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明夕玦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叫醒。迷糊之中她大致看了一下四周,安托涅瓦不在房间里,应该早就起床了。
那是来自艾希的电话,并非叶静宜。
「唔……喂?」
「我找到「富士康」了,她还没发现我的位置。」
「哦……啊哇……好困啊。」,明夕玦疲惫的伸展了一下身体,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她听明白了艾希在说什么,但不知为何,就是想稍微再睡一会。「富士康」么,让雨荫变成那样的凶手,得赶快过去才行,嗯,再睡两分钟就过去。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别跟丢了……」
「定位我发给你了。」
明夕玦挂掉电话,盯着手机上的时间看了一眼,决定两分钟后立刻起床。她每隔大概十几秒,就看一次时间,很快,两分钟便过去了。于是乎……现在是三十六分,四十起床吧……
正在这时,安托涅瓦飘进了房间。
「小明,发生什么事了,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艾希打电话说她找到「富士康」了,让我赶快过去……」
安托涅瓦:!!!
……
……
……
半分钟后,安托涅瓦和穿好衣服的明夕玦出现在了艾希标记的地方。那是一栋三十三层住宅楼的楼顶,此时艾希正一个人用单孔望远镜趴在栏杆上眺望着远处的另一栋大楼,叶静宜并不在她身边。
似乎是背后也长眼睛,在明夕玦和安托涅瓦从方舟里出来的一刹那,艾希就停止了眺望,回身看向两人。
「来的好快,真是高效率。」
「嗯……」,明夕玦恬不知耻地点了点头,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静静大人人呢?」
「她昨晚没休息好,这会估计还在睡。我是今天凌晨在外散步的时候发现的,具体情况不好说明,你自己看吧。」
艾希说着,将手中的单孔望远镜递给了明夕玦。透过望远镜,明夕玦看到,大概一百米开外的另一座二十多层的高楼楼顶,聚集着一众十几岁的高中生,似乎是在集会。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校服,应该是来自不同的中学。由于望远镜的倍率有限,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表情,但从身体上的动作来看,他们每个人都很颓。而在其中,一个黑暗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是「富士康」,此时正坐在大楼天台的边缘,周身缠绕的大量黑气剧烈地旋转着,看起来宛如一阵漆黑的龙卷风。
「那是「富士康」?」
「嗯。」
「可是,她看起来和上次不太一样啊?」,明夕玦顿了顿,问出心中的疑问。上次这家伙看上去没有这么厉害,现在仅凭望远镜远远地看着,就能感受到可怖的精神冲击。短短数秒,明夕玦就因为手心冒汗觉得望远镜滑不可握。
「在凌晨的时候,我发现一栋楼下有十一具尸体,很显然全都是死于坠楼的。于是一路根据痕迹追踪过来,就发现了她。那些人是这家伙杀的,一次性杀了比之前那么多天都要更多的人,实力暴涨也不足为奇了。
这样的杀人策略,给我的感觉是,她现在的杀人动机比起怨念好像更侧重于提升能力。」
「嗯,我也是这么觉得。有可能,她是迫于生存压力,不得不提升能力。这家伙因为察觉到我们在追捕她,所以才改变一个一个杀人,像这样的集中杀人。不得不说,她的策略简直是应对我们的最佳方案。」,安托涅瓦接过艾希的话,表情凝重地扶着下巴分析道,「比起昨天凶兽一样的初生魔女,「富士康」的智能显然更为高级,很棘手呢!」
听了安托涅瓦的分析,艾希点点头表示赞同:「智能也是能力的一个方面,没理由提升能力的同时不提升智能。她上一波杀了十一个人,看看现在对面屋顶上有多少人?」
见艾希如此问,明夕玦这才匆忙透过单孔望远镜开始数人数。
「一、二、三……十一……不对,这个人数过了……」
「一共二十四个。」,说话的是安托涅瓦,「我想我们得赶快想对策才行,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让那群人跳楼了,如果她让那些孩子散花一样地跳楼,怕是很难同时救下。」
「嗯……」,明夕玦深吸了口气,点点头,将望远镜还给了艾希。移开视线的那一刹,明夕玦有种突然如释重负的感觉,两腿发软差点没跌倒。
「艾希你有和她接触吗?」,明夕玦问,「她现在实力大概?」
「接触了一下,我从背后尝试着偷袭她,结果没用,还差点被她反杀。我感觉,她现在的实力,即使叶静宜在旁边支援我全力应战,我也只能不落下风,要杀是肯定杀不掉。」
