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章番外,上半段,讲的是李飞的故事……大家在观看的时候,条件满足的话,可以听一下,《山霞》这首曲子,会很有感触。)
滴滴滴滴~~~~~急促而又刺耳的声音由远处极速由远及近。
越过斑马线停下的车辆上,司机一眼看到一个身穿蓝白相间条纹的校服少年,低着头穿梭在人行道上。洗的发白的蓝色条纹几乎快要看不清晰了,少年的脸上挂着一丝疲惫。手足无措的间便听到。
“前面那个王八蛋,不要命了!!”司机的拍打着方向盘恶狠狠的怒骂着,李飞就算在夜晚也能清晰的看到他嘴里迸发出的唾沫星子。
“对不起。”李飞声音低沉说完便让开了道路。
“真他娘的晦气,碰到一个找死的穷学生!”司机骂骂咧咧的又继续再车道上极速的行驶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其实是他自己刚刚闯了红灯。
低着头少年驼着背脚下提起地上的一块石子,双肩背上沉重的书包里,装满真正十几斤重的书本,汽车的喇叭声,路边各种各样门店口上摆放的大喇叭里播放的各种吵杂的歌曲,高楼之下两边热闹的夜市,以及闪烁的霓虹灯。
路过李飞身边的行人们,或哭泣着,或高声谈笑着,或男女彼此相拥着,抬抬头清澈的眼眸下却是潜藏着一丝浑浊。热闹的街景并不能打动他,只是机械般得行走着。李飞每次在夜晚打工之后,走过这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回家路。
仿佛可是为什么,自己总是无法融入这个环境,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在排斥着他。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这时候肚子中传来咕咕叫的声音。
“今天传菜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好几个盘子,又被扣了500块钱。今天还是忍忍吧……”李飞自言自语着。
抬起脚步正欲继续走的时候,正好看到眼前一个卖蛋糕的店。
开着的大门传来阵阵香味。
李飞咽下唾沫,想着:好饿啊,还是吃泡面吧。
途径一个便利店,李飞走了进去。
推开玻璃门耳边响起悦耳机械合成声:欢迎光临。
“谢谢……”
不知道是对着空气还是什么说着,看着柜台前收银小妹手中津津有味的盯着手中手机,双耳插入白色的耳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李飞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走到一排排的货架前。
“香辣味,排骨味,鲜虾鱼板面……两根王中王,不……还是一根吧。”
拿着两样东西走到收银台前,李飞皱着眉头看着收银小妹,她还是没有注意到自己,暗叹一声:果然,没有人会在意我……
最后李飞用力的咳咳两声,收银小妹忙说两声抱歉,拿起扫描器把泡面和火腿肠各扫了一下。
“一共3块5毛。”
“喔。”
递出皱巴巴的五块钱,收银小妹的效率很快,啪啪啪打着键盘,只听唰的一声,钱柜打开,把五块纸币放进去,递出一块五笑道:“找零。”
“谢谢。”
手里拿着两样东西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入一座居民楼内。
咔嚓……
拿着钥匙打开房门,随着吱呀一声,面前黑洞洞的一片。
“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李飞愕然片刻,沉默着同时熟悉的摸着黑,把手中的泡面和火腿肠仍在桌子上,扔下沉重的书包,李飞才能感觉一阵轻松。
从门口经过客厅一路走过厨房,耳边似乎是幻觉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的声音。
“爸爸爸爸,我要的礼物呢!”
“给你,你最喜欢的变形金——刚!!”
“哇!!好漂亮!”
“你们两父子别闹了,快来吃饭!”
“哦也吃饭咯!!”
“今天是我们家小飞的六岁生日,快点吹蜡烛,吹完蜡烛才可以吃饭喔!”
