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软乎乎的身影。
今天是周日,不用上班,赶上了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希念把给我准备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全都摆在了床头柜上。
和大多数中国人不一样的是,我喜欢早上起来洗澡,再加之我有选择困难症,每次早晨起来光找衣服就得磨蹭很久,希念也是清楚这一点的,所以每次只要她在我身边都会提早帮我把衣服找好。
我拿起衣服想象着希念一大早上起来轻手轻脚的给我找衣服的样子心底就泛起就无边的甜蜜,恨不得炸出朵烟花来表达自己的欣喜。
还不等我甜蜜多久,希念便从外面探进来了半个身子,看我醒了便眯起了眼睛笑着说:“快点去洗澡,吃饭啦。”
我应道:“好,马上就来。”
语毕,便不再耽搁,走去了冲凉房开始洗澡。
不得不说,希念给我的衣服真好。
她给我找的是件宽松的T恤衫和一条牛仔短裤,说不上牌子,但是面料柔软,穿起来很舒服,特别适合夏天穿。
我穿起来也好看。
顾泽大帅哥曾经在某次陪我买衣服的时候不遗余力的夸过我,说:“我妹就是好看!气质好穿什么都好看,地摊货也能被你穿出高级名牌的感觉!”
虽然我怀疑这很有可能是他因为不耐烦为了催促我赶紧随便挑件衣服买完而说的客套话,但是敢把这样的话夸出口,由此可见一斑。
再次用希念的话表达一下就是:我自带一股散漫慵懒的气质,天生一副运动过后的倦态,媚态横生又不显庸俗。
总之就是穿啥啥好看,穿啥啥有气质。
虽然我同样很怀疑这是经过了希念的中文专业水平润色过的,但是我还是决定对希念保持绝对的信任。
毕竟我自己照镜子也觉得好看的不得了。
洗澡顺便洗了个头发,当我洗好之后来到客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香气四溢的饭菜,两菜一汤,一个土豆丝一个辣椒炒肉一个白菜汤,基本标配。
希念从小和奶奶一起长大,她的厨艺也是和奶奶学的,好得没话说。
我出来的时候,希念正拿着个吹风机站在柜子边上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看着她手里的吹风机不免有些好奇她是怎么知道我会洗头发的,调侃道:“没想到我的小希念还会未卜先知啊,看来我真的捡到宝了。”
希念涨红了一张脸,从一旁拉来一张凳子示意我坐下之后打开吹风机开始给我吹头发,才低声说道:“我蒙的,没看见我就站在柜子边么,想着要是你没洗头发的话我就把吹风机塞到柜子里去,那样也不会尴尬啦。”
我立马夸道:“真聪明!”
反正自个儿媳妇,多夸几句不吃亏。
希念还没褪去红潮的脸又立马红了起来,眯起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吹风机吹出一阵阵暖风,希念的手指轻柔的在我发间翻转,阳光透过窗子均匀的撒了满屋的暖洋洋,桌上的饭菜升腾起几缕袅袅青烟。
岁月静好。
我脑子里就突然蹦出来这几个大字。
多年以来,唠嗑一直是中国人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程序。
在餐桌上,我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想到了昨天晚上我刚回来时看到她睡着时的那个甜笑。
哼哼,我不在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吗?有什么开心的?
我才不会承认我有点不平衡了呢(真的只有一点点,一点点)。
我一边给希念夹她爱吃的土豆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昨晚晚上梦到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希念咬着筷子,有点懵的看向我,问道:“什么时候?”
我撇了撇嘴,提醒道:“昨天晚上我刚回来的时候。”
希念先是仔细回想了一下,才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说道:“是个好梦。”
的确是个好梦。
她梦到了我们相遇第一年我生日那天。
我生在七月份,当时正在放暑假,我便和父母一起出去旅游了。
生日前几天的时候希念打过电话来问我我在哪,我告诉她还之后打趣道:“怎么?一个月不见太想我了?你要来看我吗?”
她大概是又害羞了,低低的说了一句话,只不过因为杂音太大的原因,她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便挂了电话,我当时握着电话听里面传来的一阵阵忙音还有点小遗憾没能调戏够希念,放暑假一个多月没见到希念还真是有点想念呢。
但我真没想到她真会过来,而且是一个人。
我生日那天晚上七点多,我收到了那个小姑娘的电话,电话里小姑娘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兴奋雀跃,让我去车站一趟。
我当时以为是她托人给我带礼物来了,心想着这姑娘可算没有把我忘个一干二净,便没有犹豫的兴奋的去了车站。
但谁知道我领回来的是个小姑娘――不过现在想想也差不多,她可不就是我的礼物嘛。
当时到火车站的时候,我四下环顾一周也没见着什么我认识的同学,正打算打个电话问问希念的时候,突然听到希念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顾思!”
我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循声望去就看见小姑娘正兴奋的挥着手小声地喊我的名字向我示意。
那小姑娘大概是第一次在人这么多的公共场合做这么引人注目的事,于是看到我看过来之后就立马不好意思地放下了手,只一双灿若星辰眼睛的眼睛一直兴奋的望着我。
我是真懵了。
我和父母去的川藏地区,而希念这个暑假回了北方老家。
我懵到直到希念小跑过来找我的时候我还没彻底回过神。
希念站在我面前,眯着眼睛笑嘻嘻的说:“你看,我给你过生日来啦。”
我当时的心情简直难以言喻,高兴她给我过生日,又气她为了给我过生日就一个人跨了大半个中国来看我,要是路上出了点事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小姑娘如果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我便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闷。
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也不知道怎么说,我保持着一脸纠结的表情一两分钟,差点让希念以为她是哪做错了惹我生气了,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我叹了口气,看着希念小心翼翼的表情,忍不住伸手使劲揉了揉她的头,牵住了她的手。
希念这才又笑开了,悄悄回握住我的手。
她一个人来的也没地方住,我就把她带回了我们暂住的旅馆。
我父母都是那种看见可爱小姑娘就母爱/父爱大发的人,我哥则是天生自来熟,听我说这是我同学之后都对希念特别热情,可希念却一直红着脸紧张的不得了。
终于得到了希念这个真*会脸红的*打趣对象之后,我忍不住凑过去低声调笑她:“怎么,丑媳妇见公婆都没你这么紧张啊,不会是看上我哥了吧?”
