都蛮顺利的了,我还蹭了她的出租车。她人真的蛮好的。”
2011年4月的某一天,卡塞尔学院学生会在日本的所有成员在一件偏避的网吧成功会师,虽然这所有的成员只有区区两人,会师的场面一点也不好看,完全不符合凯撒的审美之道,但这至少代表了一个好的开始,反击的开始,
凯撒从来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eye for eye ,blood for blood 。很少看见凯撒的报复行为,是因为绝大多数情况下,得罪他的人,不需要他亲自动手,有人帮他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在没人代劳的时候,凯撒也不会介意亲手完成自己的复仇。
虽然不明白日本分部的具体态度,但深海中的行为无疑是背叛无疑。他懒得去纠结是那个他看得挺顺眼的源稚生那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背叛了革命,还是其他中层的阴奉阳违,或者干脆整个本家的高层一锅黑,只要把枪顶在说话最管事的家伙的脑袋上,一切都会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