这种焕然隔世的感觉,似乎是幻觉又似乎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啪嗒打开煤气灶,蓝色的火焰上一个老式热水壶,稳稳的坐在上面。
又从厨房走回客厅,黑暗下,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一块装饰精美的相片。
一男一女的极为普通的相貌下,两人把一个年幼的孩童抱在中间,最终温暖的笑容停留在照片上。
伸出手摩挲着镜面,可是这手仿佛真的触碰到了照片上温暖的面庞,痴痴的看着照片上幸福的一家三口……
滴……
滴……
滴……
水滴,滴在相片上……
啪嗒……
无声的眼泪,湿润了整个眼眶……
啪嗒……啪嗒……啪嗒……
“吱吱吱!!!!!!!!”
吵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一下子回神的李飞,急忙擦擦眼泪。
厨房还烧着水,关掉煤气灶,打开厨房灯。
拿着一壶滚烫的沸水。
拿出一个大碗,一双筷子,把泡面放在碗里,洒上调料拆开火腿肠的包装,把火腿弄成两截,仍在碗里,拿起茶壶。
等待过不算漫长的三分钟后,揭开盖在碗上的木板,闻着碗里的阵阵香味,口水横流再也忍不住,心中道:“李飞……十八岁……生日快乐!”
学着从日本动漫里的动作双手夹着筷子合十道:“我开动了!”
“呜呜呜……好烫!”
“呼呼呼~~~”夹起面条,放在最前,嘴巴快速的吹着。
“呼呼呼~~~”
“呼呼呼~~~”
“呜呜呜……哇哇哇!!!!!!!!啊啊啊啊啊!!!!!”
放肆的哭泣声传遍整个空旷的房间……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
怀里抱着那张照片,茶几上的泡面的热气也逐渐消失,最终面条变得冰冷,就像他的那颗心一样。
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自己头顶熟悉的竹子天花板。
如倾喃喃道:“又做梦了……哭了吗?好傻……我在哭什么呢?如今的我,连他们的样子都回忆不起来了。可是这种心痛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眼角旁的湿热,她缓缓坐了起来,如墨般的发丝披在背上,看着几缕飘落在眼前的发丝,如倾把它拿在手中,怔怔的看着……
我已经不是那个李飞了……
“今天晚上很热闹,不出去看看吗?”少羽如此说着,同时观察着如倾的神色,他听说今天一整天如倾都浑浑噩噩的,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热闹?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如倾如此问道。
“听人说,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迎神日。”
“迎神日?那是什么?”如倾好奇的问道。
“我也没听说过。”少羽微微摇头。
“不过据说很热闹,我想去看看。”少羽如此说着。
“怕了你了,好吧我跟你一起去。”如倾苦笑着。
傍晚,几人来到邺城的集市上,看着周围车水马龙热闹的景象,如倾的不由自主的脸上也逐渐开始有了笑容。
她说道:“想不到这里居然这么热闹啊。”
少羽笑道:“桑海近海滨,每日商客来往络绎不绝,自然是热闹。”
两人拉着手走在大街上,一旁的一个摊位上前,摆着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放置了许许多多奇怪的面具。
如倾一时间忘乎所以拉着少羽奔着那边的摊位走去。
“这些面具好有趣啊!”如倾笑着说道。
风格迥异面具充满了异域风情,看着如倾那笑意盎然的脸庞,少羽亲昵的抚摸着如倾的头发笑道:“喜欢哪个,送给你。”
“这里好多啊!我也不知道想要哪个。不如你挑一个!”如倾看着眼前各种各样的面具感觉自己都要看花了眼,于是决定让他帮忙挑选一个。
“嗯,我看看啊!啊这个!”少羽摸着下巴仔细端详着,忽然他看中一个面具。
那是一个外形有趣的老头,长长的嘴巴噘着,看一眼就让人忍俊不禁,拿起这个面具递到如倾的面前。
少羽指着那个面具笑道:“我觉得这个蛮适合你的。”
如倾:“…………少羽,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选这个。”
看着如倾撅着最一脸充满怨念的盯着自己,少羽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因为……跟你很像啊!”
“一点都不像!!!!!嘟嘴爷爷什么的才不适合我!!!”如倾刚喊完这一句,少羽就拿着嘟嘴爷爷敲了敲她的脑袋,说出了一句让如倾更生气的话。
“跟现在的你很像!”