希念红着脸轻轻掐我:“你说什么瞎话么!”――我也觉得我是在说瞎话。
我当时就该把“哥”字去掉。
那天晚上希念和我挤在一张床上,这边没有那么繁华,夜里也安静很多。
希念拿出了给我的生日礼物,眯着眼睛笑着说:“生日快乐!”
那是一个腕表,很精致很漂亮,腕表里侧还歪歪扭扭的刻着我和希念的名字。
其实我从小到大收过很多生日礼物,但从来没有一个生日礼物会像这个一样,让我第一眼看过去就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礼物值得我收藏一生!
我郑重的收了礼物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希念这才眯着眼睛又笑开了。
高原地区的夏夜要比别的地方凉快很多,我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希念说:“那这次见了你父母,下次我带你去见我奶奶吧……我从小就是被我奶奶带大的,我奶奶人可好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那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生日。
记忆回到现在进行时,吃完饭之后希念又开始收拾桌子,我抱着手窝在沙发上注视着希念。希念擦桌子的时候偶尔回过头来笑骂道:“你就窝在那吧,身上都长肉了!”
我摸着下巴思索好好一娇羞小姑娘咋变成了这样,也笑着回道:“胖成猪了也是你老公!”
希念低着头假装认真擦桌子,耳垂却泛了红,她低声道:“还没结婚呢说什么老公。”
我一边欣赏着希念害羞的样子,一边蛋疼(虽然我并没有这个玩意儿但不影响我疼)纠结。
结婚呐……
我又想到我妈的态度,有点犯愁,不知道老哥搞不搞的定。
正所谓想啥来啥,曹操走的快,我还来不及犯几分钟愁,老妈的微信就来了。
“是希念那孩子吧?她人不错,你怎么想的。”
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终于松了口气,看来一晚上过去了老妈的情绪平复了不少,我捏着手机思索着该怎么回她。
我突然想起了这段时间大火的网剧《镇魂》,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原著里赵云澜在对母亲出柜之后说的那句话――“可是世界上有一种人,不是那种你怎么看怎么好,怎么闭月羞花,怎么非卿不可,就想从此君王不早朝了而是你觉得,要是你对不起他,你自己简直就不是东西”。
我把这句话复制粘贴给了我妈。
过了一会,我妈还没回信,我就把手机丢到一旁陪希念外出逛街去了。
虽然这个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但是因为前几个月我都在国外,这几天才刚回来,所以这个房子基本上都是希念一个人住。
我昨天搬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而这边虽然有备着的一次性牙膏牙刷什么的,但毕竟没有我的衣服,希念又比我矮上不少,想着再回去拿也懒得麻烦,干脆直接重新买好了。
刚出门没多久,随便找了家服装店,我就发现街对面的奶茶店里有个人特别眼熟。
那个人似乎正在等人,左顾右盼的样子。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靠,还真是她。
“希念,我看到个熟人,先过去打个招呼啊。”我强行压制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和希念打了一声招呼。
希念正致力于帮我挑衣服,听我这么一说抬起头来,一偏头就看到了对面奶茶店里的那个人,愣了愣。
那个人明显也注意到了希念,一直盯着希念的方向。
希念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看了我一眼,道:“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得到了媳妇儿的允许,我二话不说揉揉拳头就往对面去。
对面奶茶店里坐着的是个妹子。
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张俏脸生的小巧动人,头发是浅色的,还挑染了一缕红发,大波浪卷披散在肩上,看起来青春靓丽。
得,染发还卷发,她大有长进嘛,这发型还看起来有点眼熟。
我走到她对面坐下,先是表达了对她发型的嫌弃:“你这个头发怎么搞的?”
那妹子被嫌弃了也不气不恼,喝了口奶茶笑嘻嘻的说:“我前几天看到你高中的照片,这不是学你的嘛。”
学我的?
我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整过这个发型。
当时正高中嘛,年少轻狂,人难免会有不堪回首黑历史,不管是中二也好杀马特也好,管他后来回想起来多想死,但问题是当时他们都喜欢的要死。
不过倒不是我,是唐希念同学某一天突然盯着学校里几个女孩子的发型(什么样的发型不用说了吧),羡慕的说:“真好看呐。”
好看?
气,难道有我好看?!
于是我那天下午放学我就去换了身行头,由于免得学校唠叨,我只选择挑染了一缕深红色头发并且去卷了个大波浪,再看到我的时候希念整个眼睛都亮了。
至于学校那方面,你好再见不考虑。
我嫌弃的看了一眼那妹子的发色,开脱道:“你可别讹我,我当时染的是深红色的,你这个粉红色是什么鬼?”
那妹子眨了眨眼睛,笑着说:“表姐,我皮肤白发色又浅,染粉红色难道不好看吗?”
没错,这是我表妹,林夕梦那娃的坑比姐姐,林夕语。
我仔细想了想我当年自己照镜子的时候的感觉,果断的说:“没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