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身体虽然依旧酥软,不过稍微使了使劲,他就坐起身来,感觉了一下,发现自己勉强还是能站起来的。
【没有早上醒来时那么无力了……是身体产生抗药性了?】
承离不知道自己猜测的对不对,他只能将这丝疑惑压下,等下一次受伤时吃下祛妖丹,看看那时候的反应。
山洞被整理的很干净,岩石已经从洞口移开了,那具足有先前那头白狼大半体型的三眼雀尸体已经不在了,因为撞击而四溅的砂石,此刻也几乎找不到了。
不过最让承离在意的是,山洞中有一股甜味。
这股甜味承离很熟悉,和之前川叶身上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之前他还以为这是川叶的体香,不过现在承离知道并非如此。
【这是川叶血液的味道。】
这股味道在之前川叶受伤流血的时候,一下子变得极为浓郁,当时情势不妙,承离也来不及想这种事,现在松懈了下来,他就不得不感到好奇了。
【川叶血液的味道,怎么和她之前身体散发的香味一模一样?】
【……】
以承离目前对这个世界浅薄的见识,这种事情他连一点头绪都想不起来。
不过想到血液味道香甜,他不由想起了昨天傍晚的事。
【说起来,那个被自己砍掉脑袋的农民流出的血,自己也觉得比较香甜的……虽然那股甜味和川叶的不一样。】
【……竟然会觉得血液香甜,我这是怎么了?】
承离有些奇怪,但他感觉到自己内心对此竟没有一丁点的惊慌时,他的心不由的慌乱起来了。
【这种事情自己竟然只感到奇怪,一点负面情绪都没有?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嗜血了?以前我明明还有点晕血的,连只鸡都没杀过的……】
【不过,昨天我杀人之后,竟然没有一点负面情绪?】
【记得以前看到的小说中,主角第一次杀人后,都会恶心好多天,还会做很长时间的噩梦的,但我的内心却平平常常,现在想起来,一点异样都没有……】
【难道我骨子里就是这种人?】
【不可能,应该是这具身体之前就杀过很多人了,所以让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适应了,没错,应该就是这样了……】
“喵呜~”云母注意到了山洞里的动静,连忙小跑着窜了进来,一下子跳到了承离的膝盖上。
“阿离,你醒了?”川叶也紧跟着走了进来。
见她脸色苍白,右臂无力低垂,走起路来轻飘飘,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刮倒的样子,承离连忙挣扎着站了起来:“你别乱动,赶快躺下。”
“我没事。”
“你先躺下再说。”承离不容她争辩,飞快地用手将毛毯铺平后,两步走上前去,一手搀扶着她的腰,一手压着她左边肩膀,想要让她趴着睡下。
“等等,先等等。”见承离皱紧了眉头一脸焦急的样子,川叶心中一暖,原本因为他身体的异常而产生的一些隔阂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了。
【不管怎么样,他只要是阿离就好了,无论他是什么人……哪怕他不是人也不要紧,自己也不过是个驱魔师,又有什么资格要求更多呢?】
这时候的川叶,已经完全忘记阿离回去村子之后,就要和今子姐妹成亲的事了。
“先等等阿离,我先带你去看看那头三眼雀,它很不正常。”
“很不正常?”
“嗯。”
见川叶一脸坚定的样子,承离知道自己是无法劝阻的,只能答应:“不过你先穿上这些衣服。”
川叶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承离估计是备用的衣物,不过依旧极为单薄,虽然现在是正午,可冬天的寒冷不是这两件麻布衣服就能够阻隔的。
【而且她之前还流了那么多血。】
当下,承离将那三件女士外袍和两件衬衣,已经三条裤裙脱了下来。
“阿离,我不冷,你穿!”
“你别说话。”
也许是受了伤的原因,川叶的表现有些柔弱,在承离的坚持之下,她半是抗拒半是顺从的让承离给她穿上了衣服,裤腿宽松的地方还被承离细心的用布条绑紧了。
见他对自己这么关心,一股浓浓的暖意顿时从川叶心头流到了全身。
【果然,阿离和一起完全不一样了啊。】
【这种感觉真好……】
【所以,我要尽快恢复身体,这样才能保护阿离!】
虽然心中明白,可能现在的承离已经不需要她保护了,不过想要保护承离的心,川叶始终没有变。
“走吧,阿离,我们去看看那头三眼雀。”
“你小心点……算了,我扶着你吧。”
【明明你自己走路都还不稳……】
心中这么嘀咕,川叶没有拒绝承离,感受着紧靠着自己的身体散发过来的温度,她突然感觉自己全身都轻飘飘的了。
【这还是第一次呢……不过,之前他还摸了我那里呢……】
想到这,川叶毫无血色的脸蛋上,顿时浮现一抹粉红。
“这个,川叶,这是?”承离有些惊奇的声音打断了川叶越来越深入的遐想。
顺着承离的视线看过去,三眼雀的尸体已经成了一具干尸,只有云母大小了,足足缩水了十倍不止,而它之前还油亮乌黑的羽毛,此时也变成了充满死气的灰白色,零落了一地。
“在阿离你昏过去一刻钟时间后,它就变成这样了。”
“那,这是为什么呢?”