井字符号浮现在额头上,如倾厉吼着:“才没有!!”
“是是是!!一点都不像,你要是再撅着嘴,就不漂亮了喔!”看着如倾生气的样子,少羽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如倾道。
“这次我要自己选。”如倾如此说道。
最终如倾选了一个男子半哭半笑的面具,少羽带着好奇的神情看向如倾,但是依照如倾的话说:那是祭奠她逝去的曾经。
少羽付了钱后,如倾向店家讨要一根粗麻的细绳,穿过面具系在腰间。
“我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如倾笑着点头道:“好!”
“少羽,那里有变戏法诶!!!”
“少羽少羽,你快看,那里有捞金鱼诶!!”
“啊!这个甜糕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哇,烧鱼诶!!”
在这热闹的节日上,几乎都是如倾一个人在玩,少羽反而倒像是陪衬一般,少羽只是默默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如倾到处奔走的小小身影,谁又能想到之前她或者他的身上曾经发生了多么令人悲伤的事情。
“我看到那边有章鱼丸子在卖,你要吃吗?!”如倾嘴里手里抱着一大团食物,美滋滋的吃着的同时朝着少羽问道。
“这么多东西,你吃的下吗?而且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看到好吃的就走不动道了!”
如倾蹙眉不满道:“朝着吃的方向前进,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别把我当做小姑娘好不好!”
“你本来就是小姑娘啊!”
“你!!哼!不理你了!!章鱼丸子也不给你带了!!”
漂亮的一甩头发,给少羽留了一个后脑勺,少羽苦笑着跟上。只是正欲抬脚的时候,身边一名士兵走到他的身旁,在他耳边悄悄耳语几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安全的地方。”
“是!”
少羽看着如倾的背影,微微摇头,她一个人没问题吧,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走丢吧!?
片刻后一只手抓着两只硕大的章鱼烧,另一只手拿着四五样东西。回到原先的地方,如倾愣了愣看着四周来往的人。
“少羽……去哪了?”
如倾拿着手中的章鱼烧,在拥挤的人群里寻找着少羽的身影,可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那个熟悉而又充满安全感的身影。
“少羽……应该是有什么事离开了吧?”
不止为何,早上的恶梦忽然又冲入脑海,双亲离去的悲惨画面又一次进入如倾的脑海,十几年日复一日的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学。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人关心,没有人爱自己……
那种恐惧一下子又爬上了如倾心头。
“爸爸妈妈跟我保证过,他们绝对不会抛弃我的……”
“不会的!少羽也一样,他跟我保证过的,他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彷徨,焦急,失落,绝望……
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着,双眼颤抖着看着来回往往的人群。
“啊!”
迷失的走在大街上,因为人太多的缘故,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如倾,如倾手没拿稳,热气腾腾就这么掉在了地上,而那人连句对不起都没说就走远了,只剩下如倾愣愣的看着掉在地上已经不能吃的章鱼烧。
“已经不能吃了……”
如倾抬起头,看着流动的人群,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陌生,就好像这个世界上,自己根本不存在一般,就好像曾经的那段日子……眼前人们的欢声笑语没有一句的传递自己耳中,所有的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陌生啊?!”
“好可怕……”
如倾抱着自己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这个世界好像把自己一个人排斥在外……
“我不要……”
“我不要一个人……”
“一个人好可怕……好可怕……”
“少羽……你在哪……”
“如倾,不管你在哪,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誓!!”少羽的充满爱意而又坚定话语,似乎又在耳边。
“啊!”如倾一下子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摔倒在地,PP上传来的疼痛令她直流眼泪。
“如倾你乱跑什么。”熟悉的声音紧张的一下子抱住自己。
如倾怔怔抬头,一看到是少羽,脑中那种绝望感一下子烟消云散起来,如倾犹如哭泣的小花猫一下子窜入少羽的怀中……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找不到你!我以为你会把我丢下!”
“我一辈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真的?”
“嗯……”
心之所向……便是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