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的笔在虚空中形成挥洒,落下一笔便有一朵莲花从笔尖落下、旋转,谷函抬头往上看,月亮完好,似有一道隐约的身影在月亮里舒展,随着青年人画的越多,月亮里的身影也愈发明显。
最后一笔画下,整幅横在半空的画作重重一震,徐徐升上高空,挡在了月亮的前方,与此同时,月亮里那曼妙的身影舒展,月光直射天上的画作。
青年人画的是一座华丽的楼台,惟妙惟肖,是天上的月楼,月光穿过月楼,画像月楼的阶梯无限伸长,莹白的阶梯搭在两人的面前,在夜空中泛着光芒。
青年人一步踏上,谷函也紧接着踏上。周遭景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视野里尽是白色,白地白天,白兔白楼。有一只兔子蹦蹦跳跳着来到谷函身边,抱住谷函的腿。
青年人走进月楼,谷函赶不走那兔子,抱着它一同进入。
倘景又是一阵变换,这月楼里别有天地,是个丝毫不亚于外头月亮的世界,在世界中心处有着一张小桌子,旁边摆着四张木椅,只有一张椅子上坐着人,正是刚才谷函在月亮里看见的女子。
那女子举杯笑道:"前辈,你又醒了,你晓得今夕是何年否?"
青年人笑着摇头,自然地坐下,举起放在桌上的小酒杯,两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笑道:
"当然明白,这次我可不打算回去了。"
女子眼睛一亮,望见了后面抱着兔子的谷函,连忙着手让她过来,亲昵的抱住了她,脸颊在她脸上蹭来蹭去,兔子被夹在中间,叽叽叽的叫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是从哪找来的..."
青年人抿下一口酒,只感觉嘴里泛着甜,女子讨厌苦涩,每次酿出来的酒都是甜的,他笑道:
"函子,这位是住在月亮里的蒹葭,常年一个人呆在月亮上,只有这些蠢兔子与之相伴,见不到生人自然会寂寞,你先忍耐会儿吧。"
蒹葭边蹭边道:"把我当什么人了?是这孩子太可爱了。"
谷函被蹭的难以呼吸,那被夹在中间的兔子跳出去,跳到桌上对着青年人叽叽叫。
青年人拎起兔子放到自己腿上,缓缓道出自己醒来后发生了什么。
蒹葭安静的听着,时不时对于某些事提出自己的看法,比如说就不该让阴康那老阴货跟着青年人等人。
谷函这才发现阴康与牛鸡都没有上来月楼,可能是被蒹葭利用月楼主人的身份给赶了出去了。
两人推杯换盏,边讲边喝,气氛很是热烈,谷函摸着鼻子离开了小桌子,背着手在这处世界里游荡。
这个世界很大,谷函漫无目的的走着,心里却是在想刚才两人的对话。
蒹葭听到谷函是青年人弟子时吃了好大一惊,不停地追问,这让谷函很是烦躁。
每一个青年人的故人知道他有弟子时都表现出程度不一的震惊,只有帝国老战神易六提前知道才没有表现的很夸张,谷函知道自己老师的身份不一般,但心里没有个底,有点儿心慌。
就在此时,蒹葭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过来:
"小妹妹。"
谷函转过头去,抱拳笑道:
"前辈好,不继续跟我老师喝酒吗?老师他自从苏醒到现在没见过几次故人,可要让他喝个尽兴。"
蒹葭露出笑容:
"你老师喝醉了,现在正在睡觉。"
谷函眉头一挑,警惕道:
"老师会喝醉?我倒是没见过。"
蒹葭走近,谷函想动却动不了,浑身像是被一层橡胶捆住了身体,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蒹葭越来越近,臻首低垂,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
谷函意识一片模糊,朦胧中隐隐约约的听见蒹葭的叹息:
"哎...前辈啊前辈,你终于肯放下了吗。"
待到谷函意识回复清明,眼前却是与月宫截然不同的景象。
万民拥耕,商贾之家交易,士大夫执政,神通者游离在世俗外又与世俗紧密贴合,密不可分,社会秩序井然,雁行有序,下界欣欣向荣。天界美好,仙人所居,仙气所在,乃是神通者们的梦想之地。
直到那天,下界的天空破开一个大洞,一个混身鲜血淋漓的神邸从大洞里掉下来,砸落在下届人间。
屠杀,从此开始。