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应该是终于出了雨季,空气里的雨雾也绕远路跑回了老家。
我回到公寓的时候才到六点,冈崎已经带着书过来好久,他们先是帮我把书搬到房间里面,三个人才去外边吃饭,我们去的是超市旁边的一家速餐店,饭团寿司配汉堡可乐,看得见的东西全都填进去肚子。阳平提议接下来去打电动,我要回去整理东西,三个人便在超市门前分开来。
走进公寓时,相乐小姐才给猫洗完澡,正用热吹风吹着它身上的毛,猫苦着脸趴在桌子上,动也不动的样子。
我同她打了招呼后进到自己房间,冈崎带来的书有七本,一摞儿的立在房间中心的桌子上,我又拿出来从坂上书屋那里买回来的书,把他们一起归置到书架上,书架最上边还搁着几本我从美国一开始就带回来的书,靠右边的话则是一个电话薄。
我翻开来那个电话薄,从里面挑出来一个号码拨过去,但手机里面传来的是号码已经停用的通知,我只好去相乐小姐那里找来大阪本地的报刊上查询了他们报社的号码,然后打了过去。
接听筒的是个年轻人,问我有什么事情。
我说自己在车站捡到了贵报社加藤先生的钱包,里面有一定金额的现金和一张报社的工作证明,但没有其他联系方式与之沟通,并客气的表示希望能帮忙查询其电话号码。对方耐着性子帮我查了五六分钟后告诉说,他在今年三月的时候便从报社辞职了,理由是年事过高,希望落个安静。
后面他又给了我加藤离职前留下的联系方式,我按着号码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孩子,在我说完“是加藤先生吗”后在那边喊起来。
“爸爸,有人找你。”我听到她说。
她又把听筒放到嘴边:“请稍等一下。”
加藤很快的接了电话,“喂,这里是加藤。”他说。
“先生晚上好。”我说。
“是和人?”他的声音带着点意外,“不是说去美国了吗?”
“才从那边回来。原来的那个号码联系不上,又去报社问了新的号码,才打过来。”
“是吗?我三月份的时候从那里离职了。”他说。
“听报社的人提到了。”我说。
“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想找些和原来一样的翻译工作,暂时缺些钱。”
“没有,都没有在和他们联系过。”
“那是?”
“单纯的想买些东西缺钱罢了。”
“这样啊。”他说,“但是我已经从报社离职了,应该很难提供给你这些途径了。”
“是吗。”
“不过。”他说。
“不过?”
“我辞职回了淀川区这边老家后,办了一个印刷厂,现在还在发行当地的杂刊,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投些稿子过来,酬劳一定丰厚。”加藤说。
“我已经好长时间不写东西了。”我说。
“可以试试吧,”他这样劝我,“总归不会差太远。”
加藤先生又留了我新的联系方式,我们闲着谈了一会儿后才挂断电话,窗子外边已经全部变黑,我走到门边打开灯来,坐在床上发呆,又想起加藤先生刚才说的,随意的从书架上扯下一本书看起来。
顶上房间的家伙们不知道做着什么,地板被敲的砰砰响,我吵得心烦,用手机打开了音乐,整个手机里面只有一首歌,是披头士的《hey jude》。我循环播着那首歌,把书盖到脸上,整个人顺着床躺下来。
阳平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半睡过去,他和冈崎带着包零食到我房间来找我,冈崎从我的脸上揭下来那本书,看着上面的英文字母一会儿,见我醒后问我,“什么意思,夜晚的梦?”
“我知道,是莎士比亚的作品。”阳平在一边喊起来。
“对。”我说。“他的四大喜剧之一”
“喜剧?会很有趣吗?”冈崎问。
“不,引人发笑的效果甚至还不如晨间的单口主持笑话。”
“那干吗看它?”
“没其他的可看了。”我说。“带过来公寓的书不多,最近又没余钱买新的。”
我用一些以前留下的茶叶泡好茶,阳平从自己房间拿过来两个杯子。
“看过的书还会再看吗?”冈崎问我。
“有时间的话会这样,偶尔还会发现些原来没注意到的细节,也会觉得有意思。”
“里面都有什么?”我问。
“你没看过?”阳平和冈崎同时问我。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
“都是哪种类型?”
我们吃着零食,后面阳平又找来扑克,一直打到快要九点,冈崎到了回家的时间,我们才停手收拾摊子。
阳平把冈崎送出去,我收拾房子。等把垃圾全都装到垃圾袋里面后,阳平从外边进来,递给我那本《泳装女孩》,我把它收在书架的最上侧,又把垃圾拿出去放到公寓楼下边的垃圾回收点。回来后阳平趴在桌子上装死般一动不动。我掏出课本来预习明天的课程,阳平自己从书架上拿下来《泳装女孩》翻了一会儿。差不多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他回去睡觉,我也收拾好书包上了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