“它的血肉已经完全枯竭了。”
“血肉枯竭?”
“嗯,其实,它现在的大小才像是三眼雀,之前那么大的体型,我觉得应该是它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激发了体内全部的血肉,使得它突然间变大的。”
“那是什么原因,川叶你知道吗?”
“唔,这个,这个的话,这个……”
见川叶支支吾吾,承离就知道她不知道,不过被她这么一说,他又想起了三眼雀死前的情景。
【还有那头白狼。】
“那么它是怎么死去的?”
“这个,我也有些奇怪,”听承离问到这个问题,川叶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拿起一根树枝,指着三眼雀已经破开的脑袋问承离,“你看,里面这个伤痕,你觉得是什么东西造成的?”
“伤痕?”承离左看右看,都只看到大片褶皱的纹路,没看到一点伤痕。
“就是这里。”川叶用树枝上下滑动了两下,不过承离还是看不出。
见此,川叶也没办法,不过她到没有失望,毕竟连她也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才看出端倪的,而且看着承离一脸求知的看着自己,她的内心还小小的满足了一下。
“这是烧伤的痕迹,嗯,也可以看做是腐蚀的痕迹,总之,这头三眼雀是因为吃下了什么东西,然后那东西直接烧穿了它的脑壳,你看,它脑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吧?它的死因就是这个,脑子坏掉了。”
【脑子坏掉了?】
“明白了。”承离点了点头,看着川叶一本正经的说着这带有强烈喜感的话语,他强忍着没有笑出来。
至于川叶说的对不对,虽然川叶一边解说一边还用树枝比划着,承离还是没有从三眼雀的尸体中看出什么名堂。
不过承离知道,川叶是不会骗他的,而且川叶是驱魔师,对这方面的事懂的肯定比自己多。
【既然川叶这么说了,那么结果应该八九不离十……不过三眼雀死前吃了什么?】
承离想了想,发现除了自己的血肉外,它应该什么都没吃到。
【难道自己的血肉还有着功效?】
【不过这么想的话,好像也说得过去,那头白狼不就是抓破了自己的后背吗?那时候自己的血直接都喷出来了了,说不定就有一些喷到它嘴里去了……】
有些不确定自己想法,又没有佐证的手段,承离只能压下心中的期待。
【以后再说……】
见一旁的川叶脸色苍白的仿佛白纸一样,承离连忙挽起了她的腰:“这事就先这样吧,川叶你先回去休息,你看你的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等一下阿离,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感受着承离的手拂过自己腰际时泛起的酥麻,川叶一下子绷紧了身体。
“那你快点说吧。”承离没有注意到川叶身体的僵硬,他一看到川叶苍白的脸,心里就止不住的慌张。
“我想说的是,”川叶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我觉得,受到影响的可能不只是一头三眼雀。”
“受到影响,什么意思?”承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不过稍一揣摩,他就明白了川叶的意思,“你是说,还有可能有其他什么妖物,也会变得像这头三眼雀一样?”
“是的。”
“那……”【那我们赶快回村子吧。】
承离话还没说出来,一旁的云母突然低声嘶吼了一声:“喵吼!”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预警声吓得川叶和承离的心跳都慢了一拍,二人相视一望,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
【不会被川叶猜中了吧?】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震响从远处传了过来。
“蹦——”
【这声音是?】
“蹦——”
【好像在接近这里。】
“蹦——”
“蹦——”
“蹦——”
【没错,果然是在朝这里靠近,但是……】
承离看了看不远处那只已经完全冷却的陶罐。
【现在根本没有炊烟啊,为什么还是朝这边过来?】
“阿离,我们快回山洞!听声音,那好像是山鬼!”
就在承离犹豫不定之时,川叶突然反应了过来,原本就已苍白的脸蛋此刻更是白上加白,
【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