艾希淡淡地回答,表情轻松,但是一旁的安托涅瓦却忍不住皱眉。
「艾希,你的试探很冒险呢!一方面在不知道对方底细,自己又无法发挥全部实力的情况下,很容易一出手就送命;另一方面能发现她纯属运气,打草惊蛇这家伙逃走了,再杀害十几几十个人,后果不堪设想。总之,小明,先用驱散人群的指令吧!」
「哦,好的。」,明夕玦轻声回复,学着昨天叶静宜的样子,打开使魔状态——指令列表。按照她的理解,这些指令其实就是模式化的令咒,点一下就直接释放了,每种的功能都是很固定的。
以驱散人群的指令为例,点一下,周围几千米内的人群就会以突然想起自己急事,突然身体抱恙等各种理由离开这里。在一次的基础上继续追加,就可以扩大驱散的范围,亦或是驱散的速度。
指令可以不通过打开列表快捷释放,设置好就可以,就像叶静宜那天释放控制指令要制裁艾希那样。
对于这种情况,用一次最基本的就好。明夕玦如是想着,触碰光屏按了下去。一点星屑就这样没了,肉好疼……
「用了之后人群就开始离开这附近,不过具体速度因各人而异,等十几分钟应该就没人了。」(明夕玦做出如是说明,虽然另外两个人对机制比她了解)
……(数分钟后)……
安托涅瓦:「话说,小叶她还不过来吗?」
艾希:「嗯,我建议让明夕玦打电话叫她。」
好吧,明夕玦在心中微微叹气。与其说自己在纠结于要不要出卖色相,倒不如说早就已经在出卖色相了。
她掏出手机拨响了叶静宜的电话,结果被后者秒接,吓了她一跳。
「老婆,想我了吗?」
明夕玦汗,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正在她尽力平复下激烈的言辞,准备心平气和地叫叶静宜过来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安托涅瓦的惊叫声。
「不,不好!艾希,快救人。」
视野里所见,对面的二十四个中学生突然晃晃悠悠地向天台边上走去,样子像是一群行尸。不等明夕玦反应,坐在「鲸」上的安托涅瓦便已经瞬移到了对面的大楼上空,和「富士康」只有十几米的距离。
「赶快过来!」,明夕玦冲着电话那头喊了一声便挂了,现在没时间和那家伙扯淡。于此同时,艾希也化作一阵苍银色的残影冲了过去,那是她在脱战状态下才能施展的连续闪避冲刺。
明夕玦重新打开了单孔望远镜,望向那边。只见安托涅瓦从半空中引出方舟碎片,对着屋顶上的「富士康」射了过去。不过这攻击并没有奏效,面对安托涅瓦的突然攻击「富士康」反应非常快,催动着身边黑色的狂风进行了防御。
此时,艾希也到达了现场,朝着「富士康」发起了攻击。
虚像——攻击时敏锐地发现敌人弱点并以分身予以重击,此时被她用作其他招式展开。
艾希幻化出两个分身,挥舞着荧光刀同本体一道从三个方向朝对方刺去,这是无死角无法躲闪的一击。「富士康」似乎被艾希这一击惊到了,她挥动着三条尾巴进行了过度防御。
那三条尾巴瞬间膨胀成了卡车大小,裹挟着更加巨大的黑色龙卷风,将艾希连带着附近的四个中学生一块抛上了天空。她的这个举动似乎和精神攻击有冲突,施展了这招之后,透过望远镜观察形式的明夕玦只觉心头压力骤减,有种说不出的轻松。
与此同时,天台上的中学生们似乎也摆脱了「富士康」的精神控制,突然哭喊着乱作一团。其中有一两个清醒的学生竭力跑向楼梯口,想要赶紧离开这天台,然而却发现楼梯口的门已经被从另一侧锁死,根本打不开。
至于被抛上天空的学生,安托涅瓦将其中两个救进了方舟里,剩下的两个同艾希一道从大楼上坠落了下去。
刚刚救完学生的安托涅瓦也发现了楼梯门那边的情况,匆忙催动着几片方舟碎片像箭一样朝着门射过去,想要将门摧毁。「富士康」显然不会让她如意,膨胀的黑气化作膨胀,拦下了那几片方舟碎片。
那个屏障出奇的大,直接以球形的姿态将整个天台吃了进去,而且还很硬,安托涅瓦之后再次射出的数十片方舟碎片撞上去也都变成了涟漪。「富士康」似乎也不愿意就此被动的挨打,巨大的尾巴催动着三股黑色的龙卷风越过屏障对空中的安托涅瓦发起了反击。
那龙卷风灵活如鞭子,半空中的安托涅瓦虽然可以尽数闪过但看起来很勉强。其中的一次,竟然是模拟着艾希之前的攻击,从三个方向无死角同时出击,逼出了安托涅瓦的移形换影。
移形换影——同瞬移不同,是消耗极大的技能。瞬移时,消失在原地和再次出现的过程均有大约一秒钟的前后摇,对目标地点相当于软着陆,只会引起一定范围的空间涟漪。移形换影则是完全瞬发没有前后摇,相当于硬着陆,会引起出现地周围空间的强烈震颤,具有一定的破坏力。所以安托涅瓦通常将该技能用作输出。
见安托涅瓦输出技能都被拿来保命,明夕玦只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如果对方故技重施,安托涅瓦的技能还在冷却怎么办?心忧之下,她匆忙通过方舟碎片冲安托涅瓦喊话:「安托涅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